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撇了一眼萧祁僵硬难看的脸色,才点点头默认。
“夫人,那您身为他的生母,都不知道他的真实的智力情况么?”言泽的话把温涵说得脸色一僵。
这时一直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看戏的萧灿站了起来,悠然道:“你作为外人又知道多少?我母亲对三弟可谓极其重视,为了儿子的健康,这么多年忍痛不去看望,何况她又不是医生,又怎么可能准确判断,倒不如说一直在受医生含糊的表述误导。”他不着痕迹地站在了温涵身侧,暗含深意的目光在米娜身上走了一圈,话中已是把温涵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米娜双手交叉,指端暗暗使劲才迫使自己压下心中怒火,这时身侧突然传过一丝温度,她看过去,二少爷站到了她旁边,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眼下,米娜和萧祁站一侧,温涵和萧灿站一侧,萧氏局势分明,两方之间暗流涌动。
所谓大家氏族,远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光彩和谐。
言泽无奈地想着,面不改色走到中间,说道:“我无法考证他的智力情况,但之前有研究表面,自闭症患者有两千分之一的几率会出现某方面的天才,而据我刚刚所见,萧倚燃,他绝对是个编程天才。”
萧祁扫了一眼萧灿戏谑的表情,抢先萧灿把话接了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必须要带走他?”
“没错。”
“他有心理疾病,不能与人靠近。”萧祁冷笑地抛出这个难题。
“我们有专业的心理健康专家,而且会优先他的健康情况,安排到位。”
此刻萧祁终于丢掉了笑容,一步步逼近威胁道:“你别忘了,根据法律,有心理障碍非主观犯罪者可以免责。”
言泽答得倒是很干脆简洁:“那还请您把相关材料证明递交到网络犯罪局,我们会进行审核。”
碰上言泽这个死脑筋,萧祁不仅碰了钉子,还让一向不和的大哥萧灿看了场笑话,加上萧老爷又远在海外,真正能做主的温夫人心里又没这个儿子,萧倚燃终于还是被警方带走了。
考虑到嫌犯特殊的心理疾病,言责他们不得不封了一条路,安排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押着一辆无人驾驶轿车前往总部。
“喂,这个距离你有问题么?”言泽通过车载电脑间的联通视频询问萧倚燃的意见。
对方正在车内假寐,听到声音才微微抬了眼:“我不叫喂,我有名字,萧倚燃。”
“说起来……我也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叫言泽。”
“你好。”萧倚燃把视线投向窗外,似乎并没有交谈的意愿。
“……你好。”一瞬间气氛有点尴尬,言泽看他脸色正常,也只好专心开车,没再说什么。
“真的有与人接触恐惧症这种病吗?”周幸儿好奇地在上网搜索起来,但网络上也没有个确切答复,可她发现,自己只要一靠近那个男生十米内,那小子保准会后退和她保持距离,甚至是她背对着偷偷靠近,那人也能感觉到,真是奇怪得跟雷达似的。
不过,她这些小动作,后来当然是被言泽训了一顿。
由于萧倚燃一路上表情困倦,言泽决定先让他休息一晚。他把萧倚燃安置在了网络研究所旁边的职工住所,因为那里目前都没人居住,他也通知了研究所的职工近几日不要去宿舍区,这才算把事情办妥。
只是把萧倚燃带到房间门口,言泽才发现自己忘带了房卡,通讯手表也一起忘在了办公室里,也没法叫人送来,“要不要你在这儿等等我?”言泽有些犹豫,毕竟萧倚燃目前还是嫌犯身份。
萧倚燃背靠在十米外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建筑物,平静地说道:“你去拿吧,放心,我这样跑了又能去哪儿。”
想想也是,毕竟他的办公室也不远,于是言泽就折回了办公室取回房间磁卡和手表,可由于动作匆忙,他一时不慎手背碰到了桌上的一瓶未开封的香水,香水瓶子一下摔在地上,瓶子碎裂,香水洒了一地,房间里顿时漾起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可时间紧急,他也顾不上收拾狼藉和换衣服,就跑回了宿舍区,萧倚燃果如他所说,还站在门口等他。
由于两人不能靠近,言泽保持十米的距离,把磁卡扔了过去,可这时偏偏吹了一股风,重量轻的磁卡受反方向的风的阻力,居然就掉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此情此景,真是尴尬。
言泽干咳了一声,准备后退,却见萧倚燃已经朝磁卡走过去,他从地上捡起磁卡,目光却盯在几步外的言泽身上,温凉的声音平淡地问道:“你用香薰?”
这一句仿佛给言泽点醒了一样,他忙又后退了几步,没等他解释,那小人儿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有海洋的味道,让人心安。”
所以他刚刚没排斥靠近他?
