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_分节阅读_26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秦松夜:“快滚!”

    方居然看够了热闹,开始打圆场:“诶诶诶,不要讲那么难听么,你们这叫大爱无疆,施恩不图报,你们都是活雷锋呀。”

    谢览:“……”

    秦松夜:“……”

    三人静静看了会儿月色,秦松夜忍不住了,吐槽道:“你们知道周故干什么了吗?”

    谢览哼了一声,表示不想知道。

    方居然问道:“什么?”

    秦松夜道:“他把我和宋枝惊剧组签的合同撕了,要是打起官司来,我们这边拿不出合同,会出大问题的。”

    谢览懒洋洋道:“不就百多万违约金么,小演员没见过钱,眼皮子忒浅。”

    秦松夜拿手在他脑袋上扑棱一下:“浅你大爷,你个法盲。现在只有他们手上有一份合同,万一他们在合同上加点别的条款,能把我玩儿死好么。”

    方居然疑惑道:“不是能进行文书鉴定吗?”

    秦松夜发愁道:“我咨询了律师的,文书鉴定听起来很炫酷,其实实际操作有很多局限,很多情况鉴定不出来的,只要他们有心在合同上做文章,玩点儿小花样容易得很。”

    谢览报复性地扑棱了下秦松夜的脑袋:“傻啊你,宋枝惊他们那片子的出品公司,周故他姐夫是大股东。国内的好多主要院线,他姐夫也都有投资,我这边也有好多院线资源。他那电影的命脉握在我们手里,况且他自己把柄也不少,是不敢拿合同跟你叫板的,把心放肚子里吧。周故早不是当年那个傻倔傻倔的小孩子了,他精着呢。”

    方居然抱住秦松夜的胳膊,作狗腿状:“小秦马上要做豪门贵妇了?嘤嘤嘤好羡慕,求提拔求组队。”

    谢览向他表示鄙夷:“你个渣受,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家小金,我就给他介绍个大美男,气死你。”

    方居然不屑道:“不好意思,小金是纯1,大没用。”

    谢览:“那我就给他介绍个大菊花美男。”

    方居然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

    秦松夜也跟着笑,插话道:“哈哈哈大菊花,好有画面感,就是估计有点儿松。”

    秦松夜本想跟风开个玩笑,没料到引火烧身。

    谢览抓住他的话柄,追击道:“肯定松,和秦松夜一样松。”

    方居然、:“哈哈哈哈……”

    秦松夜怒道:“谢览,我要把以前那件事告诉景梁丘!”

    谢览正哈哈哈哈呢,陡然听见这么一句威胁,立刻不笑了,认怂道:“嘤嘤嘤我错了松夜。”

    方居然问道:“哪件事?那照片的事?景梁丘不是知道么?”

    秦松夜:“不是,认识他之前那件事儿,泼水那事儿你记得吗?”

    方居然拖长了声音道:“哦,那事儿啊,你不提我都忘了。”

    谢览:“嘤嘤嘤我错了,大侠饶命!”

    方居然突然想起那个小伙子,于是提醒道:“那小伙子,就是跟你一起被偷拍的那个,跟她姐解释说是看见明星太惊讶,你觉得她姐信没有?”

    谢览郁闷道:“不知道啊。”

    秦松夜:“我估计没信。如果说他看见你之后表现失常,是因为你是明星。那你看见他为什么喷水呢?因为你是大象吗?”

    谢览:“滚!”

    病房里,金楚南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郁闷得很。

    刚才的氛围实在太尴尬,周故和景梁丘一个借口抽烟,一个借口去卫生间,都躲出去了,在门口给他留了两个助理,让他有事招呼。

    金楚南正反省呢,就见自己救的那姑娘的弟弟提着个保温食盒进来了。

    金楚南忙笑道:“你好。”

    那小伙子笑道:“这是我今晚给我姐炖的鸡汤,出了那事儿,也没来得及喝,我刚回去拿手机,就顺便给你们一人提了一壶,不要嫌弃啊。”

    金楚南笑道:“哪里的话,你别站着,随便坐,要吃水果吗?”

    小伙子笑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姐肯定……”

    金楚南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用客气。”

    小伙子看了金楚南两眼,而后缓缓开口道:“我刚才就认出你了,你……你还记得我吗?”

    第二十六章

    金楚南讶异道:“什么?”

