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曜尘头疼不是想事情觉得烦那种的形容词, 而是真的头疼, 是完全物理上的。
他陪白熙吃完饭也没有去上课, 白熙不放心他现在的状态没有着急回去, 兰曜尘的状况实在奇怪。
他陪着对方在学校里走了许久, 还是兰曜尘准备回宿舍休息, 白熙才回家。
兰曜尘回到宿舍并没有睡下, 而是思考周盛彦告诉自己的事, 大脑高速运转，像是承担不了负荷，产生阵阵痛感。
他对自己本身存在的意义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周盛彦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关系到白熙的生命。
他没法知道这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白熙不可能骗自己, 兰曜尘选择了去相信。
对于过去的自己活着怎样的生活, 兰曜尘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只能凭着想象去模拟那个场景。
大脑思考的信息太多，同时间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兰曜尘伸手捂着额头，似乎想用手上的凉意给自己的大脑物理降温，他想不透很多东西, 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改变剧情，白熙就会死。
周盛彦说这个世界循环了上千上万次，重复着同一个故事。
他们就好像是设定好的玩偶, 按照设定这一切的人他的想法去做事。
如果不是他对白熙的感情是一朝一夕积累的, 兰曜尘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
白熙不知道兰曜尘脑子里想的什么, 但是不妨碍他打电话去骂周盛彦，“你故意的？！为什么要告诉他？”
那边并不着急，对方沉默片刻才回答，“你不觉得他有知情的权利吗？”
“理由？”白熙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害怕兰曜尘知道自己的事情，其实更怕他会因此出什么事。
说好听点是男主，但是纵观全部剧情，真正受益的不是他这个男主。
白熙清楚，这些天相处就更明白兰曜尘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赌一把。”周盛彦道，“我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兰曜尘。”
“你没有经历过太多次的失去，是不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的。”他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白熙没有再打过去，而是回想周盛彦说的那句话。
他的筹码是兰曜尘，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如果对方并不是唯一受益者呢？
白熙快要被周盛彦给逼疯了。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上来呢？
趴在床上白熙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兰曜尘今天的状况，他拿过旁边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那边并没有接听，白熙停顿一会，又拨出号码。
过了片刻那边通了。
“你没事了吧？”白熙轻声问。
“没有。”兰曜尘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和平常一样的音调。
“别想太多。”白熙叮嘱，“不会有事的。”
对方沉默一会，才开口，“周盛彦说你会死。”
白熙愣了一下，“不，他只是恐吓你。我一直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而且人本来就是会死的。”
那边没说话，白熙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缓地呼气吸气，看上去并没有太大问题。
“你会一直陪我对不对？”兰曜尘忽然开口问。
白熙并不知道这个答案，但是为了让对方安心，他第一次对他做了承诺，“我会的。”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总会突然在某一刻出现，你就算不接受都不行。
所以白熙不知道答案，他能不能一直陪着兰曜尘，也不知道以后自己对他感情，会不会像现在一样。
晚上上游戏的时候，白熙明显发觉兰曜尘不对劲，回答慢半拍，操作出现失误，出招毫无章法。
白天见他没什么变化，就连说话语气呼吸频率都没变，白熙以为他没有事的。
实际上他只是不外秀而已，心里有事怎么可能和平常一个样子。
勉强把日常打完，其他人都在问兰曜尘怎么了，他没回答。
白熙私聊他，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复：对不起。
eternal：今天状态不好。
心萌萌orz~~：你不要和我私聊说，你在队伍里和无梦他们说一遍。
兰曜尘照做。
