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夷出现得很奇怪, 孟连庚死后, 帮内很是闹了一阵。
温总请来了华哥,华哥手中有生意, 孟帮的老人弄来了孟连夷,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才消停了下来。
季清和出现得更奇怪, 现在想想, 她这样的品貌为什么要来大鹏当个普通的清洁工。
“啪”病房门打开了, 季清和冲刘经理一笑,“刘经理等急了吧,我话说完了。”
刘经理顾不上跟季清和啰嗦, 她急忙推开门去看乐乐。
乐乐坐在病床上,眼神更空洞了些,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刘经理说, “刘姨, 你帮我叫来医生重新插上针。”
吊针重新打上了, 乐乐眼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经理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乐乐不能再出事了。
张扬接到季清和电话的时候大吃一惊, 在听到这件事是莫队交代的, 更是惊讶。
“好,你记一下号码。你准备好了, 打这个电话找我。”张扬给季清和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没在电话里多问, 直接答应了帮忙。
季清和这两天一直守在莫东阳身边, 等莫东阳说的那个成熟的时机。
终于,阿华回来了,季清和很有眼色的回避了。
阿华关上门跟莫东阳不知道说了什么,莫东阳回头就让她去跟张扬打电话。
“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再过一个小时你就去二楼。事情不成就撤,我们再找机会。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还有千万不要透漏乐乐的身份,张扬也不能告诉。”
季清和听话得点了点头,这几天跟在莫东阳身边,她深知他的不容易。
“你这么乖,我还真不习惯。”莫东阳打趣季清和,这几天,他听季清和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不,“走了不要太想我,最多两个月,我就能完事。”
季清和给他一个白眼,“你有最近的照片吗?给我一张。”
“怎么,爱上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长得丑,想得美。给不给?”季清和没有说出口的是,万一莫东阳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提前知道。
莫东阳知道她的心思,“生死在天,你答应我不再回来的。”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悲壮,低下头想了想,抬头眼圈微红,“万一我出什么事,你去张扬那里要一张我母亲的照片。你照顾好她,咱就两清了。”
季清和盯着他看了一会,“你说实话,你这么帮我偷走乐乐,是不是对你很不利?温如琴那个疯子会不会不放过你。”
莫东阳噗嗤笑了,伸手揉了揉季清和的头发,“傻子,我就是什么都不做,她也饶不了我。”
季清和或许是习惯了他这些暧昧动作,她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躲开。
乐乐这两天除了很少说话,不再排斥治疗也肯乖乖吃饭。
刘经理忐忑了两天,见季清和不再出现,乐乐也只问了几个关于季清和的问题,她心里的弦慢慢放松了。
刘经理正帮乐乐夹菜,“你最爱吃虾了,多吃点。”
乐乐默默把虾吃掉,眼睛第一万次的看向病房门口,她这几天确定了一件事,她的确是被看管起来了。
刘经理包里的大哥大响起来了,她放下筷子去接电话。
大鹏会所应该是发生了很大的事,她放下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温声对乐乐说,“刘姨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乖乖吃饭,你睡醒午觉,我就回来了。”
乐乐没有说话,开始自己夹菜吃。
刘经理一走,季清和就到了二楼,她戴着口罩穿着护士服,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季清和到门口被拦了下来,一个黑衣西装男疑惑的说:“这是什么药?不是下午才换药吗?”
门倏的被拉开了。
“我叫刘姨让她来的,上午换的药棉让我不舒服,”乐乐手腕上缠着纱布,语气蛮横,“我要吃同乐福的点心,你去买。”
两个黑衣人对看一眼,他们被交代过绝对不能离开乐乐。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吗?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刘姨?”乐乐扬着下巴说。
她说完转身进了病房,护士端着托盘跟了进去。
门外的两个黑衣人耳语了一阵,其中的一位匆匆离开了。
病房内,季清和脱下护士服让乐乐换上,又拿出藏起来的假发扔给乐乐,“快,你换下装,门外那个有人收拾。”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再接着就是三声干脆的敲门声。
“走。”季清和拉住换好装的乐乐就往外走,乐乐这时候却有些犹豫了。
眼前这女人几天前告诉自己,自己妈妈已经被溺死了,妈妈的遗愿就是自己能离开这里。
昨天晚上,这女人又假冒来量体温的护士,在刘姨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她会找机会带自己走。
乐乐原本是不信的,可季清和清楚的说出了妈妈失踪的那天501发生的事情。
自己也问过刘姨,季清和是在妈妈失踪后才来的大鹏会所。
501发生的事情自己还是从大妈妈温如琴那里知道的,连孟连夷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自己真要跟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走吗?她真的能让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季清和拉不动乐乐,回头扶住乐乐的肩膀说,“你知道你大妈妈的厉害吧?如果今天我们被发现了,我们就永远走不了了。你想重复你妈妈的老路吗?”