萧倚燃平静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拿着磁卡转身打开了那扇门,临进门想起一件事,给言泽说道:“麻烦让机器人送两片镇定剂给我,西安宁牌的,今天我被你身边那个女警搞得有点头疼。”
“好。”对上那双好像能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眼眸,言泽瞬间失去了拒绝的能力,他破天荒地把手头的工作先搁在一边,开车去了药店。到了药店才被告知那个牌子生产的都是大|麻镇定剂,专门针对普通合成药剂无法缓解的抑郁和暴躁症状。
药剂师小姐谨慎地问他:“确定是这种吗?情况不严重的话,不建议服用这种哦。”
“就是这个牌子,帮我拿一盒,谢谢。”
言泽办完这些事就折去一队的办公室把周幸儿叫出来说了她一顿,周幸儿看上去有些委屈,一个劲地保证说以后见了萧倚燃一定绕道走,言泽也知道她这是在怄气,多说无益,索性放了她回去。
“等等,”临走,言泽突然想起来一事要问她,“上个月你送我的那瓶香水是什么牌子,到哪儿能买到?”
周幸儿转过身,一脸惊讶:“我说你今天身上怎么有香水味呢,呵呵,之前不是坚决拒收那瓶香水么,还说什么用香水的男人骚气。”
言泽脸一沉:“我只问你是什么香水。”
“安格斯的零号香水。”
言泽在心里记下,准备回家网购一个,安格斯,零号……额,为什么偏偏是零号,算了,他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遗忘》的路线,下面应该是入狱→越狱→法国大革命→和平HE
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真别说……我还真有一个版本的大纲是这样的 = =
☆、警匪合作(1)
早上电话球的响声把萧倚燃吵醒,睡意朦胧的他探出手在电话球上摸索了一圈,总算找到接通键按了下去。
“早……”他睁眼看了一眼投影上的言泽,慵懒地翻了个身,又把脸蒙进了枕头。
“喂、”言泽严肃的脸上露出裂隙,他已经上班两小时了,这小子怎么还在睡。
“我有名字……”
“萧倚燃,你是不是该起床了!”作为生物钟极其规律的警校毕业生,言泽绝对无法容忍睡懒觉这种陋习。
“唔……”萧倚燃才揉揉眼睛,以极慢的速度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掌将额前的碎发抓到脑后,“你不知道吃了镇定剂会嗜睡么?”
看见言泽预料中的一愣,萧倚燃轻声嗤笑,眼神闪了闪:“骗你的。”
萧倚燃之所以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因为他清楚言泽关不了他多久,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很难真的被定罪,就算自己主动承认盗窃代码,单非主观犯罪者可以免责这一条就可以令他无罪释放。
同样的,做警察的言泽也清楚这一点,“萧倚燃,你不是说让我帮你脱罪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协助警方找出WK一案的幕后黑客,将功抵罪。”
“如果我拒绝呢?”萧倚燃低着头懒懒地旋转着桌上的水杯。
“萧祁的保释书已经交到了审核部门,两天后,你会以精神缺陷以及无主观判断能力为由无罪释放。”
这看起来是两个效果一样的选择题,都是无罪释放,但一旦选错,他接下来在萧家的日子会大不一样。
“两天,”萧倚燃抿了口杯子里的水,眼角的线条略微柔软,“那我们会有点忙啊,警官。”
*
周幸儿没想到她就出去买了杯咖啡,回来就看到办公区挤满了人,“喂,这是一队的办公室,你们过来干什么。”她揪起一个穿白褂的陌生的男人不客气地问道。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言队长把网络研究所占了,我们没地方办公了,只能搬过来了。”
“哈?”
“周副队,我说的是实话,他说要调查数据,可调查数据要把我们都赶出来干啥,真搞不懂部长居然批准了。”
周幸儿掐指一算,这事一定和那个萧倚燃有关,随即悠悠转身喝起了她的咖啡,“那——这事我就不插手了,省得又被骂。”
正如她所料,此时网络研究所里只有言泽和萧倚燃两个人。
“这是当时被攻击并盗走城市代码的那台电脑,它的所有者是行动队二队的队长,你确认下是你当时攻击的那台么?”
萧倚燃撇了一眼言泽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挑了面前一台电脑操作起来,“内网IP?”
“2015:0105:1111:s0gd:7816:0224:zero:0002。”
言泽一边念,萧倚燃就飞快在键盘上敲出这串数列,末了,轻飘飘地问了句:“那0001是你?”
“是。”
“那我记住了。”
言泽刚要问他记住要做什么,研究所正前方宽大的主显示屏上忽然显映出了满满的数据,他表情立即沉了下来:“我还没告诉你连接显示屏的密码。”
萧倚燃心思全在数据上,完全忽略了对方的语气,平淡地回道:“我就借用一下。”
“这些数据,是我当时攻击那台电脑时的记录,我想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萧倚燃的态度平淡如一杯温水,让人根本无处发火,言泽只好看向屏幕上密麻的数据,问他:“从几百页的数据中找线索,你要怎么找?”
萧倚燃快速把其他几个显示屏的密码也都一一破解,在他的操作下,房间内的显示屏一一亮起,环绕了房间一圈,每个屏幕上都缓慢滚动着数据,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环视着各个屏幕,说道:“用眼睛找。”
言泽微微蹙眉,这种原始数据根本没法看吧,却听到萧倚燃念到:“C号屏幕从data72封装后的段落你截取下来。”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助手了?没等言泽有机会开口,下一段新的数据又报了过来:“F屏幕administration一直到三行末尾的datas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