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

未识胭脂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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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午膳时候,菜摆满了一桌子。

    府里人见九王爷带了九王妃回来,似乎是失而复得舍不得放下,预备好的座也未让她座,直接将她放在了自己膝上。

    “叶棠。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

    随手端了刚送来的热粥,听说是后厨冯师傅知她回来了,特意为她做的,顺带还有几样点心,她以前常吃。

    粥是素粥,米香鲜且浓,冯师傅知她口味清淡,嘴又挑,白粥定是不怎么肯吃的,便随手添了梅香,于是就有了这透着清甜淡香的粥。

    白瓷小勺盛了一些,他往她嘴边一递。道,“冯师傅知你回来,特地给你做的。”

    她听了果然张口含了勺子,吃了一些。

    入口即有梅香,让她不由一怔。他紧接着送来的第二勺,她也乖顺低头吃了。

    一连吃了些粥,她一转身,低头埋在他脖颈处,嗅了嗅,好像终于确定了什么,于是歪着脑袋同他说,“与你一样香。”

    他听了不由低笑出声,又问她,“那,好吃吗?”

    又给她喂了一勺,等她咽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点了点头。

    难得一碗粥见了底,他想给她吃些别的,她却不肯吃了。

    用过午膳,他又说,“叶棠,我带你去个地方。”

    书房里,他将门一推,“进去看看吧。”

    迈了门槛,她站在书桌前,各色瓶瓶罐罐摆得满满当当,书架也好好的立在那里,玉荷窈窕,除了她的小瓶子,还有两只她买来的泥人,也好好放在那儿。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可置信,若她没有记错,这里明明已经被毁了,玉渣木屑横陈,废墟一样。

    可是眼前,又分明什么都好好的。

    萧池站在她身边,静静陪她。早就想带她来了,没想到一直拖了这么久。

    叶棠缓缓走到桌子跟前,低头看碗中花,瓷上柳,一切皆如旧。

    她随手拿起一只小碟子,只有几片小小的碧色莲叶田田,水波清荡间却无花也无鱼。

    她看了看那颜色笔墨,喃喃道,“这是我画的。”

    将那小碟子托在掌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而又觉出几分不对来。

    等到认出那起承转合间的细微不同,她恍然大悟。一转身,拿着那个碟子,同站在一边的萧池说,“这不是我画的,是你画的。”

    萧池笑笑,没想到她变成这样迟钝了,也没能骗过她。

    “嗯,是我画的。”

    萧池看着她搁下手里那个小碟子,又拿了一个瓶子,稍微看了看又放回原处,紧接着又拿下一个。直到她几乎将每个都看了一遍,又同他说,“这些都是你画的,没有我画的。”

    他挑眉,合着她看瓶子的时候倒是机灵得很。

    上前几步,自身后将她揽了。于她耳边轻声道,“的确都是我画的。”

    她也没拒绝他,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她现在也许以为,他那天发了脾气,抬袖翻掌间差点将这书房都毁了是因为不喜欢她画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将她抱得更紧,“叶棠,我不是不喜欢那些东西,只是不喜欢你喜欢别人,你明白了吗?”

    ☆、113 夜焚醉雀

    今日制衣处送来的两套衣裳,云白色丝锦的衣料上,绣了整枝的兰草。与往常一样,馨香馥郁,墨彩颜色都在她身上,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做个陪衬来的。

    她轻轻转过身来,抬眸看她,小脸白净,听了他的话似乎又染了些微微的红。果然,他的王妃还得他来打扮。他要给她最好的。若是落在别人手里,莫说他舍不得,那简直就是珠玉蒙尘。

    他那句话绕,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你喜欢我?”

    问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飘忽,倒是不敢在抬着头看他了,转而落在他胸口处。

    九王爷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自然应了,“嗯,我喜欢你。”

    这话,她其实已经问过一次了,就在上次她摔坏了那个博山香炉的时候。彼时,她坐在他膝上,拨弄着香炉盖儿,“九王爷明明给了我一纸休书,却还让我住在这九王府里,坐在你膝上,可是因为九王爷喜欢我了?”

    她问得轻佻,他却答得很认真。

    “不是。是很喜欢。”

    她当时听了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随后,香炉便从她手里掉下去摔掉了一个角,她只顾着心疼香炉了,他的话,八成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她又问了一次,他只好再说一遍。因为这个丫头,他的确是喜欢了。

    萧池承认自己承认得坦然大方,可他却从未追问过她。不是他不求回报。只要是爱,归根结底,便都是自私。

    所谓的不要回报,都是求而不得的自欺欺人罢了。因为要也要不到,戒又戒不掉。于是只好说,我不要你回报。

    他也想问问她,除了叶修庭,她心里可还能容下别人,或者,他和叶修庭,究竟谁更重要。

    可他都没问。

    他才刚将她从叶修庭那里抢回来,把她身上的喜服生生扒了下来不是吗。何须多余的相问。反正问不问都一样,她都得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妃。

    见她一直盯着他的胸口看。他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喜欢你那么久了,可你这丫头才知道啊。”

    明明还年轻,心思早就老成。就算她心里的人是谁,他连问也不敢问,却还是能与她玩笑。

    叶棠许久没说话,如今与她说话,不仅需要耐心,还要越直白越好。若是拐弯抹角,她一定是听不懂的。

    可这次他的话,她听懂了。

    他在怪她呢,怪她不知道他心思。

    忽然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刚好就是那天她拿着剑慌慌张张刺进去的地方。

    “惊澜,疼不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半天。她从不主动叫他惊澜,更何况还是大白天的。她以往总爱小手一背,一本正经叫他什么九王爷。

    见他没说话,她又抬头看了看他,好像这慢了半拍的人是他。

    “叶棠,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想了想,惊澜,不就是他吗,她没叫错啊。

    她看他的眼神倒是有些怪异,或许以为他发烧了也不一定。

    “惊澜啊。”

    不过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就想含了那樱唇狠狠吻了,可他还是沉了口气。揽着她说,“若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不信,睁大了眼睛看他。犹豫了一会儿,她终于动了。

    可没多久,他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丫头天真,居然环了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隔着衣裳,正在小心吻他的心口处。

    他一笑,她就不高兴了。

    “你笑什么!”

    被她一质问,他忙正了脸色,强忍着笑意,又同她说。“不是亲那里。”

    勾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她紧紧与他贴着,他正看着她等着呢。再迟钝她也明白了。

    “叶棠。”

    他以为她又走神了,于是催了她一声。

    胳膊抬起,雪白衣袖上沾了浅浅的兰瓣,轻轻搭在他肩上。云丝缎的绣鞋一点,她终于够到了他的唇,啾啾吻了他两下,他站着没动。

    也不知是不是她想起了他是如何吻她的,见他没动,她胆子也大了些,居然朝他伸了粉粉的舌尖。柔柔软软的掠在他唇上,被他轻易张口捉了,没多久,她便又推着他要空气了。

    松开她,意犹未尽捏捏她红彤彤的脸颊,带了她到书房案后坐着。他依旧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

    醉雀让她越来越不爱动,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和风给她施过针后,他便想着让她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桌上与往常一样,摆着她喜欢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堆别的小物件。靠近她右手边的地方放着几只小白瓷碟,碟子里的色有的他替她调了,有的没有。

    笔架上,她一眼就选了她最顺手的那支,他的紫毫。这习惯是不需要思考的,笔一到手,她将笔杆一端放进了嘴里,毫无例外,又咬在同一个地方,那个“澜”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