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舰队公民

舰队公民_分节阅读_16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称呼格尔的三种性别的学名薄荷不太会念,然而电子百科上为了方便人类理解,而简称那三种性别为女性、α型男性和β型男性。格尔并不像是原先的人类一样由女性孕育并哺育后代,格尔的女性被称作女性,仅仅是因为她们在繁殖过程中提供了富含细胞质的雌配子而已。具体的格尔生殖过程,大概是女性与α型男性先进行交合,使得雌配子在女性体内受精,形成受精卵并进行最初的几次卵裂,然后通过女性与β型男性|交合进入β型男性体内继续发育。格尔的婴儿出生之后由α型男性进行哺育——这也就是飒飒具有隆起的胸部的原因。

    这种繁殖方式是从格尔的祖先——原始的海生三生动物——开始形成的。然而原始三生动物一开始并非体内受精,而是类似于体外受精的卵生。雌性三生动物产卵之后,需要两个雄性动物分别来受精,而后卵由其中任意一位父亲照顾。然而经过雄性之间的竞争,一些雄性倾向于逃避照顾幼崽的工作,而把卵推给另一个父亲照顾,这就导致雄性三生动物分化成了会照顾幼崽的α型和不会照顾幼崽的β型。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有父亲照顾,β型雄性只会给那些α型受精过的卵授精,而避免让自己的生殖细胞浪费在那些没人照顾的卵上,并且还演化出在授精后将卵吸进体内随身保存,一直等到卵的α型父亲找到足够的食物来接管后代为止。

    随着三生动物进化得结构越来越复杂,α型雄性进化出了类似于乳腺的结构,可以把消化的食物转化成幼崽更容易食用的乳汁,这个性状显著提高了幼崽的成活率,因此被保留下来。而哺乳行为使得幼崽孵化时的发育完全程度不用像原先那么高,因此雌性动物所产下的卵越来越小,孵化时间也越来越短。经过雌性和β型雄性之间的竞争,最终形成了卵在β型雄性体内孵化并发育一段时间再出生的卵胎生模式,又进一步变成了真正的胎生,最终稳定成了格尔的三生胎生哺乳动物的形式。

    由于在抚养后代方面,α型和β型男性格尔都要比女性格尔付出更多的代价,女性格尔面临的性选择压力比原始人类男性所面临的两倍还大,因此女性格尔的体型也比男性大得多,基本相当于β型男性格尔的两倍。并且由于生育的需要,β型男性格尔的体型也比α型男性格尔略大,差异和原始人类男性与女性的体型差异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三生动物进化过程简述[从竞争的角度]:

    0、三个亲代给予相同的配子。

    1、有些倾向于提供较小的配子,导致另外的一些不得不提供较大的配子→分化出雌性。[雌性竞争较为失败]

    2、有些倾向于不照顾后代,导致另外的一些不得不必须照顾后代→分化出α和β型雄性。[α雄性竞争较为失败]

    3、α型雄性出现哺乳行为→雌性产的卵逐渐变小→β型雄性使卵在体内发育,出现胎生。[β雄性竞争较为失败]

    (所以格尔的生殖方式是一个大家都竞争失败的产物[误])

    ☆、第三十九章

    格尔和人类还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就是格尔的性|欲望并没有像人类这么旺盛。人类经常进行性行为,恐怕主要是因为灵长类人科动物将性行为作为一种社交方式,其社交作用甚至有时候大于繁殖意义,使得人类进行性行为的频率远大于繁殖需要。

    然而格尔没有进化出类似的行为,可能是由于格尔生活的母星因为环境因素,对于格尔的选择压力较低吧。格尔是标准的k对策生物,产生的后代较少,但会花费大量的资源用于抚养后代。即使在没有现代医学的原始状态下,格尔的婴儿只要能顺利出生,长到成年的概率都不会低于80,这可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

