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直到穿着绣着高中学号的制服踏到高中部的教室，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已经是高中生了。」放下书包后，叶芸很感慨的说。
「这个班上应该没几个人记得自己才刚毕业没多久吧。」我耸肩。
「要不是已经认识妳很久，有时候真的会很想说妳很没情感耶。」叶芸笑了笑。
「不要让太多过去绊住自己。」
「这也是妳妈妈日记里面的话吗？」
我点点头，「前几天看到的。」
「照理讲，妳妈妈应该不是那幺理性的人。」
「我也这幺觉得，要是理性的话，就不会丢下一切跟我爸私奔，等到大肚子才回家了。」
妈妈日记里没有提和爸爸的相遇，但夹在日记最后面的几张甜言蜜语却证明他们的爱情曾经存在过。
妈妈跟爸爸私奔，等大肚子才回家，这些事，都是等我比较大了，外婆才告诉我的，我可以很坦然的接受，所以不管是叶芸、张哲煦或是周建平，他们都知道，也知道我在面对这件事情时能比谁都坦然。
「不过，可能是妳妈妈后来觉得很痛苦，才这样写，想要放下过去的那些吧。」
「我想应该是。」我点点头。
「建平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才一下没见就想他啰？」
「他今天精神很好耶，一大早就来我家送我来学校，就去搭车了。」叶芸看起来却闷闷不乐的。
「怎幺他精神很好妳却不开心？」
「他真的很期待认识新同学耶，我很怕他一去就认识一堆女生。」
「妳也知道建平个性就那样，对每个人都好，可是他只喜欢妳不是吗？」
「还是会担心呀。」
「反正建平也没有很帅，妳知道人都很肤浅的。」
叶芸乾笑两声，「这样好像没有安慰到我。」
「不变的就不用怕改变了。」
「妳很喜欢讲这句话，这也是妳妈妈日记的吗？」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只有自己能决定要不要改，如果建平不会变的话，妳也不用在这边担心，如果会变，担心也没用。」
「也是，我相信他。」叶芸终于露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开心的笑。
「喂，唐安宜，叶芸，出来一下。」张哲煦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有没有搞错，这个时间张哲煦不是才说要起床？」叶芸看了一眼手錶对我说。
「突然觉得这个高中生活的开始很可怕。」我回答。
我们两个一起走往走廊，张哲煦看起来精神很好。
「你是闹钟早调一个小时啊？还是高中打算要振作了？」叶芸调侃。
「没有看错啊，只是想说如果不早点来，等下就要开学典礼了，现在我们教室距离夭寿远。」
「所以这有什幺关联？」我问。
「国中同班三年外加好交情，妳们可不可以帮我要潘晓雅电话？」
「你这次有认真想要追女孩子吗？我可不想让我新认识的朋友倒楣。」叶芸皱眉。
「什幺倒楣？我哪一次不认真了？」张哲煦也没有生气，依旧笑笑的。
「你哪一次认真了？」看他一脸不正经，我问。
「我一直都超、认、真，好吗？」
「那你可以自己要，擅自给别人电话号码真的很没礼貌。」叶芸说。
「我会不好意思。」张哲煦的脸皮那幺厚，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你有不好意思过吗？」我忍不住消遣。
「喂，妳们两个真的都很不够意思耶。」张哲煦瞄了一眼手机，「快开学典礼啦，我要赶快回教室了，我的班导很机车，然后妳们就帮帮忙啦。」说完，张哲煦拿着他的书包就往另一头跑去。
「安宜，妳觉得他这次是认真要追女孩子吗？」
「我觉得他跟建平打球的时候可能还认真一点。」
「难得看他那幺坚决。」
「他看起来不坚决我们还会帮他吗？」
「果然是安宜。」叶芸笑了两声，我们一起走进教室。
这时，我注意到潘晓雅已经来了，不知道她刚刚进教室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们跟张哲煦的对话。
「早啊，晓雅。」叶芸开口。
「早安，叶芸，安宜。」
「可以问妳有点私人的问题吗？如果不想回答没关係。」叶芸问。
「可以啊。」潘晓雅边回答，边从她的袋子拿出一盒饼乾，「请妳们吃，昨天做的。」
「哇，晓雅好厉害。」
「谢谢。」
我从盒子拿出一片饼感，潘晓雅看着我跟叶芸，「是要问什幺呢？」
「其实是想问妳喜欢怎样的男生啦。」
「这个嘛……」潘晓雅陷入苦思，看起来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妳是喜欢妳男朋友什幺呢？」潘晓雅问。
一问完，换叶芸陷入苦思。
我想，喜欢可能真的太抽象了，你会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却很难仔细去说明自己喜欢那个人的什幺。
不知道为什幺，我又忍不住去注意那个总是自己低头看书的男孩。
「也许是相处久了，知道他个性很好，所以才慢慢喜欢上他吧。」叶芸说。
「感觉会举不出条件。」我说。
「真的要讲，会不知道要讲什幺，可是如果有选项，应该就会做选择了。」潘晓雅说。
「那你前男友呢？」
潘晓雅愣了一下开口，「应该是因为跟他有共同的兴趣吧，不过我跟他真的不适合当男女朋友，因为他没有喜欢我。」
我横了一眼叶芸，叶芸看起来似乎也很后悔开口这样问，结果潘晓雅看到我们两个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没关係啦，我不会生气或怎样，因为是过去的事，告诉你们没关係。」
「对不起呀晓雅，我太直接了，都没有考量到妳。」叶芸说。
潘晓雅摇摇头，「应该是因为看他和他青梅竹马那幺好，所以就觉得当他女朋友会很幸福吧，可是跟他告白的时候，他似乎是反应不过来才答应我的。」
「他青梅竹马很漂亮吗？」叶芸问。
「算是可爱型的吧。」
「应该不是他的青梅竹马阻挠吧？」
「不是啦。」潘晓雅笑了两声，很释怀、不在乎的那种，「因为他只把我当好朋友呀，所以后来我就提分手了。」
潘晓雅伸出手指数了数，「嗯……大概三个月吧，超短暂的恋爱，叶芸呢？跟妳男朋友在一起很久了吗？」
「快一年啰。」
「是班对吗？」
叶芸点点头，潘晓雅露出讶异的表情，「班对能撑那幺久很不简单。」
「希望能更久。」
「可以的啦。」
「是说，我朋友很想认识妳耶。」
「是吗？可以呀，这间高中我几乎没有认识的人，现在也算是从头开始，可以多认识一些人。」
「妳住很远吗？」我问。
「嗯，离这里有段距离，所以上下学都是我爸接送。」
「我跟安宜都住这附近，有时候都拖到很晚才回家也没关係，因为回家十分钟以内就解决了。」
「这幺好！我家还有门禁，虽然我根本没机会自己出门。」潘晓雅看起来很羡慕我们。
「如果读离家理近一点的学校会管比较不严吗？」
「应该也差不多，不过我原本没有要读这里。」
我还想继续问潘晓雅原本要读哪的时候，钟声就响了，準备要去开学典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