乐乐惊恐的摇了摇头,她见过太多次妈妈和大妈妈之间的争吵,听过太多妈妈是如何咒骂大妈妈的。
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莫东阳拄着拐杖一脸焦急。
“走。”季清和拉着乐乐出了门。
黑衣人被莫东阳扶在了门口的椅子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靠墙坐着。
他自己则拄着拐杖站在一边。
季清和看向他,莫东阳什么也没说,只偏了偏头,示意两个人赶快离开。
乐乐的一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她跟着季清和朝楼下走去。
已经是初秋了,医院门口的那条路上,种满了法国梧桐。
这会儿正是中午,医院门口车来车往,有风吹过,零星的梧桐树叶缓缓从树上飘落下来。
季清和一出医院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报亭旁停着一辆红色的汽车。
大红的颜色格外惹眼,张扬在电话里说的那辆车了吧。
两人已经出了医院,这会儿也顾不得避嫌了,季清和拉着乐乐就往马路对面跑。
医院门口的车流中,突然有一辆车猛的刹车停了下来,温如琴一挥手,从车上窜下来两个黑衣人。
温如琴自己端坐在副驾驶上,脸上带着冷笑看着前方。
她接到小刘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孟连夷肯定捣了鬼,老孟的那些手下没人撑腰,不敢在自己会所里闹事的。
原来是想截走乐乐,这孟连夷对他自己是多么不自信,这是妄图拿乐乐来钳制自己。
乐乐先发现黑衣人的,她精神太紧张了,被季清和拉着往前跑还不忘四处张望。
“啊。”乐乐尖叫出声。
两个黑衣人快速的移动着,马上就到她们身边了。
季清和听到乐乐的尖叫,回头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攥着乐乐跑得更快了。
张扬也发现事情不对劲儿了,他当机立断踩下油门,车子朝着马路中央驶过去。
车流被打断了,马路上乱成一窝粥,鸣笛声此起彼伏。
“红车,快。”季清和朝前推了一把乐乐,自己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黑衣人。
张扬把车停在路中间,顾不得理会跟他撞头车主的咒骂,大叫了一声,“上车。”
乐乐惊慌的几乎打不开车门,等到她上车坐定后,扒着窗户看到季清和在车流中狂奔,身后跟着黑衣人。
张扬踩下油门,朝着黑衣人撞了过去,黑衣人毫无防备的被撞得在马路上打滚,季清和这才有机会上了车。
温如琴狠狠的拍了下车窗,“一群废物,快追。”
司机赶忙掉头朝红车驶离的方向追过去,温如琴一脸狰狞,温姗这对母女真是丧门星。
温姗这个废物就不说了,她不是天天咒骂自己把她送上孟连庚的床吗?等自己有机会可以杀了孟连庚的时候,她居然又跳出来阻挡。
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消息就被传出去了。
真是个蠢货!
乐乐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原想着养大了她可以帮帮自己,谁
她居然主动跟人逃走。
孟连夷这个小王八蛋更是天真,他以为弄走乐乐就可以要挟自己吗?还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这个亲弟弟的招牌都不管用,乐乐一个私生女又有什么用。
红色轿车如流星一样穿梭在车流里。
温如琴眼见追不上了,哼了一声,让司机调转车头回医院了。
她倒是要看看孟连夷那小子得逞后的嘴脸。
乐乐不住的看向后面,直到看到追上来的那辆黑色轿车掉了头,她才抱着肩膀呜唔的哭了起来。
变故几乎是一晚上发生的,大伯伯死了,妈妈失踪了。
大妈妈变了脸,把妈妈房间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净,她也被关起来不许去上学。
季清和揽住了她的肩膀,“好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