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怕我连累了你!不管看上谁,也是迟早的事儿,不是吗?我哥哥嫂子倘若为我挑选夫家,那也再正常不过!他们……是不会害我的!”
梁凤兮心里突然有点儿难过,他心里,必定在轻溅她吧?
口口声声说着多爱多爱他的哥哥,可是这才多久啊,她就在为自己的亲事做打算了……
他轻溅便轻溅吧!梁凤兮涩涩的想: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再搭理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再犯一次错误,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来!
李云焕气得手心冰凉,手握成拳,冷笑道:“好!梁凤兮,你可真是好样的!放心,我不会阻了你的好姻缘!你爱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好好的跟你哥叙兄妹情吧!”
至于他?他算什么!
在她心里,只是一个会连累她梁小姐好名声的累赘!
李云焕怒气冲冲偏身看向窗外,负着双手,冷着脸,瞧也不瞧梁凤兮一眼。
梁凤兮没来由的就感到有点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她有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她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啊!他迟早要结亲的,若叫人传出去与她有些什么首尾,叫人家姑娘心里会怎么想?
分明她是一片好心好意,他不领受也就算了,还这样凶巴巴的给她脸色看,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这个人根本就是霸道、专横、蛮不讲理惯了,凡是他的安排,就容不得旁人说半个不字!
梁凤兮轻轻一哼,带着浅浅的呜咽,一扭身掩面奔了出去。
李云焕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没有回头,那一声浅浅的呜咽却那么清晰的传入耳中,以及她越来越远的凌乱的脚步声。
一拳砸在桌上,李云焕恨恨咬牙:“这个又蠢又笨的笨女人!小爷怎的这般倒霉!”
从容变着法儿缠着月儿在外头逛了半响,才回了客栈。
看见梁凤兮已经离去了,月儿心里虽然替自家主子觉得可惜遗憾,也只得陪笑着告辞。
从容却是从一进来就察觉到自家主子不对头。
虽然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主子一个人,可是那种压迫的、慎人的气氛,依然那么清晰而明显,令从容的言行举止下意识的带上了小心翼翼。
“爷,那什么,梁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呵呵!”从容其实一点也不想说话,可他更清楚,倘若自己不主动说话,回头被主子找茬出气,那会更惨。
李云焕果然一肚子的气,猛的转过身瞪着从容,冷笑了笑,冷冰冰道:“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呃……”从容被他狠狠的呛住,以至于半天也找不出新的话题继续谈话。
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梁小姐,不带这样的啊!您点的火,您得负责灭啊!奴才招谁惹谁了,平白又挨一顿骂……
李云焕恨恨瞪了从容一眼,冷冷道:“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回福州!”
“啊?是、是!”从容精神一振露出笑容,说实在话,在这冷清清又偏僻又落后的小镇,他也觉得无聊死了!
既然都要回去了,二少爷这还生的什么气啊?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从容满心不解,却是不敢向李云焕打听。
李云焕暗骂了一声“饭桶!蠢猪!”,冷冷道:“梁小姐她们暂时不走,就咱们走!”
从容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了。
他不安的搓了搓手,陪笑道:“这个,这个似乎有点——不太好吧……毕竟梁小姐是跟着二少爷出门的,二少爷倘若不带着她一块儿走,这要是万一弄出点什么事儿,二少爷如何跟京里那边交代呢!”
李云焕叹息,忿忿道:“你看看,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你都明白,可那死丫头愣是不明白!还说什么不用我管,那是她的私事儿,哈!”
“梁小姐这可大错特错了!”从容一脸的正气凛然,道:“况且,这漠林镇就一专业流放之地,什么玩意儿坏心眼儿的人没有!二少爷,梁小姐耍小性子闹小脾气,二少爷您可不能赌气应了,犯糊涂啊!”
☆、1759第1759章 出京17
一席话令李云焕猛然醒悟。
或者说,这番话正中他的下怀。
“你说的很对!”李云焕觉得心头好受了些,缓缓点头,道:“小爷是谁啊,干嘛跟一个不识人心的笨丫头计较!她任性,小爷可不能跟着她胡闹!”
“就是、就是!”从容那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忙笑道:“二少爷英明,您自然不是那样人!那——明儿咱们,还走不?”
李云焕一笑,挑眉道:“走,怎么不走?你照样把东西收拾妥当了!还有,替我约见梁琦,小爷要见他!”
