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第3部分阅读
鼻血哗啦哗啦流得更旺,白色毛巾上晕开一朵又一朵鲜红色的花,可他一双眼睛里仿佛燃着火。两个人离着一个吻的亲密距离,对望着,眼神缠绵到连车里空气都缱绻浓蜜起来。
到了医院,医院方面事先得到了消息,已经安排了一间病房,派了一个主任医生等在那里,处理了一番,血还是没能完全止住,看着露出鼻孔的棉球渐渐透出红色,司徒徐徐担忧的问医生,他的鼻梁骨会不会断了?
主任医生笑得很温和:“骨头一般是很坚硬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断了?只是毛细血管破裂,小事情,很快就会止住的。你家爱人这么年轻强壮,血气方刚的,流这么点血不打紧的,别太担心了。”
司徒徐徐尴尬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可徐承骁勾着嘴角看着她,一点儿说明纠正的意思都没有,还拉了她手对医生说:“她胆子小。”
“女同志都这样。”医生笑眯眯的。
病房的门这时忽然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子人,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院领导,还有几个穿军装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太太,头发银白,面色健康红润,穿着一身黑色太极服,步履矫健,行走有风,气势惊人。她身后急匆匆跟着一个四十几岁模样的中年女人,高挑优雅,神色无奈。
徐承骁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司徒徐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下意识退开了一步。只见老太太几步冲过来,掐着徐承骁脖子把他重新按倒:“别乱动!”她回头呵斥:“治他的医生在哪儿?他这鼻子,折没折?!”
刚才笑得很温和的主任医生,在院长虚弱的眼神示意里笑得很僵的站出来,说:“被重物撞击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发生的出血,我刚才已经处理过了,很快等血止了就可以走了。”
老太太一听没折啊,松了手就不管他了。她直起腰,眼神扫到床那边站着的司徒徐徐,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老太太身旁那两个勤务兵仿佛装了感应系统似地,立即一副只要一声令下随时拔枪射人的神情,一屋子的人都神色紧张,司徒徐徐看着倒还算镇定,只默默垂下了眼睛不敢直视老太太的目光。
徐承骁抚着被脖子从床上坐起来,对司徒徐徐伸出手,沉声说:“司徒,你到我这儿来!”
司徒徐徐并没有小鸟依人的过去依偎进他怀里,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徐承骁又说了声“你过来!”,然后想伸手去拉她,敷在鼻子上的药包“啪!”掉在地上,司徒徐徐俯身去捡,被他手臂一伸,拽了手腕拉到床边。
“这是我奶奶,那个是我妈。”他分别指了指老太太和那位高挑优雅的中年妇女,“叫人。”
司徒徐徐挣了挣,可他捏得她牢牢的,她只好硬着头皮扮镇定,大大方方的对她们一笑:“你们好,我叫司徒徐徐。”
徐妈妈很得体的对司徒徐徐微笑点点头,并且上前扶住了神色冷然的徐奶奶,说:“妈,您坐下来休息会儿吧。刚才电话里他们急忙忙的说得也不清楚,既然承骁没有大碍,您别担心了。”
老太太完全没有给儿媳妇面子,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仍站在原地,背着手,打量着司徒徐徐。饶是司徒徐徐低着头,仍然觉得芒刺在背,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徐承骁有些恼火的说:“奶奶你要干什么?我鼻子是言峻给打的!你一直瞪着她干什么!”
司徒徐徐心里替太子囧了一下,一抬头,正好撞进老太太眼睛里,这回她看清楚了,那并不是全然不满,也没有任何嫌弃鄙视的意味,奇怪的是,好像带着某种类似不值的情绪。
替孙子不值吗?认为她配不上徐承骁吗?
司徒徐徐心里一激,反倒抬起头不避不让,任她打量。
老太太可能觉得吓不了她、没意思了,不再盯着她用眼神吓唬她,开口问她:“你姓司徒?市局的司徒明是不是你家什么人?”