    因此,格尔文明中也没有多少有关于性的文化。最初接触到格尔社会时,很多人类都不太能够理解格尔的女性和男性虽然都居住在一起,却很少进行性活动。格尔女性的体能虽然比男性强数倍,却从没听说过格尔社会中发生强|奸一类的事情,甚至格尔传统的公共浴室都是男女通用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格尔姑娘不会对男孩子进行骚扰,然而即使是骚扰,也不会牵扯到性行为,而大多表现为跟踪、反复表白以及在可爱的男孩子周围晃悠等。相对于人类而言,格尔姑娘在这方面显得十分绅士。然而从另一个角度上讲,由于普通格尔家庭已经有两个男人,格尔女人在抚养后代方面几乎不会做出任何贡献,对孩子的感情也很淡薄,这一点倒也是对于人类而言有些不可思议的。

    对于格尔而言,家族观念是几乎不怎么存在的。格尔女人有一种在人类看来十分奇怪的想法,她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将自己的名字看作是珍贵的象征,只有她们喜欢的孩子才会被允许继承她们的名字。因此,格尔的姓氏一般由他们两位父亲的两个姓组成,一般是α型父亲的首姓作为首姓,β型父亲的副姓作为副姓,而如果他们的母亲心情好了,可以随便替换掉两个姓中一个,换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姓)。例如《维尔希花的眼泪》中埃兰的首姓“芬那”就是她母亲的名字。

    姓氏对格尔而言仅仅保留着原始的用途,既表明“我是xx的孩子”,并且意味着“我的行为和立场可以部分代表xx”。因为格尔的小孩子完全是由父亲负责,而格尔女人为了避免被自己的孩子代表,通常是不会拿自己的名字给孩子当姓的。

    从某种角度上看,格尔男性和女性就像是两个不同的民族,格尔姑娘们想要抛弃与生俱来的一切,换成她们认为自己更合适的东西,然而格尔男孩子们却大都希望继承传统,延续从前的生活方式。因此尽管在格尔社会中男女比例大概在4左右,但最开始加入舰队的格尔姑娘却要比男孩子多得多。

    可是当加入舰队的格尔逐渐了解构成舰队的另外两个种族——人类和伊斯,舰队中格尔的男女比很快又回升到了4,并且最终停留在7左右。绝大多数的格尔男孩儿都选择和伊斯结成全同伙伴,在他们眼中伊斯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老实讲,原雨并不知道这种吸引力来自何处。伊斯的确是温柔得超乎寻常的种族,但她们脱线也相当厉害,而且原雨觉得动辄两三米高的伊斯对于平均身高一米四的格尔男孩儿们而言,简直是太高大了。

    不过根据舰队的调查,绝大多数格尔男孩儿们喜欢高大的女人——如果可以把伊斯称作“女人”的话,毕竟她们只有一种性别。很多格尔男孩儿认为和伊斯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不过原雨怀疑他们的真实意思是“方便”。每个伊斯的大脑都能够通过四维网络与伊斯的总脑直接连接,这让她们在遇到任何问题时都能快速找到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如果不是舰队几乎所有的伊斯个体都被格尔男孩儿“抢占”了,原雨也想找个伊斯一起住,这样她就再也不用费劲地在腕带里手动查资料了。

    原雨和薄荷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便看到飒飒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些草莓饼干,旁边还有一碗绿色的鳄梨酱。

    “我们家不怎么吃人类的食物,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飒飒高兴地把托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来,尝尝吧?”

    薄荷看了看原雨,经过了刚才的贡塔汁,他对于格尔做的食物都有了一种浓浓的不信任感。

    原雨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谨慎地问道:“对了,飒飒,这些里面没有加单宁吧?”

    “没有没有。”飒飒连忙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人类受不了那种东西。放心好了,这绝对是按照人类的菜谱做的。”

    原雨和薄荷这才放下心来,各自拿了一块儿制作精致的饼干,沾了些鳄梨酱,然而刚要一口嚼了几下儿便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这饼干怎么这么咸?”原雨勉强把这口味道诡异的饼干咽下去,“你确定没有加错东西?”

