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如动手术的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苏暖被医生强制要求再躺三天, 还不能下床乱动,于是只能在病房里等消息, 韩敬和韩末燃父子俩一起在手术室外等候。
韩末燃看似很镇定,手却一直紧紧地攥着, 都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苏暖在病房里也待得特别煎熬, 很想去看看, 但护士姐姐受了韩家人的嘱托,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让她根本就下不了床。
终于, 五个小时之后, 手术结束了。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 表示没什么问题了, 韩敬和韩末燃都松了口气。
周蕙如被医生从手术室里给推了出来,看到自己儿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心里十分动容。
“别担心, 妈妈没事。”
“嗯。”韩末燃轻轻地点了下头。
“妈妈还得看你娶媳妇儿, 给你照看孩子呢。”
没想到她又蹦出来这句, 韩末燃有些不好意思地拧了下眉。
“妈, 说这个太早了。”话落, 他连忙让医生推她进病房。
紧接着, 韩末燃就立刻转身回到苏暖的病房里, 给她报告这个好消息。
苏暖听到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然而韩末燃却又问她,“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妈去做全面检查?”
“我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吓到了吗?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那天正好跟阿姨聊到,所以就给她提了这个建议,没想到……”苏暖说着,也假装露出一副庆幸的模样。
韩末燃却微微眯起眸,“那你怎么没让我去检查检查?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我的生命健康?”
苏暖这下被问得尴尬了,关于这个,她要怎么圆呢?
“这个……”苏暖讪讪然笑着,然后偷偷瞄着韩末燃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要不然哥哥你也去做一个检查?”
“晚了。”韩末燃双手环胸,傲娇地别开头,“我的心已经被伤透了。”
“哎呀!我是正好和阿姨话赶话聊到了,你要是跟我聊的话,我也会建议你的。”
听到这话,韩末燃勉强算是被安慰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有些计较,忍不住又追问:“那你会害怕我有事吗?”
“当然会怕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哥哥,也是我亲爱的家人啊!”
家人……
这两个字传进韩末燃的耳朵里,并没有让他觉得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苏暖是怎么了,感觉越来越不正常了。
苏暖见韩末燃脸色不对,紧接着又连忙道:“哥哥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那么疼我保护我,我真为有这么一个哥哥而感到幸运。”
说完这话,苏暖同学默默在心中鄙视自己:完了啊,堕落了,现在说话越来越狗腿了。
韩末燃虽然听着这话挺顺耳的,但对她叫自己哥哥稍微感觉到有点儿不满,可她本来不就是该叫他哥哥的吗?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韩末燃转而问苏暖,“你那天摔倒真是自己不小心吗?”
这些天他都忍着没问,是觉得苏暖的病还没痊愈,就不让她多事了,但现在,苏暖都快好了,他也该替她解决了。
“呃,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的。”
“真的是?不是别人推搡的?”
“你怎么会怀疑这个?”苏暖反问回去。
“我怕你长得太漂亮,遭人嫉妒。”
听到这话,苏暖笑了。
“我的哥哥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她俏皮地眨眨眼,然后说:“你放心,只要有人欺负我,那我肯定告诉你,让你去帮忙教训。”
“你自己说的你可记住了,别受了委屈不吭声。”
“好,我知道。”
……
两天后,苏暖终于可以出院了,但周蕙如还得住十天。
为此,周蕙如都跟苏暖开玩笑说:“我们娘俩跟医院可结下缘了。”
苏暖想来照顾周蕙如,她自然是不肯,工作可以耽误,但孩子的学习肯定不能够耽误。
“暖暖,你放心去上学,有护工在这儿看着,你韩叔叔也会经常过来的。”
“嗯,那我每天下午放学再过来看您。”
“好。”
苏暖去了学校,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那天到底是谁推了她。
只是这事儿如果查起来会非常棘手,因为她去学校的监控室询问了,在那个地方并没有监控,所以物证肯定是不存在的。
如果她直接找怀疑的人去问,对方肯定也不会承认的,那么该怎么办才能让她自己说出来呢?
苏暖想想都觉得难办,因为她只是怀疑,也并不确定,万一不是那个人呢?岂不是冤枉了人家?
算了,不管是不是她,都去试探一下吧,万一真憋不住自己说了呢。
于是在中午放学以后,苏暖直接找到了楚虞洁。
看到苏暖找上门,楚虞洁很显然是心虚了,但表面上肯定要强装镇定。
“你来找我有事么?”楚虞洁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为什么找你,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苏暖冷冷地望着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楚虞洁说着就要走,但苏暖却一把拉住了她。
“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说,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吧。”苏暖说着就拽着楚虞洁的胳膊,强行拉着她走了。
楚虞洁没想到她力气竟然那么大。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两个女生在拉扯,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停住脚步。
“她们俩该不会为了韩末燃要打起来吧?”