司徒徐徐声音不高不低的回答说:“他是我爸爸。”
“挺好。”老太太一挑眉,那神色,与徐承骁简直一模一样,浑然天成的盛气凌人。她转头冷笑着对床上的孙子说:“人漂亮,家庭也好。不过这才多久啊?你小子,真是不用我们替你担心!”
徐承骁脸色忽就变了,徐妈妈更甚,急急叫了声“妈!”打断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不耐烦的甩开她扶住自己的手,不过也不再说下去了,一招手,带着两个勤务兵走了。经过司徒徐徐面前时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一个。
沉默站了一屋的
人“呼啦啦”又跟着老佛爷出去了,徐母也转身想走,但是被徐承骁沉声叫住。
徐妈妈回头看了眼神色不善的儿子,走了回来,走到司徒徐徐面前,语气客气又带着一点无奈的说:“司徒小姐是吗?真是抱歉,承骁他奶奶脾气一向是这样的,不是针对你。”
司徒徐徐不想装大方说没关系,从事情本身来说她并非有意,运动误伤太正常了,老太太对她那架势她认为有点过分苛刻了。
从徐承骁和她的关系来说的话,她更不认为自己应该接受这样的待遇。
可她还在斟酌表达自己想法的合适用词,徐承骁已经说:“妈,你不用跟她这么客套。”
徐妈妈的神情明显有些惊讶,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斟酌了一下的样子,对司徒徐徐说:“……恩,那么徐徐,你有空跟承骁一起到我们家里来吃饭,我们聊聊天。”
司徒徐徐对她笑了笑,说:“下次我约您一起喝茶吧。”
徐母大概没料到这姑娘被奶奶刚才这么几下之后,竟然还能有来有往的和她说话,扬了扬嘴角,点点头说也好的。
徐母走后徐承骁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司徒徐徐,说:“我之前有个女朋友,我家里人都挺满意的……去年她出国念书,临走前和我分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的人,两天挤出六个小时来码完一章、两个小时修改,按时更新,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得到鲜花和赞美吗?!
ps:想不想看孟娘杀回来?当然是趁着骁爷不在的时候啊,然后骁爷回来,一怒把他剥光打包扎上蝴蝶结……燕字回时上,青城菊花开——请叫我跃跃欲试耽美狼~
☆、第九章
司徒徐徐一直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反应,徐承骁叫了声“司徒”,她转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徐承骁又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说话,他忍不住问她:“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可以走了吗?”她就问。
刚才她已经开口告辞,是他强拽了她手不准,当着徐母面前,司徒徐徐未给他难堪,忍到了现在。
徐承骁挑了眉看着她,可这丫头压根不看他脸色,拨拨头发,拿了包就出去了。
门□脆利落的带上,她脚步声轻又是隔着门,很快就听不见了,病房里安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徐承骁坐在床上,吃惊的扭头看看门,半晌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确被她甩在这里不管了。
突然之间觉得非常生气,气得简直想追出去,把她揪回来,用力按在身下狠狠的……徐承骁用力晃晃脑袋,晃掉那些少儿不宜的幻想画面,用力过猛鼻子里的棉球被晃了出来,血又“啪嗒啪嗒”滴下来了,他低声爆了句粗,“嘭!”一声直挺挺的倒回床上。
司徒徐徐回家的一路上情绪越来越强烈,徐承骁奶奶的神情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回放,那种被压迫、令得她自觉渺小低微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胸口堵着一股气,她晚饭都不想吃了。
路上徐承骁打过电话来,她按掉,再来再按,便没有了第三次。