    飒飒摸了摸脸侧条状的声纹(声波感受器),有些不要意思地说道:“我买了氯化钠和蔗糖,但是不小心混到一起了。我心想这两种东西对你们而言都没有毒,就一起加进去了。”

    是没有毒,可是好难吃啊。原雨此时无比想念谢尔盖,然而还是勉强笑着感谢他:“没事儿,能吃。真是谢谢你了,飒飒,还麻烦你给我们准备吃的。”

    “别客气,朋友应该的。”飒飒欢快地说道,“这些都是上次参加h8区厨艺学习时做的,还剩下不少,你们拿回去吧?”

    于是在白跑了一趟没见到莱亚司里的情况下,原雨和薄荷又不得不拎着一大袋子难吃的饼干,郁闷地回去了。

    ☆、第四十章

    然而等原雨回到家,就又接到了莱亚司里的电话。

    由于伊斯个体的大脑可以与总脑随时连接,故伊斯不与人类和格尔使用同一个总脑。莱亚司里在重生过程中把问题飞船的数据传到伊斯的总脑中,伊斯委员会调取了一部分总脑中的意识进行了分析,根据该飞船黑洞与卡西米尔发生器相对位置偏移的微小距离,推算出了飞船在曲率驱动状态下行驶的那238光年的大致航线。

    这种推算由于已知的飞船有关数据太少,必须考虑到曲率驱动对于周围空间和天体的影响,参考大量看似无关的数据,需要不可思议的计算量,恐怕也只有总脑才能办到了。

    而最终拟合出的航线显示,这艘飞船是在距离格尔殖民行星“海蓝”所在恒星系中央天体大约4au的地方开启了曲率驱动模式,以一条奇怪的、在起点和终点分别拐了个弯儿的曲线行驶,最终到达了人类殖民行星“戈德兰”附近。

    原雨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这条路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很快她便意识到究竟是哪儿有存在问题了,这条路线在海蓝恒星系和戈德兰恒星系附近拐的那两个弯儿,恰好避开了这两个恒星系附近曲率飞船航线密集的交通监控区。

    这肯定不是偶然。伊斯总脑给出的分析结论和原雨之前猜想的一样,是驾驶员找不到虫洞口才采取的“不理智”的行为。然而伊斯并不了解行星人,行星人很少能记得自己殖民行星周围的航线,如果他们连监控区的分布都能记得住,就不可能不记得虫洞口在什么方位。而且根据这飞船的行驶路径来看,应该是手动定位的,绕过监控区的行为也是手动操作。一个在曲率驱动下都敢进行手动操作的驾驶员,恐怕也不太可能会找不到虫洞口还忘记开启自动导航。

    于是,原雨果断上报了委员会,表示她怀疑该飞船的驾驶员有故意避开航线密集的监控区的倾向。不到五秒之内委员会就给她回复了邮件,表明委员会已经派遣距离海蓝较近的空间站所居住的预备役队员,去殖民行星找该飞船当时的驾驶员询问情况。

    这件事儿就此告一段落,至于那个可能是故意避开监控区的驾驶员当时究竟在干什么、怎么想的,那是委员会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吃过晚饭,薄荷在家里认真地阅读被誉为“整个舰队不超过10个人读完过”的《舰队简史》的第一卷。顺便说一句,《舰队简史》是一套,由委员会筛选出的每年重要事件自动生成,每记录完大约一百万字时依照事件始末分卷,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十三卷了。而原雨实在不想看到这套具有超强催眠效果的大厚书,便独自到外面转转。

    她经常到各个殖民行星的街上边走边看,却很少在她自己家的周围转悠。这次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距离她家不远处一座原本住着一家子素食主义者的房子变了个样儿。原先那四个素食主义者住的房子是球形的样式,所有的墙面都漆成绿色,看起来像块儿绿色的大布丁。而现在那栋房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颇有东方特色的架梁式结构房屋,房子的屋顶也是东方式的,檐角精致地翘起,上面还立着不知是什么的雕像。

    原雨注意到这座房子恰好就是依照那部伊斯创作的新电影《海月传说》中主角所居住的房子建造的。这么说来,应该是这两天才建好的,可能是直接3d打印出来的吧。

    难道是那家子素食主义者换风格了?原雨不禁好奇地在那小院儿旁边停留了一会儿,却见到这栋东方式的房子的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却是秦建国。

    看到秦建国,原雨不禁有些尴尬。上午才打过一架,后来却发现是因为误会,这时候遇到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原同志。”秦建国尴尬地对她笑了笑,似乎也没有想趁着谢尔盖不在再打一架的意思。

    原雨便也放下了原本残留的敌意,也尴尬地对他笑了笑,想了想终于说道:“上午的事儿真对不起。你没伤到吧?”

