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他真不是故意要看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姑娘打完喷嚏,惊觉手上少了点什么,抬眼就见沈砚捏着纸片,表情一言难尽。她装出来的傲慢瞬间瓦解,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想死。
从脑残片吃多的少女到大家闺秀只需要一秒,她小声地道:“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从纸片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排练这一幕的纠结过程,看起来对要说什么话非常苦恼,没想到最后只不痛不痒地问他“你到底哪里好”。
沈砚调整了表情,佯装什么都没发生,把小纸片给她,“你认不认识裴云禾?”
姑娘点了点头,伸手将滑落的鬓发别在耳后,“他是我男朋友。”
沈砚:“……”他就说,刚那一幕真是好眼熟。
“我叫夏菁。”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云禾听说你和秦哥修成正果,要见家长了,让我来道个喜,顺便和你认识一下。”
沈砚:“哦……呵呵……”
这是哪门子的道喜方式啊?该说不愧是裴云禾和他的女朋友,爱好真像呢。
他们俩过日子就是不停在玩角色扮演吗?
夏菁知道他在想什么,抿唇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放在云禾那的你们家的钥匙。沈哥你不要误会,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云禾设计,并且监督装修的,他的要求就是给他一把钥匙,并且把他们俩的合照放在显眼位置。既然这间屋子迎来了新的主人,外人就没必要留下钥匙了。”
沈砚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裴云禾那么做的目的,唯恐天下不乱地想看狗血剧,偏偏都在沈砚身上免疫。也不知他知道是什么心情。
☆、完结章
十六
秦煊生日前三天,沈砚在网上买了一箱干脆面。
等到生日那天,秦煊一早起来,餐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调料包,各种不同口味。
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回想昨日沈砚说过的话。
若没记错,他说:“明天早上,你会看见我最爱的东西出现在餐桌上。”
最爱的东西……
干脆面调料包……
很好。
秦煊虽然诧异,但没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他已经免疫了,沈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想了想,揣了几包放在兜里,秦煊回屋亲吻了一下沈砚,出门上班。
这天是休息日,秦煊上午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沈砚则毫无负担地睡到了中午起床。
他打着哈欠揉着鸡窝似的头从屋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调料包,少了一叠。
拨通秦煊的号码,沈砚道:“生日快乐,我的金主,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谢谢。”秦煊先道了谢,然后停顿了几秒,“你最爱的就是这些东西?”
沈砚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随意交叠,漫不经心地道:“当然了,买了一箱的面,调料包都给你留了,我就光吃了面。要知道,吃干脆面,最好吃的就是最后入口的那一小撮粉末,吃进去的时候感觉很幸福。”
秦煊“哦”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挑不好礼物,卡里钱不够还不肯用我上交的工资卡买东西,才想出这种方法的吗?”
沈砚一窒,扬声道:“我要的马桶圈呢?冬天到了怎么能没有马桶圈,今天下班带一个过来。”
秦煊心知他转移话题,没再继续戳他痛脚。
毕竟这也是他最不擅长的地方,互相伤害……何必呢。
讲了几句,秦煊还有事就收了线。
助理面不改色地继续汇报工作,秦煊听着,手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看了看上面的字,低语:“麻辣蟹。”
助理:“……什么?”
秦煊头也不抬:“没什么,你继续。”
“……是。”助理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继续说,眼神却往他手里的调料包一瞥。
秦煊撕开包装,往嘴里倒了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从舌尖炸开,最后咸、甜、酸味齐齐叛变,被辣味包裹,融为一体,整个舌头都麻了。
秦煊默默放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助理把文件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笑意太明显,不能让当事人看到。
聊完了工作,秦煊转了转笔,“你去替我准备点东西。我父母的喜好你知道,去准备点礼物,还有,买个马桶圈。”
刚刚那通电话助理不小心听见了一耳朵,知道是谁要马桶圈,并且知道自己老板买点东西纠结到不行,直接没有问要什么样的。
中午秦煊提着东西回了家,沈砚翻了翻,发愁:“我还没有选好要给叔叔阿姨送什么。他们喜欢的你都买了,让我买点什么?”
秦煊淡淡道:“送什么都好,只要别送他们辣条大礼包。”
沈砚怒:“我是这样的人吗?”
秦煊唇角敷衍地一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连调料包都送出去了,还有什么送不来的?”
沈砚尴尬地挠了挠脸,“能一样吗?见家长啊,送辣条,我是有毛病吗?”
秦煊道:“你慢慢想,还有一周。”
临近除夕,沈砚愈发心神不宁。
除却礼物的问题,还有他不知怎么面对秦家二老。
游魂一般出来上了个厕所,回去时沈砚撞见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萧御青。
这人生怕别人不知他进去做了什么,嘴唇艳红还泛着水光,大冬天的只在衬衣外套了一件风衣,衬衫有些皱,扣子开了两颗,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沈砚:“……”
萧御青斯斯文文地冲他一笑,看上去十分无害。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道:“有人刚往我家送了很多时令蔬菜,你带一点走吧。”
沈砚:“啊?”
萧御青笑道:“啊什么,你不是要去见家长吗?带点给阿姨,她会开心的。”
沈砚哑然,见家长带蔬菜上门?虽然觉得是个馊主意,沈砚还是客气地道谢。
本以为萧御青只是说说罢了,晚上秦煊不在,沈砚在外解决午饭时,接到纪渝的电话,询问他家庭住址。
沈砚呛了一口,匆忙吃了饭,往家里赶。
上了楼,沈砚就见纪渝和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他家门口,旁边放了几个麻袋。
沈砚干笑道:“还真的送过来啊。”
纪渝冰冻般的脸上露了点笑意:“嗯,他说给你添点嫁妆。”
沈砚一阵牙疼,“谁家嫁妆是蔬菜啊?”
沈砚把人请进屋,两个保镖把东西提进来就走了,纪渝留下来喝杯茶。
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台边上,看着一排半死不活的盆栽道:“决定好了?”
沈砚愣了愣,一笑:“是的。”
纪渝侧过头,看了他片刻,“一辈子很长,你还没遇到过别人,怎么知道别人不好?”
沈砚摊了下手,“谁让他来早了,而且来得那么凑巧,每次我最倒霉的时候都是碰上他。”
对他而言,只有一人最好。
最好的那个人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不管沈砚再怎么恐惧见家长,在忙碌之下,时间显得极为迫切,匆忙溜走。
一转眼,便是除夕。
沈砚穿了很多衣服,按他所说,如果打他的话这样会不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