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喻安然骂完谢忱后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忱在原地站了有十分钟, 才抹了把脸,慢慢走到床边, 看着被喻安然弄得乱糟糟的床, 心里烦躁非常, 抓起枕头扔在地上, 然后颓废地坐在了床边。
喻安然跑回来房间, 重重地把房门摔上, 愤愤地上了反锁后一头扎进床单里, 拿被子捂住头。
“大坏蛋大坏蛋!”喻安然还在止不住喊。
喊着喊着喻安然眼睛就酸了,没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喻安然觉得自己真委屈。
很久未曾有过这样的酸涩了, 因为被一个人拒绝而产生的愤怒的酸涩。
上一次有这样的恼怒的酸涩还是在他高中时候, 他和他初恋分手的那会儿,但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幼稚,也没有办法去阻止挽留,但面对谢忱, 喻安然觉得谢忱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除非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可谢忱没有过任何女朋友, 也没有带过任何的女伴,电话永远是工作, 在国内的这段日子, 他明明就只对自己一个人好着。
他每晚会开门查看自己是否睡了, 还替自己盖被子, 他会照顾感冒的自己, 会给自己煮面, 会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自己,他会嘴上说不行,行动上却满足自己,他会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顾一切地去救自己,那个花瓶碎在他肩头的时候,他那种对自己的坚定,和自己心里酥麻的感觉,喻安然都记起。
喻安然觉得他是有些喜欢谢忱了,而谢忱也应该是喜欢他的。谢忱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相互喜欢的恋情。
喻安然坚持这么认为。
而谢忱几乎一夜无眠,心里乱七八糟的。第二天六点钟就起床了,七点蒙蒙亮,他就要去上班来缓解焦虑。
谢忱莫名有些害怕吃早餐的时候和喻安然撞面。他现在需要和喻安然保持距离,最好连面都不要见。
谢忱甚至在心里盘算起,找个什么借口去让喻安然离开,他可以卑鄙一些,直接把喻安然犯下了的事给喻远道一一报备,只要他一开口,喻安然保证能被带走。
但这似乎太过卑鄙了,他都默认帮喻安然保密了,竟然又要反悔,谢忱有些做不来。
此时的他早就忘了,自己在商场上是怎么雷励行事,戴着眼镜看着温和的他,也是个能使铁血手腕的人。
谢忱的这一天,过得无比糟糕。
晚上谢忱不敢过早回家,他想拖到喻安然已经睡了的时候再回去,但等到八点的时候,谢忱反而想到,喻安然和他闹了那么大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乖乖回家呢?
谢忱便回去了,但等他回到家,喻安然就完完整整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抽泣。
喻安然哭谢忱现在是司空见惯了,但没有哪次比今天更让他感到难受。
喻安然看到谢忱回来,默默地放下手机,就看着谢忱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吸着鼻子。
谢忱试图当做昨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很僵硬地走过去,抽了张纸巾递给喻安然,什么话都没说。
喻安然红着眼睛看着谢忱,默默地接过纸巾,擦了擦鼻涕,低着头继续抖着肩膀。
谢忱很无奈,沉声道:“别哭了。”
喻安然摇摇头。
喻安然这样无力的低姿态让谢忱觉得自己又开始心软了,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喻安然:“有什么事,我们都说清楚了,该怎样就怎么样,不用......”
“不是,”喻安然抬头眼泪汪汪地看他。
谢忱错愕地看喻安然。
喻安然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起来让谢忱看。谢忱想他的认知要是没有错的话,屏幕里的应该是奥特曼。
喻安然红着眼睛很难受的哽咽:“盖亚为了人类的未来,飞向了广阔的宇宙,他永远回不来了。”
谢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喻安然却还是把那张纸巾从谢忱僵硬的手里抽了出来,擦了擦眼睛,才对谢忱说:“你回来啦。”
他们相遇的时间好像是这一刻才开始的。
谢忱收回了手,咬紧了牙齿:“早点睡。”
谢忱说完就要走,喻安然却一把拉住谢忱的手臂,叫他:“谢忱。”
谢忱头也没回:“干什么?”
喻安然紧紧地抓着谢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认真回答,你喜不喜欢我?”
谢忱以为昨晚那一篇已经翻过去了,此时喻安然却把自己装扮成救世主的模样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以为人人就都要爱他吗?他爱别人别人就必须爱他吗?
谢忱转身冷冷地看着喻安然:“是我昨晚上说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没有听清楚?”
“那好,我可以再说一次,”谢忱目光凛冽,“我们没有可能。”
喻安然盯着谢忱的眼睛看了两秒,就松开了双手。
那双手松开的瞬间,谢忱觉得好像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
喻安然看着谢忱,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好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你失去我了,谢忱。
谢忱就看着喻安然像是他深爱多年的恋人一般说着深情而决绝的台词,然后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喻安然就从沙发站起来,收拾起他的手机和电脑。
喻安然把他的东西都抱在怀里,也没正眼看谢忱,像是同时收拾好了他的心情:“好啦,你本来就不愿意我在你家里住,我这就走。”
谢忱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半,谢忱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喻安然收拾过行李的痕迹,谢忱便当喻安然是闹脾气,没有说话。但门却被敲响了。
张婶大部分时候都不在这里过夜,谢忱瞟了一眼喻安然,便自己去开门,门开了,入眼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他看着谢忱很有礼貌地笑:“你好,我是来接安然的。”
谢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喻安然住在这里时遵守谢忱定下来的规矩,没有带过他不认识的男人到家里来,谢忱见过的喻安然招惹的男人,只有秦文景和苏宇。
谢忱问:“你是谁?”
对方很有礼貌:“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周言逸。”
谢忱这句明显问的是他和喻安然的关系,对方却很暧昧似的故意不让他知道。
谢忱冷笑一声,对屋子里的喻安然道:“如果出了事,你别给我打电话。”
喻安然根本不理谢忱,抱着他的手机和电脑,就慢慢走到那位叫周言逸的青年身边,当着谢忱的面,就踮脚亲在那位青年的下巴上,说:“我们走吧。”
青年对谢忱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搂过喻安然的肩,走的时候还为谢忱带上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谢忱一甩手就把手边的花瓶摔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