书名:我男友超会飙车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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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的夜比晋城的要寂静很多, 大概是因为这里藏在深山当中, 没有那些轩轩嚷嚷。

    但一旦静了下来, 反而可以更加清楚的听见这空气中风流淌的声音。

    还有车子开过惊起的树叶细碎的声响。

    许愈的声音揉着晋城的冷刮了过来,“你去哪儿了?”

    颜晓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没和他说自己要回南安的这件事。

    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心虚, “我回南安过年啦。”

    许愈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是颜晓色的错觉还是怎样,总觉得他的声音格外紧绷, 带了些许紧张。

    “过完年就回来,和阿姨说过初三一起过的。”

    许愈好一阵子没说话。

    颜晓色坐在大巴最靠里的位子, 声音轻轻的, “忘记和你说了,对不起啊。”

    许愈那边似乎是传来了一声笑, 但颜晓色并没有听清。

    她揉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乱跳,总觉得自己似乎是犯了大错。

    “下次提前和我说。”

    “嗯。”颜晓色倒是应的乖巧极了。

    “也要记得看手机。”

    “嗯。”有一句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她觉得今晚的许愈话变的好多, 一点都不像他了。

    “到了吗?”

    “还没。”颜晓色松开被自己揉皱了的衣角,朝窗外看了看。

    天渐渐的泛黑,似乎再没一会儿就会入夜, “快了。”

    许愈嗯了一声,没了话,但是似乎也没有挂的意思。

    颜晓色想了想, 就捡了话和他说, “你是不是没有见过冬天的南安啊。这里要比晋城冷多了, 因为都是湿漉漉的冷,就算是钻在被子里,也感觉一点都不暖和。”

    许愈在那边透了一口气,颜晓色连忙又说,“不过这几年大家都会烧暖手炉放在被子里,焐热了再睡,就不会冷了。”

    她还有一句话想说,你别担心。

    可是脸突然就觉得好热,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你一个人?”

    这话就好像是废话一样,早就知道她无依无靠的,还能有谁。

    许愈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但颜晓色似乎没有留意他的这句话,声音在那边开始断断续续了,“这边山路上信号不好,一会儿我到了再和你说哈。”

    电话挂断了,许愈看了看亮起来的屏幕,手指在“颜晓色”三个字边上点了点。

    他轻轻的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无聊到可笑。

    夜色之中,许愈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嘴角的笑始终没有落下来。

    还好。

    .

    颜晓色回到自己在南安的老房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走了好几个月,房子没人住,全是粉尘的味道。

    根本就住不了人。

    幸亏是隔壁邻居看颜晓色过来了,连忙是拉了她去自家屋子里住。

    颜晓色听着熟悉的乡音,竟觉得眼眶都热了起来,“你在外面好不好啊,那人家有没有欺负你啊。”

    “都好的,都对我很照顾,还送我上学去呢。”

    “那就好,你成绩一直很好的,可是要继续上学的。”

    村子里是民风淳朴的,大家也都把颜晓色当成自己女儿看待,足足聊了好一会儿才放她去睡觉。

    颜晓色太累了,坐了一天的车,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迷迷糊糊的许愈发了个短信,“我到家了,一切平安。”就沉沉睡去。

    这里有着南安特别的味道,是山间的青草味,是冬天南安的夜里滴水成冰的味道。

    颜晓色是在隐约的人声中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时有点发愣。

    直到看了好一会儿周围的景色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回了南安,已经不在晋城了。

    门外邻居阿姨还在讲一口为难的普通话,“那真是谢谢你,大过年的还跑这一趟。”

    是谁来了?

    颜晓色换了衣服出门,刚开门,那和邻居阿姨说话的人就看了过来。

    一瞧见她就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来,“好巧,原来你是这家的孩子吗?”

    正是昨天说的支教老师白修泽了。

    这才几点他就到了,难不成是起来坐了最早一班大巴上来的?