围观的人纷纷这么猜测。
苏暖拉着楚虞洁远离了人群中心,去到了操场的主席台上。
她站到了那天她摔倒的地方,随即扬起唇,冷冷一笑。
“对这个地方还熟悉吗?”苏暖轻声地询问楚虞洁。
楚虞洁的眼底精光一闪,用力甩开苏暖的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那天我从这儿摔下去的,你不知道吗?”苏暖反过去问她。
“我听说了,但我没看见。”
“你真会装啊!那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离开的,你怎么可能没看见?”
“我从另一边下去的。”
苏暖听到楚虞洁的这句话,眼眸瞬间一眯。
她清楚地记得楚虞洁那天是和她同一个方向离开的,可刚才她却说她是从另一边下去的,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建立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以此来推卸责任吗?
“好了,你别装了,那天清楚地有人看见是你推了我!”苏暖直截了当地开口,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苏暖那么有底气,让楚虞洁一下子慌了。
所以她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反驳,“明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看见吗?那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同学们……同学们都这么说啊!”楚虞洁已经开始结结巴巴了。
苏暖看了看四周,如今一个人都没有,她笑了。
“你知道这边没有监控,所以你才敢对我下手,那你怎么就没想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如果我现在对你下手,肯定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苏暖说着,朝楚虞洁伸出了手。
楚虞洁吓得尖叫,连忙躲开,“苏暖,你疯了吗?”
“我没疯,只是我不能咽下这口气,反正是你推我在先的,我有人证,但我推你的话,这里可一个人都没有。”
苏暖阴森森地冲她笑着,表情看起来像是电影里要索命的厉鬼,再配上周围的冷风,以及渐暗的天儿,让楚虞洁的后背都窜起了凉意。
“那天不可能会有人看到,你一定是胡说的,一定是你自己找的托!”楚虞洁被她恐怖的眼神给吓到,立刻口不择言地说。
“那天不可能有人会看到?你明明不在场,怎么这么确定?楚虞洁,别装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楚虞洁赶紧噤声,苏暖却在这时拿出了手机,对她晃了晃,说:“刚才咱们俩的对话我已经录下音了,别人一听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交给校长,让他来评理,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还怎么推脱责任。”
楚虞洁一听苏暖这话,吓得赶紧抓住了她的胳膊,“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下去,我当时也是无意的,都是我不对,你别跟我计较了……”
“这些话,你等到明天上午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说吧。”苏暖说完,推开她,紧接着飞奔着跑走。
不然的话,她怕楚虞洁又跟她耍什么阴招。
其实刚才她并没有录音,只是为了吓唬她,直到拿出手机的那一刻才开始录。
楚虞洁在小说里就是个无脑的炮灰女配,因为看过小说里她的那些招数,都是一些背地里用的损招,所以她对她的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看似表面嚣张跋扈,其实碰上硬的人,她就会变得很怂。
对付这种人,跟她讲道理没用,就得硬刚!
……
苏暖把录音直接交到了校长那儿,并且要求楚虞洁在明天早上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用广播跟她道歉。
校长知道苏暖是个好学生,他们学校的希望,对苏暖的要求怎么可能不答应,立刻表示会彻底查清事情真相,还她一个公道,真是楚虞洁做的,一定按她所说的让她道歉。
苏暖放心地回到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七点多了,周阿姨这个时候应该吃完饭了吧。
苏暖打算洗一个澡然后再去医院的,结果回到家发现韩末燃竟然也在。
“你去哪儿了?”他很不爽地问。
“我去收拾了一个人。”
“谁?”韩末燃被她的话吓一跳。
收拾人?听起来还挺霸气的呢。
“等明天你应该就知道了吧。”
苏暖之前故意没对韩末燃说实话,他问她真是自己摔的吗?她对他说是,因为她不希望他替她出头。
收拾这样坏心机的女人,还得她自己来。
“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韩末燃觉得她有点儿奇怪。
“没有呀!”苏暖飞快地说完,然后道:“我去洗澡啦。”
说完,她就冲进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服去了。
韩末燃坐到沙发上,感觉苏暖不对劲。
以前他是不怎么过问她的事儿的,但现在,她有事情瞒着他,就会让他感觉特别不爽。
苏暖洗完澡出来,见韩末燃还坐在沙发上。
“哥,一会儿你要去医院吗?”
听到她的声音,韩末燃抬起头来,结果目光一瞬间定格住了。
由于刚洗过澡,这丫头看起来就像颗水蜜桃似的,白皙的小脸宛如抹了胭脂,带着那种淡淡的色彩,看上去粉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可爱到爆炸。
而且,那湿漉漉的黑发衬着古灵精怪的眼睛,还充满了无辜,看得他心脏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