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致:吾爱·书/致吾爱书

致:吾爱·书/致吾爱书_分节阅读_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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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也给你的共产主义事业做点儿贡献,毕竟语文和历史老师的粉笔头也没少关照我。

    要是碰巧课上咱俩都醒着,那太难得了,不能浪费大好时光,咱就传传纸条,无关诗词歌赋,只谈人生哲学。对了,后来还出了另外一个神器,叫微信,它全面剥夺了纸条的生存空间,好在它还没被发明出来。

    咱俩坐在一竖列,我跟你后头的后头,中间隔着刘予欣。她的每次传递都准确及时,为咱俩之间人生哲学的深入探讨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所涉及的哲学问题主要包括:中午吃什么?隔壁班那傻逼能不能让丫别来?数学卷子谁写前边谁写后边?我妈又扣我零花钱,这礼拜就靠你了。

    我特满意自己当时的座位,目视前方看到的就是你的背影,还有刘予欣能当幌子。

    要是运气足够好,赶上咱们这列靠窗,那简直美不胜收。教室朝阳,早上或是傍晚的日光下,你白色的t恤会被映成不一样的颜色,你肯定不知道吧。

    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想起咱俩高二时候的那些事儿,想起手机里见不得人的好几个g,想起校服外套上的粉笔印儿,想起小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想起瓶子里鼓着气泡的汽水。

    陈子颀,我必须得提前告诉你,咱这一路,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都不算顺当。

    还好,我们一起走过来了。

    想一直看着你背影的杨策

    2016年11月11日

    致:2009年临行前的陈子颀

    行李收拾完了么?坐火车还是坐飞机走啊?叔叔阿姨陪你过去么?

    你看出来了吧,这些都是掩饰,真正想说的,当年没能说出口——

    陈子颀,对不起。

    你家有点儿远,咱学校住宿名额又少,高三那年寒假,就09年春节前后,你爸妈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个单间,就在我家隔壁小区,那会儿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咱俩基本都在一块儿。

    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或者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先到的买早点,我吃灌饼你吃小笼包,咱俩的豆浆都多要一勺糖,这些早点摊的张阿姨都记着。

    我等你的次数多,有时候还得拎着早点上楼催你,甚至掀被子轰你起床。你实在是太爱赖床了,能不能改改啊?

    放学咱俩也一块儿回来,路上的主要内容是臭贫和吃,从冬到夏,从压岁钱到报志愿,从烤白薯到冰汽水。

    高三嘛,每天就是做卷子和讲卷子的循环,早自习开得越来越早,晚自习拖得越来越晚。我在想最后咱是不是就不用睡了,下了晚自习直接上早自习。

    一开始咱俩都骑车,后来吧,要不怎么说你是傻逼呢,车锁坏了不知道买新的,老跟我的栓一块儿。人偷车的当然乐意了,剪一把锁偷两辆车,这不等于搞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么,学校正分析一模成绩的时候,俩车理所当然地都丢了。

    反正也不远,天气渐暖,咱俩谁都没着急买新车,每天就溜达着上下学。

    那一路风景挺好的,路面不宽,显得两侧的槐树特别高特别密。走在树荫下又凉快,十几分钟的路程,放学谁也不急着回去,咱俩边吃边聊,经常半个小时才到家。

    直到二模前的某一天,你告诉我,刘予欣跟你表白了。

    之后你又说了一堆,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记住一句“对她没想法”。

    第二天,不知道自己抽得什么风,找了个跟刘予欣独处的机会,把你的态度跟她说了。

    当天放学,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咱俩吵了一路。你张嘴闭嘴说得都是女生容易受到感情的影响,这段时间很关键,完全可以缓一缓再说,不想影响她高考发挥……

    你滔滔不绝地讲着大道理,每一句在我听来都莫名其妙,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我特么怎么才能让你丫赶紧闭嘴?

    于是凑到你身前,强搂着你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你一口。

    你果然是闭嘴了。

    2009年4月30号,那是我的初吻,也是你的,抱歉啊,不太美好。

    你推开我,骂了句难听的,咱俩都急眼了,打了一架,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下得真是狠手啊,一点儿不留情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有一个礼拜写字都不利落。

    你骂我那句,好像是09年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之后你就买了新自行车,恢复每天骑车上下学,我则改成坐公交。有时候会在公交站台远远地看见你蹬着新车经过,看都不看我一眼。

    有一次早上去买早点,张阿姨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一块儿走了,我支支吾吾了一阵,没想出合适的理由。

    再后来,我开始习惯晚点儿出门,买早点的时候问一句你来过了没。张阿姨总是记得你,告诉我你买了小笼包和豆浆。

    马上高考了,可别忘了吃早饭。

    女生的确容易被感情所影响,那个给咱们传了近两年小纸条的刘予欣高考发挥失常,这事儿我一直挺自责的。

    我呢,本来想跟你一块儿考到南方去的,但是志愿报得不好,决定复读一年。

    插一句,虽然我当年的行径很操蛋,但那之后的刘予欣过得挺好的,善良的姑娘大多会有不错的生活。

    到了大学好好混,我还指着你罩着我呢,不过也别太浪……

    你看出来了吧,这些都是掩饰,真正想说的,当年没能说出口——

    陈子颀,你等我。

    恨自己不够痛快的杨策

    2016年11月12日

    致:2010年寒假的陈子颀

    你到家了吧?等着过年拿压岁钱呢吧?

    想了很久该写给什么时候的你,最后决定,选这个咱俩在离得不算远的时候吧。

    复读学校的日子相比起高三来,有过之无不及。之前的高考成绩还可以,我被分到了一个学霸班。除了满足吃喝拉撒睡这些的生理需求所花费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那些学霸都在学习,我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机器人,并试图找到身上的强制关机按钮。

    你也知道,我不算多有自制力的人,不过同学们都这么奋发向上,我也不好太敷衍,所以成绩还算说得过去。

    复读学校的所谓寒假跟工薪族的春节假期一样,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天。放假回到家,年三十儿已经不远了,我妈催我收拾屋子,说不能乱七八糟的过年。实际上我一个月也跟家待不了一两天,根本不乱。

    这个冬天,我有个特深的印象:冷。每次出门,我都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不管用,还是冷。到了家,发现我房间里也是一样的冷,屋子没人住就是不行,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收拾的过程中,无意间翻出了高中几年的日历。我习惯在书桌上摆个台历,记着点儿考试时间什么的。高三你来我家的蹭饭的时候看见了,指着每个月月考的日子岔了我一句:“杨策你周期挺准的啊。”

    当时你就是仗着我爸妈都在,我没法张嘴骂你,也没法动手打你,只能看着你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咬着后槽牙往下压火。末了你还在台历上帮我把一模、二模的日子给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