从容立刻明白李云焕打的什么主意了,少不得拍了两声“少爷英明!”,忙忙的去了。
梁凤兮又是伤心又是委屈一路奔回哥哥家去。
进了巷子才放慢了脚步,拭干净泪,理了理发髻,又匀了匀气息,这才慢慢的从容走回去。
依然若无其事的同嫂子说笑,抱着玉雪可爱的小外甥舍不得撒手。
只是,心里却没来由的有点空落落的,不时走神。
惹得米氏还以为她是看孩子累着了,体贴的欲接过孩子让她休息一阵。
梁凤兮一凛: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不想,晚上一家人用过晚饭,哥哥忽然找她说话。
一开口就是让她明日跟随云公子一起离开这儿回福州城去吧!
梁凤兮先是不解,不懂什么云公子雨公子的是谁?转念一想才知定是李云焕。
这一想到是他,心里就又五味陈杂起来。
他没有说自己姓李,是为了不让哥哥想起威宁侯李家吗?他——这么做是为自己着想吗?
毕竟,对他本人来说,他根本没有必要考虑哥哥的感觉——与他何干?
梁凤兮又纠结起来,一颗心几乎要纠结成两瓣!
那个混蛋,他如此待自己,自己何以为报?
“哥哥可是嫌弃我了?赶我走呢!”梁凤兮掩饰心中的情绪,勉强笑了一笑。
梁琦目光温柔的看向她,笑道:“傻话!哥哥怎么会嫌弃你?云公子说的不错,你一个姑娘家,回头单独上路让我怎么放心?况且,你在福州城不是还在人家绣坊里做着事情吗?总不能耽搁太久了!今后想哥哥了,再来便是!云公子说他们家在这边有些生意,往来会比较方便的!”
梁凤兮不知道李云焕究竟是怎样对哥哥说的,显然,哥哥所言的这些,并非他们全部的谈话内容。
但哥哥不说,她知道自己纵然再问,哥哥也是不会说的。
那个可恶的家伙!也不知道他究竟对哥哥说了什么!
梁凤兮心里又闷闷起来。
“好吧……”她只得勉强点了点头,道:“等以后我得闲了,再来看望哥哥嫂子!我——”
纵然她记事起便在京城养父母身边长大,但毕竟是南郡人,这一方山水于她来说,骨子里的那种亲近感是如同本能一般磨灭不掉、见了便觉亲切的。
才刚刚与哥哥相见又要离开,梁凤兮大感不舍,眼泪差点儿又夺眶而出了。
梁琦笑道:“你看你,多大了还这么着!横竖你也是要嫁人的,权当自己已经嫁了吧,难道还能一直跟着哥哥呢!”
梁凤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梁琦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道:“那位云公子——看起来很关心你啊!不知他可娶亲了?”
“哥!”梁凤兮又气又急,更恼李云焕,心道你看见了吧?瓜田李下这不就来了?这还是我自家的哥哥,再怎么样也不会恶意猜测、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倘若换做是旁人,那可就说不定了!
她顿时俏脸微沉,道:“是他带我出京,自然会多关切两分,哥哥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倒也是。”梁琦听毕赞同的点了点头,仍然追问:“那他究竟娶亲了不曾?可定了婚约?”
“哥!”梁凤兮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就跟这个杠上了呢!”
“我得问清楚,”梁琦正色起来,道:“倘若他没有订亲、又对我妹子无意,就不该走得太近,省得叫人误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不,就算有意,也得顾全你的名声!若是已经娶了亲或者订了亲,就更不该如此了!这般无耻,我不会让你再与他同行!”
梁凤兮愣住,心中一暖,复杂的看了哥哥一眼,柔声笑道:“哥哥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他虽然眼下没有订亲,但将来总要订的不是?”
梁琦见她提及那位云公子的时候神色有异,说到他订不订亲的话更是透着淡淡的伤感和失落,心里暗笑,这傻丫头,还没看明白自己的心啊!
一味的固执着挥舞着鞭子驱赶着心走,却不知方向早就歪了,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察觉而已。
罢了!还是让她自己慢慢的察觉吧!自己这会儿纵然说了,她也不肯相信的,没准,还会弄巧成拙。
想起云公子对自己的郑重承诺,梁琦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弯,也没点破梁凤兮,只微笑道:“我的妹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凡事该如何行事,自不必我多说!凤兮,哥哥只盼着你能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和和美美一辈子!”
梁凤兮脸上微红,心中一甜,轻轻点头道:“嗯!哥哥,我一定会的!”
离别,仿佛也变得没有那么沉重和痛苦,将来,她还会回来看望哥哥嫂子和外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