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醒来我在深渊[快穿]

37.荆棘玫瑰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我要说有营养的话了, 您要不要听?”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地传了过来。

    “说。”段云扬言简意赅。

    “伊莲恩这份食物里, 确实含了□□。”那声音离他近了些,显然是正在慢吞吞地往这儿飘, 它一边飘,一边道,“其他的食物中目前都没有发现有毒物质, 但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艾丽卡小姐手边的杯子里, 含有很重的迷药成分。”

    段云扬转过头, 正好和它的视线对上。

    “所以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您可以这么理解。”某抱枕精慢慢地道, “我再提醒您一下, 您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去别的地方看看么?”

    “去。”段云扬站起身,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 “艾丽卡和伊莲恩都在这里,那就先去维拉的房间看看吧,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维拉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间, 清幽而僻静, 和她的性格倒是很相似。

    门紧紧地锁着。

    段云扬随手拣了个工具, 用暴力手段把门拆了之后, 和身边的小家伙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床头柜上开着一盏黯淡的小灯, 白天还端着温柔笑容的少女此时此刻正安静地半仰躺在床上, 双目紧闭。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血液自缝隙中流出来,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段云扬走近的时候,床单上最初的那一点血色已经不再鲜艳,而是凝固成一种发黑的深褐。精致而漂亮的刀鞘就落在她的手边,衬得她纤长的手指越发地白皙。

    “三个人,三种死法。”段云扬轻声道。

    “别一会儿我进仆人间的时候,你给我把满清十大酷刑都展示一遍。”他俯下身,研究了一下刀口的位置,“一刀毙命。”

    “手上有血迹,现场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没有抵抗伤。”段云扬挑了挑眉,“自杀?”

    “也许呢。”身后的抱枕精对着他眨了眨眼。

    段云扬:“……”

    “一群心黑手狠的,我真不敢相信你们。”他吐槽了一句,顺手拉开了一旁的床头柜。

    第一层很简洁,都是一些女孩子常用的东西。

    段云扬只不过就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将它又合上了,径直撬开了最下面那层上了锁的抽屉。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小堆枯萎的玫瑰花瓣。

    从整个房间的布置来看,少女不像是生活习惯很糟糕的人。事实上,他触目所及之处,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整洁而崭新的。

    毕竟是贵族小姐,就算自己怠惰了些,每天还有来房间打扫的佣人,在这样精致的房间出现这样的东西,实在是有些费解。

    更何况,少女还将这些花瓣小心地摞在了一起,整齐地堆放在了抽屉最深处的角落——最底下的那一层已经枯萎得完全看不出样子,上面的几瓣还完好一些,但也败落得差不多了,显然是用心积攒了很久。

    段云扬拈起最上面一片尚且看得出形状的花瓣对着光看了一下,发现这就是普通的花瓣,上面既没有什么隐藏字迹,也没有特殊的标记。

    “这是在点题吗?”他吐槽了一句,将花瓣小心地放回原处。

    相较于上面一层,这里的东西显然更为私密,除了花瓣,还有一个被包裹得很好的袋子和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日记本上了锁,段云扬简单粗暴地将锁拆了之后,将本子拿在了手上。

    “我必须得说,偷看一位小姐的日记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抱枕精在身后幽幽地说。

    “有的时候我会庆幸她们有这种良好的习惯。”段云扬头也没回,径直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本子,“这让我们为她们伸张冤屈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毕竟,没有什么东西比受害者的自述更加直观了。”

    这是一本不算新的本子,页数很厚,从第一页的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字迹,到最后一页显得有些凌乱却熟练的文字,中间显然跨越了很长时间。

    段云扬想了想,径直将本子翻到了一个月前。

    “我又和他见面了。”

    年轻而羞涩的少女这会儿的笔迹还是镇定而娟秀的,她如此写道:

    “虽然我害怕而不安。”

    段云扬挑了挑眉,翻过了一页。

    “姐姐今天问我,有没有想过到外面去看看,她指的是斯卡城以外的地方。其实我很想去,听他说在他的家乡,有广阔的草原,我们可以去看漂亮的小马驹,在很高的山上看日出。

    “但是我对姐姐说我不想去,她似乎有点生气了。”