    “没什么事儿。”秦建国走出房子,随手把门带上,“就是吓了一跳。”

    “实在对不起。”原雨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然而对方毕竟是谢尔盖的男朋友,她又想要补救一下儿,于是主动问道,“秦同志,你这是刚搬来吧?”

    “是啊,这房子昨天才打印完毕。”秦建国笑着说,“我这儿正要去取家具呢。”

    “那……那要不这么着,”原雨连忙说,“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你一起取吧。”

    秦建国虽然有些诧异,这早上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怎么下午就热心到帮自己取家具了,然而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便答应了。他当然不知道原雨的德性,就是看见美人就不自觉地想要去勾搭,有时候都不是原雨自己可以控制的。

    原雨和秦建国一同向地铁站走去,路上忍不住问道:“秦同志,你家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自己去取家具?”

    谁知她这个问题问出来,秦建国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答,微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当原雨以为他不想理自己,对方却叹了口气,回答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原雨心里咯噔一下儿,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午究竟有多么鲁莽,对待一个没有全同伙伴的可怜人,竟然采取那种态度。她害怕自己仅有的谢尔盖离开,却没想到她攻击的那个人,竟然连一个陪伴他的人都没有。他说“已经”,就表明他原来也是有家人的,然而他的家人却离开了他。

    原雨不禁对秦建国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有些小心地轻声安慰道:“别难过。失去你是他们的损失。”

    ☆、第四十一章

    听她这么说,秦建国却似乎丝毫不在乎般地轻笑道:“跟我讲这个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原雨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地相信这种鸡汤话,“就是希望你好受点儿。”

    “我一点儿都不难过。”秦建国淡淡地说道,“一个人还能自由些。”

    原雨很羡慕他能想得这么开,如果她自己也有这种豁达就好了。其实从这个角度看,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都是原雨一个人待在家里,而那个人离开之后,她却有谢尔盖给她做饭。如果她能忘了那个人,或许还会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得多。

    然而正当原雨想要和秦建国开句玩笑时,却突然看到他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毫无征兆地,用手臂挡着眼睛哭起来。

    原雨连忙俯身轻轻拍拍他的肩,但秦建国只是抽出一只手朝她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儿。

    她看了看周围,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路边儿有一把长椅,于是便用袖子扫了扫那上面的雪,然后把秦建国连拉带拽地扶过去。

    他从若无其事到哭得泪如雨下的转换毫无预兆,然而却仿佛拉开了闸门就再也无法闭合了。原雨很难想象有人能够哭成这样,咬紧牙不发出一丝声音,却仿佛是抑制不住地流泪。她看秦建国哭得这么痛苦,又想到她自己的遭遇,心里顿时难受得近乎抽搐。

    原雨突然觉得自己和秦建国都是这样可怜的失败者。因为他们不够优秀,配不上他们所爱的人,所以才被那些人抛弃。她还有谢尔盖,但或许谢尔盖只不过是怜悯她罢了,而秦建国什么都没有。他已经失去一切了。

    在舰队里人们管任何人叫“同志”,但终究谁才是真正具有相同志向、能够一同奋斗的同志,他们却不知道了。当人们有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他们的同志,而当人们失去家人变得孤独,却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们而远去。

    原雨坐在秦建国身旁,默默地陪着他哭了一会儿。她也想哭,或许哭出来会更好受些,但她就是该死的哭不出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秦建国终于哭完了。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脸上喷了一些喷雾,然后用无纺布湿巾擦掉,又用梳子梳了梳自己的头发。

    “我好久都没哭过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虽然消沉,但却也有些解脱感,“她走之后,我从洛中搬来帆城,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这事儿。我以为我不会再哭了。”

    原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安慰他道:“哭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