回到自己小公寓里,关上了门,只有自己,待了一会儿心里平静了一些,她打开电脑查看,一看前几天新上的豹纹内衣和薄纱睡衣,连最后几件也被抢空了,司徒徐徐的心情便稍稍好转了些。
喝了一杯芦苇颗粒的酸奶,神清气爽,司徒徐徐拿出银色压花纹的磨砂玻璃纸,将衣服一件件包好,按着单子分别放进精致的粉色纸盒里,压上一朵新鲜的玫瑰花,做完这些,情绪也跟着事情的完成沉淀了下来。等快递上门来取走了件,她把家里稍稍整理了一下,花瓶里的玫瑰花刚才正好送完了最后一枝,司徒徐徐把瓶子洗干净,蓄上清水,摆在窗边桌上。
夕阳已落,小小的一室窗明几净,微风吹过白纱窗帘,落在花瓶里的光线晃了晃,没有花、少了颜色热闹,但也别有一番清明安宁。
司徒徐徐坐在沙发里,喝一杯刚榨好的西瓜汁,翘着腿享受这一室安静清风,想起两句诗来,实在适合徐承骁: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既然还不懂珍
惜,何必来乱我心意。
晚上司徒爸爸打电话来,兴奋的说自己做了一大盘金针菇培根卷,很香很好吃!司徒徐徐就拿了钥匙出门,走路回大院里吃晚饭。
刚走到院里楼下,看到一辆路虎v8停在路边,沉着霸道的磨砂黑,司徒徐徐心里一动,快步的走过去,驾驶室里的人也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跳了下来,却是徐承骁。
已经走得离他太近,这时要转身走掉是不太可能了,司徒徐徐心里懊悔自己轻率,再看他鼻子上贴着胶布,就问候说:“你鼻子没事了吧?”
徐承骁神情不定,“恩”了一声,问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想干嘛?给我脸色看?”
司徒徐徐心里的不适又翻涌上来,看着他缓缓说:“究竟是谁给谁脸色看了?”
“那是我奶奶,我又没有凶你,你干嘛迁怒我?”
“作为一个男人,把我置身那种尴尬情况,你还有理了吗?”司徒徐徐板了脸,眉目含霜。
徐承骁挑了挑眉毛,望着她半晌,不知道想了什么,勾起了嘴角,俯身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作为你的男人,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的呼吸吹在她脸上,毛茸茸的。
他眼睛里的黑像陈年的墨,那样专注看着她的时候,真的很接近她一直想象的那个人:眉眼深情、目光执着、性格霸道又孩子气。
之前司徒徐徐问过自己:明知道不适合,为什么还会对徐承骁一见钟情呢?
因为他是她勾勒在心里的人,原以为不存在的人,一经出现无法放弃尝试的人。
勇敢而冲动的白羊座,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决定爱情这样的人生大事。
“徐承骁,”司徒徐徐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嘶哑,“我脾气差又难搞,作为我的男人,大概日子不会非常好过。”
“搞搞看!”他勾了勾嘴角,低头迅猛的吻了上来。
司徒徐徐丝毫无法控制自己矜持,抬着头拼命的迎合他,被他紧紧按在车身上,他紧实火热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的压着她,可仍觉得还能抱得再近一点,最好能被他揉碎、揉进他骨血里。
徐承骁鼻子上还贴着药胶布,热吻里难免碰到她脸,疼得不时闷哼,接着却更狠的按着她亲。怀里的人越来越软、越来越热,他
稍稍离开一些,想让她喘口气,可满目都是她娇软艳红的唇,只分开一秒他都觉得难熬,迫不及待的又低头吮住……
上个礼拜女儿照着书上做了一道金针菇培根卷,得到了徐飒的大力赞扬,司徒明羡慕不已,特意找时间调了休,今天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下午,似模似样的也做成了一大盘。
谁知开饭的点都过了,女儿久等不来,他那颗坐等被爱妻表扬的心,捉急得要命!
丈夫像只大马猴一样在客厅和厨房抓耳挠腮的走来走去,徐飒看不下去了,提议说要不一起下楼散散步,顺便迎接女儿啊。
两口子有说有笑的下楼,一出楼道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停着一辆路虎,还以为是易风那小子回来吃饭,多看了一眼,又不是他常开的那辆。
多看这一眼,两人都看到了车边那对痴缠的情侣,天黑光线不好,女孩子又被抱着挡着,只看到那男人高大挺拔,看背影线条就知道身手不弱。
徐飒相当看不过眼,冷哼了一声:“轻浮!”