邱茜他们不是什么爱记仇的人，见兰曜尘这么认真道歉，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将这事迅速翻篇。
队伍解散各自去做各自的事，白熙组了个队，邀请兰曜尘进队。
等对方进来他让他点跟随，带着他往昆仑山的温泉那跑。
白熙操作比当初好了不少，只是依旧没飞上去，他有些泄气，让兰曜尘带自己。
温泉那边就几个人，白熙上来后，换了鹊相忆绕着剑客转了一圈。
对方换了和他同样的衣服，有喜鹊从衣上跑出来，围着他转。
心萌萌orz~~：真好看~
心萌萌orz~~：急着下线吗？
eternal：不着急。
心萌萌orz~~：那你陪我一会。
白熙不提白天的事，只是让兰曜尘在她旁边挂机，他点着动作给他跳了一遍舞。
附近的人说话是可以看见的，有人看见白熙头上的id，开始搭讪。
好几次白熙都在喇叭刷礼物，全服的人差不多都记住他这个其他id了。
白熙偶尔回几句，操控人物绕着兰剑客转圈，玩够了才停下来站在剑客身边。
心萌萌orz~~：好看吗？
eternal：好看。
心萌萌orz~~：头不疼吧？
eternal：下午就不疼了。
心萌萌orz~~：有什么要说的么？
那边沉默许久，才打字：我想去找周盛彦一次。
eternal：我想弄清楚。
心萌萌orz~~：好。
eternal：你不劝我吗？
心萌萌orz~~：你有自己考虑对吧。
心萌萌orz~~：答应我一件事。
eternal：什么？
心萌萌orz~~：不要伤害自己。
eternal：好。
心萌萌orz~~：^_^
心萌萌orz~~：我有和你说过吗？
eternal：说过什么？
心萌萌orz~~：我很开心能够遇见你。
白熙看着屏幕发出的话，自顾自笑起来，“我大概是有毛病。”
那边很快回复：我也是。
eternal：我不知道周盛彦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eternal：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eternal：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场意外
eternal：但是给了我最珍贵的感情。
白熙：“……”
他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是望着他发给自己的那些话，突然想见他。
白熙很久没有冲动了，他望着屏幕上一句一句发给自己的话，想立刻跑下楼，想立刻出门跑到他面前，和他见面。
心萌萌orz~~：你们宿舍是不是已经关门了？
那边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我在校门口等你。
白熙看见那句话瞬间关了电脑，换身衣服下楼开车出门。
一路上白熙感觉自己脑袋都是空的，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见他。
他只凭着一时冲动，完全放弃理智思考。
兰曜尘像是他说的那样，穿着长外套站在校门口，也不知道他从哪翻墙出来的。
白熙下车跑过去，直接抱住他。
兰曜尘回抱住白熙，下巴放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弯着嘴角，“我好喜欢你。”
白熙亦回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他第一次对兰曜尘当面告白，两个人在冷风里拥抱着没有松开，夜里偶尔有车辆路过，最后还是归为平静，清晰地听见白熙说的话。
“我很开心遇见你。”
“很幸运你会喜欢我。”
“我前一世也喜欢过别人，但是都是单方面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也会有人喜欢我，并且和我在一起。”
“穿越进这个世界，可能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所以你才会喜欢上我。”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白熙见他就套了一件大衣，裤子和衣服上还有东西蹭的痕迹，“你真的翻墙出来的？”
“学校有一处铁栅栏坏了没修，我从那钻出来的。”兰曜尘回答。
白熙有点无奈，不过他现在也不想回去，拉着兰曜尘回到车里，把车里的暖气给打开。
冬季是白熙最不喜欢的季节，又冷又冻，他俩在外面站了那么一会，手脚已经凉了一半。
“怎么不穿件毛衣再出来。”白熙问。
“忘了。”兰曜尘听他问才想起来这事。
好在车里没有冷风吹着，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再加上有暖气加持，很快就缓过来。
坐在车里空间比外面狭小，刚刚说了一堆白熙现在不知道说了什么，抬头看兰曜尘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对视一眼，都傻笑出来。
“我以前没干过半夜出门和人幽会的事。”白熙想想自己简直是傻透了。
兰曜尘拉着他手，“我也是……”他想了一下继续道，“第一次半夜出宿舍，第一次钻墙出校外，第一次半夜为了见你什么不顾。”
白熙张开手又抱住他，“我俩都是笨蛋，笨蛋情侣。”
“嗯。”兰曜尘同时也抱紧他，“天生一对不是吗？”
“是！”白熙回答。
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