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紫裳鲜艳,可偏偏那姑娘娇俏白净,粉黛薄施,多鲜艳的衣裙也不觉得浓艳。反而有几分清灵可人。
撇下那些关于叶家兄妹的传言他们不敢说,如今还牵涉九王府,更无人敢去求证。可难怪她的哥哥存了私心,要将她藏着掖着了。
有眼尖的人已经瞧出来,这九王爷身上的颜色,与这九王妃的衣裳颜色一样,显然就是一套来的。
众人皆知九王爷为人有些寡淡,不主动与谁攀谈。可这次,他一带九王妃下车便问候老将军几句,态度亦多谦恭。
寒暄之间,老将军甚是高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只是九王爷不知怎么走得似乎有些慢,无人敢催,只得缓缓跟着。来贺朝臣问的安,他也都一一应了。
九王妃跟在他身边也没有多说话。可那宽阔袖里,十指相扣,他是紧紧牵着她的。
席上,众人皆等九王爷和老将军先落座。
可萧池注意到,自叶棠一进将军府的大门,眼睛便一直在四处看,她一定等不及想去转转了。
“诸位先坐吧,叶棠久未回家,本王想先陪她转转。”
老将军怎敢怠慢,想亲自陪着去。萧池又说,“不必劳烦了,诸位也不必等,本王与叶棠去就够了。”
“是。”
蔷薇小径,两侧藤蔓蜿蜒,多打了骨朵含了苞,若要看花开,还需等十几日。浮桥上,她往栏杆上一趴,有丫鬟端了鱼食来。萧池顺手接了,递给她一些。
她往水里扔了一些,立即惹来一群鱼儿,她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以为她会想去她的房里看看,哪怕不久前一个凛凛冬夜里,他一个人已经悄悄来过了。他悄悄来这里找过她的一切。
没想到叶棠却转头跟他说,“我们回去吧。”
将剩下的鱼食又给了那个丫鬟。萧池带着她回去。
先前他留了话,让大家先坐。等回到席间,发现众臣皆站着恭候,包括老将军,无一人提前落座。
带了叶棠回来,他只说,“劳诸位久等了。”
老将军笑道,“九王爷哪里话,能得九王爷到府,已是荣幸。”
此类寒暄,萧池简单应了,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诸位都坐吧。”
“多谢九王爷。”
席间的位置刚刚好,连九王妃也算在其中。可这九王爷落座后竟然直接将九王妃抱在了膝上。
他抱得自然,她坐得也自然。除却周遭一众惊讶眼神,萧池和叶棠谁也没有觉得不妥。
老将军轻咳一声。低声唤了一声,“叶棠。”
叶棠没回过神来,倒是九王爷先开了口,“无妨。”
过了一会儿,叶棠终于有了些反应。倒不是因为听见了老将军叫她,而是她忽然想起来,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抱她了。
在九王府里也就算了,他虽不抱她,不同她说话,可一顿饭下来,他是陪着她的。今日他若是不管她。她一定一口饭也不想吃。
这九王妃随后一开口,更是让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九王妃坐在九王爷膝上,缓缓唤了他一声,“惊澜?”
“嗯。”
这九王爷竟然随口应了,而后又温声问她,“想吃什么?”
她像往常一样,环顾一桌子菜,摇了摇头。
莫说今日来贺众臣,就连老将军,都觉得他这女儿,有些恃宠而骄了。
难得九王爷没恼。反而又问她说,“先喝些粥?”
才刚刚说过什么都不吃的九王妃又看着他点了点头。
☆、116 你在担心?
举座皆拘束,惟九王爷抱着叶棠很是从容淡定。
叶棠更是堂而皇之坐在九王爷膝上。别人怎么看,她是没有那个心思管的,她只是习惯而已。
至于萧池,那就更简单了,他本来就谁也不甚关心。
在座皆道,这九王爷果真与传言一样,不羁到谁也不顾忌。
一碗粥,又是小半碗,她便摇摇头不肯再喝。
在座皆是朝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不抬头也能察言观色心领神会的功夫更是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个个到家。
眼看这九王爷温言哄了九王妃几句,可那九王妃依旧不买账。任九王爷一勺粥已经递到了她唇边,她就是不肯张口。
九王爷见她不肯吃,也没勉强。粥已经盛好了,她不吃,他就顺手送进了自己口中。
大家都看得清楚,那勺子,分明就是九王妃刚刚用过的。可他也不嫌,用起来甚是自然。
咽下了粥,九王爷又无奈叹道,“你啊,不肯吃饭怎么行。”
又抬手给她挑了几样菜,她皆看看就没了反应,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老将军就坐在九王爷一侧。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也是,这叶家的女儿美归美,说到底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这天下说到底是男人的,朝中暗流涌动,看这几日的动向,将来应该就是抱着她的那个男人的。
这九王爷清心寡欲,低调内敛惯了,可保不齐一朝坐拥天下,江山在手之时,他还能如此。
男人么,古往今来有几个会嫌自己的女人多呢。有钱便明里暗里养着,没钱也想着寻花问柳一晌贪欢。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挥金如土帝王家。
就算将军府有权势,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许是叶家小姐新婚,九王爷尚未稀罕够。可如此举动,的确是过了些。
个中道理,老将军更是明了。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叶棠!”
语气低沉,带着微微愠怒。
叶棠听见了,看了看坐在她和萧池旁边的老将军,叫了一声,“爹。”
老将军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她下去自己坐。
难得她心思转了几圈,终于明白了,看了看揽着她的萧池,扭了两下身子,想要从他身上溜下去。
老将军与她的一来一去,萧池皆看在眼里,话未多说,依旧不动声色环着她的腰。
旁人都说是这叶家小姐不识好歹,恃宠而骄。
可萧池并不觉得他是在宠她。
无爱无理的纵容,才叫宠。
宠之一字,听起来像男子大手一挥的施舍、恩赐,亦像一个妖娆女子百般的讨好依附。
这宠啊,若是用在女子身上,便生生将女子说的卑贱了。也轻贱了一个男子小心翼翼端丽隆重的爱。
他明明待她小心又认真,怎能用如此轻浮的一个字。
更何况叶棠本来就非他的附属。萧池平日便如此待她。她坐在他膝上,他喂她吃饭,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更谈不上所谓的宠不宠。
一切只是习惯,是相惜如常。
这些,他懂就好了,无须与别人解释。
叶棠挣扎未果,便与萧池说,“惊澜,我要下去。”
萧池想了想。指着面前小碟子里的几样菜同她说,“吃了就让你下去。”
让她自己坐是老将军的意思。她低头想了想,饶是没什么胃口,可好歹终于张口吃了他送来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老人家的欢心。
他也依言,将她放了下去,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上。
老将军讪讪一笑,同萧池道,“这丫头,被惯坏了。”
九王爷听了,笑笑没说话,顺手就着她用过的餐具,将她剩的小半碗粥吃了一些。这将军府上。谁才是真的惯着她的那个人,他心里也清楚。只不过那个人今日不在就是了。
在座这么多人,包括老将军,都未察觉出这九王妃有什么不妥来。她只静静坐在一旁,鲜少开口说话。寥寥数语,也都是同九王爷说的。且一开口,多半要低声唤他惊澜。
众臣只当是这叶家小姐性子沉静,温婉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