“年轻人嘛,”司徒明呵呵笑:“咱俩年轻那时候不也——”徐飒一个眼风过来,他立刻舌头被猫吃了一样,消音。
两人说话间走出楼道,走近了两步,那对还在沉迷热吻,男人肌肉偾张的背影仿佛要把女孩子吃掉一样。
徐飒忍不住嘀咕:“哪家的孩子,就在大院里就能这样。”
司徒明呵呵笑:“瞧着那鞋倒眼熟。”
女孩子被男人完全搂在怀里,只看到隐约一身水红色的运动衣和脚上的天蓝色的帆布鞋,司徒明回想到底是谁家晒在外面、被他见过呢?
“毛毛!”司徒明忽的大喝一声!想起来了!
天蓝色帆布鞋!上个礼拜他拿刷子里里外外刷了遍,亲手晾在阳台上的天蓝色帆布鞋!
司徒毛毛你居然放着你爹烤的金针菇培根卷不吃,在这里抱着个男人啃!司徒明怒不可遏!
吼音未落,女孩搂在男人肩上的手一僵,徐飒已经寒着脸大步过去,飞扑上前一个擒拿手,折了那个背影线条很不错的男人右手,眼看就要把那只贼手给折折。年轻男人反应特别敏捷,顺着她往她的方向一送,力有未尽,一推,居然这种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在徐飒的看家擒拿手下,几秒钟的时间就脱身了出来!
徐飒坠住被他推得往后倒的身体,大喝一声又扑过来。
“徐承骁!”司徒徐徐在一旁看得分明,连忙喊:“那是我妈!”
徐承骁立刻就动都不敢动了,生生被徐飒一个旋风腿扫的滚地不起……
“姓名。”
“……徐承骁。”
“年龄。”
“二十八!”
“籍贯。”
“……阿姨,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本地人,军籍,十六岁考上军校,曾任职——”
“闭嘴!”徐飒猛的一拍桌子,“问你这些了么?!问你什么答什么!老老实实!给我交待清楚!”
小房间关了灯,只留一盏台灯在书桌上,徐承骁蹲坐在一张儿童小板凳上,头刚及书桌高,整个人除了脸全都被罩在书桌的阴影里。徐飒端坐在书桌后面,借着台灯光居高临下冲他竖目怒喝,这情形,简直和局里拷问犯人一模一样啊。
徐承骁被问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老实交待……什么呢?交代说您女儿外柔里嫩,我非常、极其很想一口吃掉她?
开什么玩笑!这位未来丈母娘可是全省嘉奖的缉毒女英雄,雷厉风行,刚才一脚结结实实把他踹趴下了!
“你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司徒徐徐?”
“前不久朋友结婚,我是伴郎,她是伴娘,新郎新娘介绍我们认识的,”徐承骁精神一振,“说我跟她年龄相当,性格相投,特别合适!”是再正经不过的朋友牵线、相亲啊!绝没有私相授受!
“朋友?”徐飒问,“朋友叫什么?”
未来丈母娘完全是拷问犯人的语气,徐承骁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待遇,但骁爷这会儿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痛快,恨不得吐出舌头、把耳朵耷拉下来卖萌证明自己是好人:“言峻!我和他是发小来着!特种部队训练的时候我们还是搭档!我负责体能训练和实战推演!”
徐飒又“嘭!”的一拍桌子:“军事机密也能这样随口告诉外人!你有没有纪律!”
徐承骁想说这不算什么机密,再说您也不能是外人啊!
“有没有婚史?”
骁爷把头摇成拨浪鼓。
“之前有过几段恋爱经历?”
徐承骁壮着胆试探了一句:“您怎么知道我有过呢?”
徐飒把桌子拍的台灯都跳起来了:“没有?!没有你能这么几天就把司徒徐徐迷得大庭广众不顾廉耻?!”
