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胡了了的感动已从小溪汇成江河,然后直奔波涛汹涌的大海。她能回答他的,只有这个“嗯”了。
看儿子提到了初恋女友和孩子,容嬷嬷变成了一尊石膏像,不说话也不动了。一个人做了亏心事,一辈子心里都会压着一座泰山。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儿子走进家去收拾东西,看着他提着箱子出门,然后,看着他和自己痛恨的胡了了一起,将东西往电梯里搬。
在电梯关上的那一瞬间,吴秀容突然清醒过来,冲屋里的岳振国喊:“你是死人呀,不知道拦着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他走了我该怎么活?”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峻智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让我劝劝你,不要再仇视了了。你倒好,干脆把她的行李扔出去了。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岳振国放下遥控器走了出来,其实儿子和媳妇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当初自己和相爱的女子也是被母亲这样强行分开后,娶了母老虎般的吴秀容。儿子的勇敢让他感慨万千。
“胡了了,我跟你没完!啊……”容嬷嬷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又哭又叫。而那个她痛恨的对象,正在楼下默然地往尾箱里装着行礼。
深秋的夜是那般的凉,嗖嗖的小风,伴着潮湿的空气,像一把刚刚磨过、从水盆里掂出来的刀,在人的身上一刀刀地削着,冻得人的牙齿想不亲热都不行,上上下下的直磕撞。
胡了了抱着双肩,蜷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问一根根 抽着烟的岳峻智:“去哪?”天下之大,那么多的灯火,那么多的房子,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们点亮的,没有一间是让他们栖身的。
“……”岳峻智沉默着,一暗一亮的烟,鬼火似的让胡了了产生了恐怖感,她突然间摸不到他的心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从不看人脸色的胡了了突然矮了几分。大恩就是大恨,岳峻智为了她而和家庭决裂,她不知道这份恩情该如何偿还?因此还没有走出小区,便开始学会察言观色,揣测他的想法了。
“别瞎想,老婆,我在想我们去哪住更合适。”岳峻智扔掉了手里的烟,看着瑟瑟发抖的胡了了,将窗户关上了,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衣服的温暖,伴随着人心的温暖,止住了胡了了上下刀兵相见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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