    “有点儿意思啊。”段云扬翻过了几页,对着肩上趴着的生物道,“我感觉我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真是令人不适的味道。”后者道,“不过你的语气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八卦。”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段云扬耸了耸肩,又读了几行,“不过……维拉自小生活在城堡里,也很少接触到外界,这个“他”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都be了呢。”他肩上的生物幽幽地道,“好惨。”

    “嘴这么毒,就算做了阿飘也总有一天会被揍的。”段云扬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提醒了它一句,然后皱起了眉,“嗯?他俩这见面的频率有点高啊。”

    他前后比对了一下:“这半个月的工夫了,提到见面的次数都有四五次了。是古堡里的人吗?”

    “古堡里的男性,除了厨子就只有侍从了。”某阿飘对他的前一句话未置可否,接了他的话头道,“门不当户不对的,照亚当斯家族这样的地位,不会允许自家的嫡小姐嫁给一个下人。”

    “所以才要偷偷见面吧。”段云扬道。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这回总算看到了狗粮之外的内容。

    “姐姐今天问我,她昨晚上来敲我的门,为什么我没有理她,我说我在洗澡,她好像没有相信,我有一点害怕,希望她不要看出来。”

    “她果然看出来了……自小我就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过她说她会为我保密。”

    “我好羡慕姐姐,我真的很害怕。”

    维拉没有强制自己每天都记日记,而是隔三岔五地记上一笔。只不过,这一个月来,她记的日记篇数明显比前面要多得多,除了对那个“他”的所有描述,出现的最多的字眼就是“不安”和“害怕”。

    一直到了最后一页,她只写了一行小字:“对不起。”

    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为情所伤然后自杀了吗?”段云扬感觉肩上的小家伙翻了个身。

    “……她不像这样的人。”段云扬的目光在那一行凌乱的小字上停顿了一会儿,慢慢地道,“就我白天和她的交谈来看,她是那种典型的、教养良好的贵族小姐。”

    “虽说和艾丽卡相比,她显得有些胆怯和优柔,但那其实是她比她的姐姐更为理智的表现。”他合上本子,站起了身,“她的日记里一直在流露出不安的情绪,因为她的恋情需要她冲破她一直以来接受的观念和教育,所以她犹豫了。”

    他将本子放回原处,又拿起了那一包东西,一边拆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自杀,她只会抉择之后放弃,就像她在伊莲恩的威慑和自由之间选择了放弃自由一样。”

    “但是她会痛苦。”耳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了些倦意。

    “□□尚且有个致死量。”段云扬将袋子上的结麻溜地解了开来,一边朝里面端详一边道,“痛苦也是。别把女孩子——尤其是这样出身的女孩子想得那么脆弱,除非真的有什么让她崩溃到绝望的事情发生。”

    “哗啦啦”的一声,话音落下的同时,段云扬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一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每一样上面都有着亚当斯家特殊的标记,只不过风格看着与维拉日常的穿搭都不太像,妍丽而张扬的风格倒是与艾丽卡一贯的审美挺一致。

    “这是艾丽卡的东西吧。”段云扬将其中一串手链拿起来瞧了瞧,“这串手链我白天刚在她手腕上看见过。”

    “您的记忆力真好。”肩上的小家伙意思意思夸奖了他一句。

    “我还有多长时间?”段云扬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原处,确定了抽屉里没有什么东西了之后,将它关了回去,“我感觉我的进度似乎有点慢。”

    “五分钟。”顿了一顿之后,耳边的声音响了起来。

    段云扬:“……”

    “不催还不说了是吧。”他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

    腿蹲得有些发麻,他一边揉着小腿,一边站起身,腰刚直了一半,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姑娘压着的枕头底下,露出了一点称得上陈旧的绿色。

    看着像是某种植物的茎叶。

    他的动作顿了顿,伸手将枕头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了开来,轻轻一抽。

    那是一支已经枯萎了的玫瑰花。

    午夜十二点,时间回溯。

    段云扬再次在床上睁开了眼,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