徐承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由得泪流满面,默默的在心里大耳瓜子抽着自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啊!
作者有话要说:骁爷,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凭什么你说亲就亲说按在身下就按在身下啊
☆、第十章
“你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司徒徐徐?”
“前不久朋友结婚,我是伴郎,她是伴娘,新郎新娘介绍我们认识的,”徐承骁精神一振,“说我跟她年龄相当,性格相投,特别合适!”是再正经不过的朋友牵线、相亲啊!绝没有私相授受!
“朋友?”徐飒问,“朋友叫什么?”
未来丈母娘完全是拷问犯人的语气,徐承骁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待遇,但骁爷这会儿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痛快,恨不得吐出舌头、把耳朵耷拉下来卖萌证明自己是好人:“言峻!我和他是发小来着!特种部队训练的时候我们还是搭档!我负责体能训练和实战推演!”
徐飒又“嘭!”的一拍桌子:“军事机密也能这样随口告诉外人!你有没有纪律!”
徐承骁想说这不算什么机密,再说您也不能是外人啊!
“有没有婚史?”
骁爷把头摇成拨浪鼓。
“之前有过几段恋爱经历?”
徐承骁壮着胆试探了一句:“您怎么知道我有过呢?”
徐飒把桌子拍的台灯都跳起来了:“没有?!没有你能这么几天就把司徒徐徐迷得大庭广众不顾廉耻?!”
徐承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由得泪流满面,默默的在心里大耳刮子抽着自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啊!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有……只有过一个女朋友……”徐承骁见高高在上的严厉面孔面露不信,直起身急急解释:“她出国念书去了英国,打算在那边定居下来,向我提出了分手,去年的事情!”
“坐好!”
徐飒面容威严,目光如同x光一样笼罩徐承骁,将他里里外外心肝肚肠探照个彻底。徐承骁都要给她跪下了,才听她说:“为什么喜欢我的女儿?”
她这一句问话里……似乎不像之前的语气,徐承骁敏锐的察觉到,便斗胆抬起头,只见未来丈母娘正看着自己,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咄咄逼人的目光,而是脸上带着几分衡量的神气,的的确确是一个母亲的关切、疑惑、甚至期待。
徐承骁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回答道:“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我的。”
“你当你自己买衣服呢!”徐飒一拍桌子,“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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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徐承骁这次没有被吓得缩脖子,直着腰杆不避不让的看向震怒的未来丈母娘,认真的说:“您觉得肤浅,我认为是天性直觉,是一个职业军人最引以为豪、视作生命的直觉。”
就像晨起夜眠、天凉加衣,司徒徐徐这个姑娘一入了他的眼,就入了他的心,成了他的生活必需品,与衣食住行同在。
爱情不肤浅吗?很复杂吗?和买衣服相差很多吗?看到喜欢、中意的,立即想据为己有,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他正色而言时的神态格外认真,幽深黑眸在灯光阴影里亮得像冬夜远空里安静的星,徐飒神色不定的看着这个尚算陌生的年轻男人,难免动容。
主卧里的小书房里,关着司徒明父女。
一样是一张书桌,一盏台灯,可高高坐在椅子里的是司徒徐徐,司徒明搬了张板凳坐在她对面,用一种苦大仇深的神气看着女儿。
隔壁徐飒拍桌子的动静传来,司徒徐徐“蹭”的站起来,司徒明连忙跑过去赶在她前面,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贴在门上。
“爸爸!”司徒徐徐推不开他,恼火的大叫。
司徒明紧紧的贴着门:“你妈吩咐我审问你!”
“那你倒是审啊!”
“我不敢!”
“那你就让我出去!”
“我不要!”
“司徒明你再不让开,我生气了!”
“毛毛……”司徒明虎目含泪:“……不要……逼我!”
“爸爸,你让我出去,我就悄悄猫在门外面听听,妈不会知道的。”司徒徐徐威逼不成改诱哄。
可司徒明得了爱妻严令,是说什么也不会徇私舞弊的。
“你妈没审清楚之前,我不能放你出去……唔,毛毛,你要不要吃金针菇培根卷?”