    颜晓色摇摇头,但也不准备解释什么,就和邻居阿姨说回去整理屋子了。

    那阿姨拉她吃饭,“先吃了饭再整理,也不着急这么一会儿。”

    又暗中去看了一眼白修泽,十分不好意思的和颜晓色说,“这是村子里新来的老师,他讲普通话么我们听也听不太明白,你帮阿姨和他说说,叫他留下来吃饭。”

    颜晓色没办法,“你吃早饭了吗?阿姨想请你一块儿吃个早饭。”

    白修泽连忙点头,“那太谢谢了,我起来的早都没顾得上吃。”

    于是餐桌前就只有颜晓色和白修泽两人,对着两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那白修泽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这家的家长平时都在家里的啊。”

    颜晓色点点头,“孩子的爸爸是出去打工的,妈妈在家里照顾孩子和老人。”

    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来的很早。”

    白修泽放下碗,“我听说这村子里的孩子还不少呢,我要是每一户都走过去估计还要挺长时间,我晚上还要赶车下山,不早点来我怕来不及。”

    颜晓色的搅了搅手里的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年前就来。”

    白修泽就说,“看你年纪小,肯定是不懂的。了解一个家的实际情况是很有利于你去了解到这个孩子。我这就叫做提前家访了。”

    颜晓色的唇角勾了勾,并不说话。

    白修泽看了她一会儿,年轻女孩儿身上有着一点和这个村格格不入的痕迹,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你今天有空吗?方便陪我一块儿去家访吗?”他露出一个为难的笑来,“来之前没想到原来沟通也是一个问题。”

    颜晓色收回眼,“不太方便,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村长或者支书,他们对支教老师都很热情的。”

    白修泽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着和你认识,方便点么。”

    颜晓色不喜欢这样自来熟的人,甚至会对这种莫名的自来熟有点畏惧。

    她很难不去想眼前的这人是有什么目的,她会特别小心翼翼的去对待所有陌生的人。

    颜晓色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去厨房,白修泽就只能听见她的声音飘过来,“我们也不认识。”

    白修泽瞬间反应过来,她和这个村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不是胆怯也不是羞涩,她是冷漠。

    .

    颜晓色回了自己的老屋,这里原本还留存着一点属于阿婆的痕迹,这会儿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颜晓色开始打扫卫生,好几个月屋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一时半会儿都清理不干净。

    她拧了毛巾来擦桌子,这里以前是阿婆最喜欢坐着刺绣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她也会趴在这里写作业,阿婆就会绣一会儿,再看她一会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眼头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不过一眨眼,眼泪就和雨滴一样落了下来。

    不过是几个月,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子竟然让她觉得这样的陌生。

    那些往常日日都在眼前的生活,现在全然都变成了回忆的片段。

    颜晓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天顾滢蔓问她的话还言犹在耳,过去和现在你更想要哪一个?

    什么舞蹈,什么更好的学校和教育,什么未来。

    她想要的,只是阿婆还可以陪在她身边而已。

    颜晓色捏着桌角,哭的几乎背过气去。

    可老天是那样残酷,从不听人选择,从不体贴人心。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颜晓色去摸,看到许愈两个字,她捏了手机捂在胸口。

    手机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催的她把泪水止住。

    好一会儿颜晓色才接了起来,那边许愈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么久……”

    轻微的啜泣声。

    许愈的话就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顿时失声,接着他怒而暴起,“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颜晓色摇摇头,突然意识到他看不到,她声音小小的,揉了哽咽的水声,更显得可怜巴巴,“没,没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许愈那边几乎是要暴走,他还记得那天在阳台哭成泪人的她,就像是水做的一样,一双眼肿成核桃,眼底还有水光怎么也藏不住。

    许愈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耐下性子在哄她,“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坚强刚硬的人可以控制自己所有的情绪也是因为没人撩拨。

    “我相信你没事”和“我知道你很坚强”似乎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比不上一句,“没事,我会保护你。”

    颜晓色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此刻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的眼泪重新滚下来,她的抽泣一阵大过一阵。

    就在许愈几乎立马就想去买机票飞南安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细小的,就像是撒娇一样的喃语声。

    “许愈,我好想你。”

    冰化成水,润养无数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