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庆功宴人倒是不多,但来头都不算小。
除了苏甜和陆栖淮两个演员,剩下的都是与剧组相关的各个公司说得上话的人。
苏甜从原主那一堆衣服里挑了件档次够又不太出挑的穿上,还专门化了个适合酒席的妆。
所以程以修见到她的时候特意问了句:“你知道吃饭也要化妆了?”
苏甜又想问问原主究竟给别人留下了个什么印象……
***
这顿庆功宴说是吃饭,主要项目当然不是吃,而是喝酒。
在场每个人面前都倒了满满一分酒器。
苏甜也不例外。
本来倒酒的时候程以修还特意小声跟她说了句不能喝就直说,他可以挡,结果苏甜对自己的酒量迷之自信,果断倒上了跟其他人一样的量。
见她这么积极,程以修也没什么话可说。
大家故作文明互相客气了一下,就正式开喝了。
苏甜按着从前学到的应酬规矩,从自己左手边开始逐个敬酒,每次都是两杯见底。
各种场面客套话也没少说,敬语的花样多到那些酒席老油条都快招架不住。
程以修看着甚是欣慰,刚想夸苏甜几句,就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
临走时还特意跟大家说了句,苏甜是自己公司的新人,劳烦大家多多照顾让她少喝点。
然而照顾是不可能照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照顾的。
这种场合,席上每个人都只想把别人灌醉。
苏甜一圈还没扫完,就有人开始回敬她。
推辞不过,她只好又逐个接下,次次两杯见底。
等席间已经喝趴了几个的时候,苏甜那一圈酒还没敬到陆栖淮那里。
趁着还没彻底阵亡,苏甜颤颤巍巍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向陆栖淮示意敬酒。
这会儿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
其实这些量对于原来的她来说真不算什么,但她忘了酒量这东西跟体质息息相关。
她现在的酒量就算加上她的精神加持,也比原来的她弱了一截。
陆栖淮没搭理苏甜的敬酒,而是过来把她分酒器里的酒倒到了自己杯子里,给她换上了半杯热水。
好在席间已经没几个清醒人,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只当他俩是在近距离扯酒。
陆栖淮压低声音在苏甜耳边说:“不能喝就别勉强了。”
苏甜:“谁说我不能喝,我可能喝了。”
陆栖淮:……
这时苏甜的手机忽然响了,但她摸摸索索半天都没找着接听键怎么按。
陆栖淮看到备注是杨小宋,就替她接了起来。
杨小宋等着接苏甜都等得有些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顿饭能吃这么久。
结果电话一接通,他就听到了个男人的声音。
杨小宋:“陆……陆哥?”
陆栖淮:“是我。”
杨小宋:“什么情况?”
陆栖淮:“程以修有事先走了,苏甜喝醉了。你离这近吗?你来接她还是我送她回去?”
杨小宋心里小算盘一打,他那里离酒店确实有点远,过去接了苏甜还得把苏甜送回家再自己回家,是有点麻烦。
但他又担心陆栖淮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杨小宋:“还是我来接吧,陆哥你可别酒驾!”
陆栖淮:“我助理已经过来了。”
杨小宋:“这样……那麻烦陆哥送一下吧,我这过来要几十分钟呢。”
说完就报上了苏甜家的地址。
陆栖淮叹了口气,把苏甜从椅子上拉起来,跟其他人说了声有事先走了,也没管他们听没听清。
等苏甜稍微清醒过来一点,她就发现自己在车上,还不是杨小宋在开车,是小尹在开。
而她旁边,正坐着她的爱豆。
苏甜:???
陆栖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甜:“我感觉很好,我没喝醉!”
小尹在前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种标准的醉酒台词听着总是特有喜感。
苏甜见小尹笑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苏甜:“你笑什么笑,我就是没醉,我还能算卦,不信你报个生辰八字给我!”
小尹更止不住笑了,边笑还边十分配合地报上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苏甜:“壬申……癸卯……壬辰……剑锋金命,水旺缺火……日主天干为水……丑时末生,克母……你妈妈过世了?”
小尹:“卧槽你真的会啊!”
苏甜:“我就是会啊!我主业就是算命,演戏是顺带的副业!”
陆栖淮听了这半天,终于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甜听到他笑就更气了。
苏甜:“你笑什么笑!你的我也能算!”
陆栖淮:“那我也要报生辰八字吗?”
苏甜:“不用,你生辰八字我早就会背了!而且我早就给你算过,什么都好,就是……就是命里缺甜……”
小尹:“命里缺田是个什么玩意?陆哥她说你要去种地?”
陆栖淮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
过会儿又转过来看了看旁边那张红得就差在上面写个“醉”字的小脸。
陆栖淮:“你真没喝醉?”
苏甜:“没有!我酒量可大了!”
陆栖淮:“那你说说现在开车的人是谁?”
苏甜:“杨小宋啊!他技术可烂了!还没我开得好!”
小尹:……
陆栖淮:“那我呢?我是谁?”
苏甜:“你是陆栖淮啊!我读书那会儿可喜欢你了。那时候我一个人在英国,周围人都说英语,我觉得特别孤独,就在笔记本上写你名字,写了满满一页陆栖淮……”
陆栖淮:“然后呢?”
苏甜:“然后那天我下课回宿舍,就接到电话说我爸妈出车祸了,等我回国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呜呜呜……”
苏甜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在脸上抹来抹去,妆花了一脸。
前一秒还热闹着的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女孩小声的呜咽。
过了半晌,小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尹:“陆哥你哄哄她吧。”
陆栖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苏甜的头,然后拉过了她的手。
轻轻掀起袖子,那道可怖的伤口依然深得刺眼。
大约是因为喝了酒,还红肿得更加厉害。
陆栖淮小声问:“手腕疼吗?”
苏甜:“现在不疼,但是换药特别疼。”
陆栖淮:“那手腕是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只有女孩轻柔的呼吸声,还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