司徒徐徐眼下简直想把他做成|人肉卷好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成年了!我交个男朋友,你们居然搞隔离审查!你们根本不尊重我!”司徒徐徐抓狂,“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我要搬出去一个人住!”
司徒明举手打断,提醒她说:“你两年前就已经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司徒徐徐语塞,又生气又说不出话来,把她爹抓过来,咬牙切齿的一阵
摇晃,司徒明被她摇得头晕目眩,仍然坚持守住阵地,不放她出去。
徐飒过来敲门的时候司徒明又在求女儿吃他做的金针菇培根卷,司徒徐徐愤怒的不肯吃,他就可怜兮兮的捧着盘子求她,父女两个正一前一后满屋子绕圈。
徐飒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司徒明和司徒徐徐停下来,齐刷刷转头看着她,徐飒就板着脸说:“你们两个,都出来吧。”
司徒徐徐挤开她爹和那盘金针菇培根卷,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见徐承骁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四肢完好且看上去精神尚可。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两人异口同声的:“你没事吧?!”
说完一愣,都笑,又是异口同声:“我能有什么事!”
司徒明跟着徐飒走出来,听到小情侣这样默契的相互关切,呵呵笑出了声。
徐飒回头瞪了他一眼,司徒明立刻严肃了表情。
“你们两个,听一听我的意见,”徐飒用战斗总结大会发言的语气,权威的说:“我认为你们俩不适合。”
司徒徐徐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徐承骁却觉得出乎意料,刚才徐飒的神色,他以为不说百分百被打动,也能有个七八分了,他忍不住想要申辩,可刚张了张嘴徐飒就一挥手,示意他等她说完才能发言。
“我们培养司徒徐徐,对她的人生没有别的希望,就是想让她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徐承骁家对我们家来说太过高攀了,你们两个的生活背景、朋友圈子、从小所受的教育等等都有很大差异,现在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可能没有完全的发觉问题所在,等以后你们相处时间长了,已经有了比较深厚的感情,可又实在性格合不来,那时候再分开的话,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两个就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司徒徐徐冷了脸盯着她妈,不发一言,徐承骁也垂头默了默,不过只有短暂的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徐飒,认真的说:“刚才上来之前,我刚答应了司徒以后尽我的全力保护她,所以不管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您都直接冲我来,别让她难过行么?”
徐飒点头,“可以。”
“那么我跟您说实话,我不可能放她走。”他缓声说。
司徒家客厅很大,徐承骁的话仿若有回音,在司徒徐徐心中的崇山峻岭间一遍遍的回荡。她满心的愤怒与不服,因为他的话与坚定的
态度,转化成另一种强烈的情绪,满得要溢出心里。
忍不住抬头看他,这么俊朗好看的男人,这么坚定的说不会放她走。
真幸福。
徐飒看着女儿痴迷的眼神,心底里就叹了口气,正要将态度表达的更强硬一些,司徒明走过来,一手揽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司徒明的眼神很郑重,徐飒只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这样,我来说两句。”司徒明斟酌着语气,说:“你们两个呢,年轻热血,现在又是刚刚热恋,眼里肯定都是对方的优点,我们要是现在强行拆散你们俩,你们不能服气,可能反而引以为平生憾事,念念不忘的。这样吧,我们作为司徒徐徐的父母,要求你们两个人答应我们一条:不要过早、不要轻率的做任何决定,一年之内你们两个不得有进一步的发展。你们答应我这个要求,就可以保持恋爱关系。”
徐承骁看了身边的司徒徐徐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的点头答应。
司徒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旁徐飒也松了口气,看着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在一起的手,她摇了摇头,转身进房间了。司徒明就走过来拍了拍徐承骁肩膀,徐承骁刚见识了未来岳父在关键时刻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气场,这下受宠若惊都要弯腰问好了,司徒明却笑眯眯的摆摆手,“徐承骁是吧!身手不错!哈哈!”
