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关头,剃刀王子还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
然而乔安化身的树人双脚深深扎根于大地,如同一根死死钉在它身上的木楔子。
剃刀王子终究转动不得,只能在绝望中发出乞饶的哀鸣。
这时瓦萨等人也都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协助乔安和瑞贝卡猎杀剃刀王子。
刀斧与枪弹不停袭来,剃刀王子纵然拥有强悍的再生体质也遭受不住,终于吐出最后一口吻,颓然倒地不起。
剃刀王子气绝不久,“伊尔明苏尔之枝”也耗尽魔力,深植大地的树根相继缩了回去。
乔安由树人变回原本的形态,挽着瑞贝卡递过来的手,从剃刀王子背上滑了下去。
落地后,乔安施展“邪术伎俩”清除自己和瑞贝卡身上的血污,转头仰望剃刀王子高楼般庞大的尸体。
这巨兽,哪怕死后仍令人望而生畏。
乔安后怕之余,也深感庆幸。若非自己拥有“伊尔明苏尔之枝”,被剃刀王子活吞事后实时酿成树人,恐怕这会儿已经被这巨兽的胃液腐蚀成了脓血,绝无可能这么顺利就杀死剃刀王子。
瓦萨和玛莎等人围拢过来,看到乔安和瑞贝卡都没有大碍才放心。
趁着“变巨术”药水的魔力尚未消失,瓦萨、迪克和唐斯一起动手,将剃刀王子的头颅砍了下来,企图带回码头作为完成最终狩猎任务的凭证。
托马斯在剃刀王子身上打下“秘法印记”,顺手割下猪尾巴,笑着对乔安说“你可曾见过这么粗大的猪尾巴?如果用来烧菜,一口锅都装不下。”
乔安盯着那条粗如蟒蛇的猪尾巴看了两眼,要不是必须上缴这条尾巴作为狩猎凭证,他还真想烤熟尝尝是啥味道。
扫除完了战场,太阳已经偏西,时间约莫是下午三点钟,是时候返程了。
玛莎小姐随身带有一支“传送术”卷轴,除了自己的团队成员,还能带上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的爱德华;至于乔安等人,可以搭乘班尼老师的轻气球飞回码头。
临启航前,小喵和阿吱还心有不甘,又把木屋废墟连同四周的树林搜索了一遍,惋惜终究没能找到杰克兄弟的踪迹,只得带着些许遗憾脱离。
经由两个小时空中航行,乔安一行赶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降落在沙滩上,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然而与不久前瓦萨一行携剃刀王子头颅返回码头时引起千人围观的惊动局势相比,轻气球引来的关注实在不值一提。
当夜幕降临,“新世界号”邮轮宽敞的甲板也被邪术辉煌照得亮如白昼,船上的管弦乐队奏响接待英雄归来的雄壮乐章。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亚尔夫海姆殖民地总督约翰·诺福克爵士满面笑容地走惠暂时搭建的颁奖台前,与荣获本届狩猎大会前三名的猎手一一握手,揭晓奖金和奖牌。
乔安脖子上挂着一条缀有银色奖牌的绶带,效仿托马斯和丁道尔兄弟的做法,先向总督左右深深鞠躬致敬,尔后举起奖牌向四周拍手欢呼的人们展示。
托马斯还频频向人群中的女人们抛出飞吻,丁道尔兄弟也激动地高举双臂欢呼不已。
长达一周风餐露宿的野外狩猎,如今终于卸下压力,恒久积累的疲劳涌上来,乔安深感心力交瘁。
身旁队友,靠着加入颁奖仪式带来的精神动力反抗疲劳,他却不觉丝毫兴奋,反而越发苦不堪言。
置身于领奖台上,被两千多双眼睛注视,对乔安而言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只盼颁奖仪式尽快竣事。
好不容易坚持到颁奖仪式竣事,乔安已被冷汗浸透,满身上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就在他恶心欲呕的时候,乔治·瓦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乔安,有件事……你可不行以先允许下来?”
“什么事啊,瓦萨先生?”
乔安强忍着身体不适,委曲保持清静。
“你得先允许才行!”
瑞贝卡抢着说,弯弯的笑眼溢出淘气的神采。
“好的好的,我允许……”
恶心欲呕的感受越来越强烈,乔安现在只想赶忙独自躲起来,哪怕瓦萨和瑞贝卡要求他当众跳海,他也不在乎了。
“我们适才商量过了,一致决议把000金杜加冠军奖金赠给你,‘赠送’这个词可能不太确切,因为这是你应得的。”瓦萨笑了笑,“今天下午,要不是你酿成‘树人’重创剃刀王子,我们都难逃一死,哪尚有现在的风物。”
瑞贝卡觉察到乔安脸色异样,还以为瓦萨提出的馈赠刺伤了他的自尊,挽着他的臂弯柔声劝慰。
“这笔钱对我和瓦萨先生而言无关紧要,却能使你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拮据,你可不要以为这是一种施舍,与你的才气和前途相比,区区000金杜加又算得了什么呢?”
“加油吧,未来你成为全世界闻名的师,我们还指望随着你沾光呢!”
乔安听了瓦萨和瑞贝卡的话,谢谢地鼻子发酸,不知该如何回报他们的体贴眷注。
瓦萨知道他不擅长表达心田的情感,赶忙岔开话题“乔安,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有点不舒服,从适才开始就头晕恶心……”
乔安话还没说完便忍不住吐逆起来,直到吐得泪水潺潺,胆汁特有的苦涩味道充塞口腔,耐久不散。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甲板上吐逆,虽然有失体面,却也帮了乔安一个大忙,使他能够以“身体不适”为捏词拒绝加入接下来的庆祝晚宴,回到自己的舱室休息。
乔安花了好一番唇舌才说服瓦萨、卡斯蒂斯姐妹、托马斯、丁道尔兄弟、小喵、阿吱和班尼老师相信他真的没有大病,只是有些晕船,不必烦劳他们留下照顾,更需要清静独处。
各人听他坚持这么说,只好相继离去。
乔安关上房门,长舒一口吻,抬起左手,以意念召唤“神之泪”,掌心微微发光,随即浮现一颗泪滴状晶石。
回到自己的房间,恢复一小我私家独处的状态,头痛恶心的不适感已经大为减轻。
不外出于保险起见,乔安照旧用“神之泪”浸泡一杯水喝下去,驱散疲劳,恢复体力。
服药事后,乔安小睡了半个钟头,便不忍继续虚度时光,起床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翻阅术数书。
书上尚有许多从前缮写的2环术数,期待他深入钻研。
求知,总是可以使乔安忘记烦恼和痛苦。
专注于书本上那一行行艰涩的昆雅语咒文,一幅幅庞大的几何图形,一列列深奥的数学公式,陶醉在知识的海洋里,窗外宴会大厅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就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徒然在他耳畔萦绕,却无法融入他的思维。
乔安伏案念书,时而在条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欢声笑语渐变微弱,房门却传来敲击声。
乔安扭头望向房门,无法确定适才听到的敲门声是不是幻觉。
期待了约莫半分钟,房门再次被扣响,种种迹象批注敲门者心态很庞大,似乎要兴起极大的勇气才决议敲门。
乔安道了声“请进”,转身望向房门。
都已经这么晚了,会是谁来造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