“哪里哪里!”骁爷谦逊的低头笑。
“吃不吃金针菇培根卷?”司徒明忽然问他。
徐承骁呆了。
司徒徐徐受不了了,拉着徐承骁说你来!我送你出去!司徒明追在他们后面:“留下一起吃饭吧,我做了金针菇培根卷,真的好吃!”
徐承骁原本也是想留下来打铁趁热联络感情的,可司徒徐徐黑着脸推着他往外走,他只好一边被推出去一边努力回头客套:“叔叔,我改天再来尝您的手艺!”
“一定啊!”司徒明伸长脖子向他们挥手。
女儿拉着男朋友出门了,司徒明摇着尾巴推开卧室门:“飒飒,吃金针菇培根卷吧!”
一个枕头狠狠砸过来,差点把他脸砸平。
司徒明不敢惹郁闷中的爱妻,一个人躲到厨房里去,很失落的拿了一个金针菇培根卷,塞进自己嘴巴里——真的是很好吃啊!为什么只能孤芳自赏呢?!求表扬!
> 司徒徐徐黑着脸把徐承骁领出来,一直走到车边还想把他顺势推上车,徐承骁受不了心中激荡情绪,转身拖了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
“徐承骁,我们谈谈。”司徒徐徐推他,“你先放开我。”
徐承骁松了松手,司徒徐徐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乱着头发红着脸,可爱极了,他又忍不住将她按回去,“就这样抱着说!”
司徒徐徐心脏“砰砰”的跳,被他圈紧更透不过气来,努力的在他怀里撑出一点空间来呼吸,气闷的叫:“徐承骁!”
徐承骁这才肯稍稍松开她一些,依旧圈在两手之间,他低着头看着她,眉目含喜。司徒徐徐说不清心里的冲动是喜是怒,情绪太混乱了。
“我妈问你什么了?”她问他。
“你别管这些,”徐承骁理了理她的头发,捏捏她脸,“我会搞定的。你只负责和我谈恋爱。”
司徒徐徐郁闷的看了他一眼。
“你妈妈说她希望你开开心心过日子,我听了特别高兴,”他笑着说,“因为那也是我的目标。战斗大目标一致的前提下,所有人都是盟军。所以我收服你爹妈是指日可待,放心吧!”
这比喻真新鲜,话很实在又动听,司徒徐徐心情瞬间大好,揪了他衣服:“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徐承骁一挑眉,很不正经的冲她笑,凑过去说:“收服他们点头,早点把你送给我吃掉啊!”
他故意贴着她耳边低声说话,肉麻又侵略意味十足的情话从耳朵里直接灌进去,司徒徐徐的脸顿时红得发烫,猛一下推开他。
“我回去了!”
“明晚我们吃大餐庆祝,六点半我来接你,第一次正式约会,穿漂亮点!”他在她身后大声说,“毛毛!”
原本含羞带喜飞奔而去的少女背影一僵,徐承骁笑出了声来,在她愤怒的返身扑过来掐死自己之前,跳上车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不开心吗?很复杂吗?和买衣服相差很多吗?看到喜欢、中意的作者,立即想据为己有,每天喂食,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第十一章
司徒家对女儿的教育秉承平等自由的宗旨,徐飒虽然严厉急进,但也不失开明,况且他们家里面凡是拿大主意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比如司徒徐徐的名字,徐飒刚刚怀孕那时候,司徒明美滋滋的抱着她就说老婆啊,我的姓那么特别、你的姓又那么好听,加在一起不就是个很好的名字吗?而且男女皆宜呢!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他满心欢喜、摇着尾巴求表扬的样子,令徐飒不忍心拒绝,就想那么孩子的小名一定要由她亲自来取,她的女儿一定会像她十分,叫小英或者小华都不错!
可司徒徐徐同学足月了还毫无动静,十个月实打实的满了,依然是一点要出生的迹象都没有,医生很无奈的说只能剖腹产了,再等下去羊水都要变质了。结果剖出来一个八斤三两的胖姑娘,大概因为在妈妈肚子里待得比别的孩子久,毛发也比一般孩子重,乌黑的头发油油的,司徒明抱在手里笑眯眯的说:“浑身都是毛呢,你就叫毛毛吧!”
徐飒觉得挺贴切的,就不知不觉又被他拿了主意。
司徒徐徐懂事后听了自己名字的出处,恨司徒明恨得咬牙切齿的:从小到大学校里同学都叫她司徒“嘘嘘”,这么武侠的一个姓氏,生生给毁了。
还有小名,她朋友们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一致都叫这个名字!
司徒徐徐少女时代一直很忧愁——以后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在含情脉脉的时刻,该叫自己什么好?徐徐?毛毛?她怕自己条件反射把人家打一顿。
好在出现了徐承骁啊,摸着黑走在楼道里的司徒徐徐快乐的弯起嘴角,一个坚定、俊朗的理想男人,微笑着叫她“司徒”,简单、直接、特别。
况且她也打不过他的,更不用担心了。
她带着这样的笑容开门进屋,司徒明以为宝贝女儿心情极好,就又端着盘子窜出来,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女儿。
司徒徐徐看看那些蔫头蔫脑的金针菇被裹在黑乎乎的培根卷里,再看看她爹真挚的表情,她笑得很温柔:“好吃吗?”
司徒明猛点头,为求逼真还自己拿了一个放进嘴巴里,满口香甜的大嚼特嚼。
“爸爸,你知不知道金针菇的英文名叫什么啊?”司徒徐徐眨巴着眼睛问她爹。
司徒明一挺胸,充满自信的回答:“needleroo!”开玩笑!他
可是精通英、德两国语言的!文武全才好么亲!
“那是学名,”司徒徐徐更温柔了,用平常在幼儿园带小朋友时的语气神色,对他说:“一般我们都叫它:seeyoutoorrow。”
金针菇,就是传说中的你无论怎么努力的嚼,明天还会见到完整的它——在马桶里。
她说完自顾自去厨房煮面吃了,司徒明呆在原地,咬着一嘴的金针菇培根卷,进退维谷——咽下去的话“seeyoutoorrow”,吐出来的话……那就是“seeyounow”了……司徒毛毛,司徒明虎目含泪看向飘出泡面香味的厨房,你、你、你……你不孝!
司徒徐徐报复了她爹之后心情更好,煮了一碗加蛋加菜的泡面,覆了一块起司在最上面,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在司徒明含泪的目光里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她愉快的决定今晚不回自己小窝睡了。
可她洗了澡推开小卧房的门,却发现自己的单人床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哼着歌进来的司徒徐徐,拉下脸,自顾自坐在梳妆镜前涂||乳|液。
徐飒是忍不住的,冷声开口说:“你们两个绝对不合适。”
司徒徐徐从镜子里看了妈妈一眼,狠狠白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太像了,现在是觉得意气相投,等到最初的激|情消磨光了,要靠彼此忍让才能相处下去了,你们合不来的。女儿,人为什么要找伴侣?因为要找一个性格不一样、最好是互补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相伴一生,日子才和谐温馨。你和徐承骁都是一样的倔脾气,处不长的。”
“鲁迅先生说:惟沉默是最高的蔑视。”司徒徐徐拿起梳子,“我保持沉默。”
徐飒被这丫头气得不轻,站起来就往外走。
“妈妈!”司徒徐徐叫住她,从镜子里看着站在门口的徐飒,冷静的说:“我喜欢徐承骁,他完全符合我对爱人的憧憬,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契合的人,错过他我会遗憾一辈子。”
徐飒想告诉女儿遗憾一辈子比痛苦一辈子好,可她太了解她的女儿:听不得任何话质疑她的决定,不容许任何人操控她的人生。徐飒知道要是把这句话说出口,司徒徐徐绝对真敢和徐承骁结婚给她看。
“记住你们答应你爸爸的话!”徐飒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司徒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