    小伙子笑道:“《共剪西窗烛》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金楚南微张着嘴,愣愣了看了他半晌,脑海深处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约莫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会儿他正上大三,理论学了一大堆,但没真跟过剧组,有师姐给他提供了跟组锻炼的机会,他就乐呵呵地跟去打酱油。

    《共剪西窗烛》是部民国年代戏,讲战乱中京剧的兴与衰,金楚南没太多京戏底子,但是长得好,于是虽然没演上角儿,但也是这角儿身边一个挺露脸的小碎催。

    他跟的那个角儿,叫做楚荆,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

    他之所以时隔多年还记得这茬儿,是因为当初两人确实相谈甚欢,交浅言深却一点也不尴尬,彼此引以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可惜后来天意弄人,俩人断了音书。

    当初金楚南才将将二十出头,还没遇见方居然,整个人又内向又羞涩,最严重的时候,几乎有点儿社交恐惧了,见人还没说话,脸先红了三分。楚荆是学京戏的,练的童子功,学成出师,原本踌躇满志,想要大展拳脚,重振京剧之声名,结果却是连糊口都难,摔了一嘴的泥。

    楚荆他师父也是从小练京剧的,楚荆学成出师之后,师父已经八十高龄了。楚荆他师父做学徒那会儿,京剧正兴盛,名角儿那都是万人追捧、掷果盈车的,名利双收,令人艳羡。等他师父学成了,天儿也就变了,最严重那会儿,师父连跟票友聚会乐呵一下都不敢,只能自己关上房门躲在被窝里蚊蚋般地哼哼。

    后来环境宽松了,师父拾掇起了旧手艺,却不是搭台子唱戏,而是做戏剧类的课外教学辅导,再后来开了个辅导机构,赚得笑眯了眼。

    楚荆有一对神奇的父母,妈是个吃屎都赶不上口热乎气儿的伪文青,爹是个油嘴滑舌百无一用的无业青年。他父母俩人,说好听点儿叫天作之合,说难听的,那就是臭味相投。成天不干正事儿,一嘴儿的大词儿,什么人生、灵魂、诗歌、流浪、远方、行走、自由,拿着爹妈的养老钱,成天满世界瞎晃荡,什么去西藏荡涤灵魂啊,去撒哈拉寻找自我啦,寻找着寻找着,就把楚荆他姐未婚先孕出来了。俩不靠谱的混蛋把孩子往爹妈家一扔,也不结婚,继续满世界浪。浪了没两年,又把楚荆浪出来了,仍然是一甩手,继续扔给爹妈。

    又过了两三年,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没户口,学校不收。好容易给儿女上了户口,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过世的过世,年迈卧床的卧床,俩人浪不动了,不甘不愿回家带孩子。

    等楚荆到了上学的年龄,他妈突然脑子又抽了,硬说应试教育磨灭孩子天性,不让他读书,把他送去师父那里学习国粹。他师父那会儿还没自立门户做教育辅导,窝在个要倒不倒的小剧场里唱戏,成天勾心斗角,又穷又累。师父无儿无女,偏又喜欢小孩子,加上楚荆妈愿意每月付一笔还算可观的学费生活费,师父就把楚荆收下了。

    后来楚荆妈出车祸死了,他爹又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人给交学费生活费,师父看他可怜,又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埋没了可惜,于是把他当儿子养大了。

    楚荆学成出师时,约莫十六七岁,半大不小的孩子,不好意思继续白吃白喝,可唱戏糊不了口,去师父那辅导机构做老师吧,又太嫩了,家长们信不过,于是在师父友人的引荐下,去演了电影。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打打酱油,遇到专业对口的角色,就扮上来两段儿。演了一两年,从群演做成了小特约,又从小特约做成了大特约,一年有个十几二十万的收入,给姐姐寄点儿过去,还能余下不少。

    金楚南遇到楚荆那会儿,楚荆已经做了四年多的演员了,运气好被导演看上了,还能演点儿戏份挺重的角色,不过跟正儿八经的明星是比不了的,也就让群演临演眼红眼红。

    在《共剪西窗烛》里头,楚荆演一个命途多舛的名角儿,是个悲剧意味极强的配角,金楚南演他的小跟班,俩人颇有几场共同出境的戏,楚荆做事比较认真,跟金楚南说上话了之后,就拉着他对戏。

    其实也就几句话,但俩人都是讲究人,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能对着咂摸半个小时。对完了戏,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话。

    楚荆在戏里头,几乎场场戏都画京剧脸谱,又因为跟妆发组的住隔壁,于是每回都是画好了妆面才到片场。楚荆跟剧组一起住片场边的宾馆,金楚南承蒙师姐关照,住中心地段的大酒店,于是除了拍戏,俩人几乎照不了面。

    有一回俩人闲聊时,金楚南好奇道:“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每次都是一张大花脸,拿张素颜照来看看呗。”

    楚荆哈哈一笑:“我真人太美貌,怕闪瞎你的眼。”

    金楚南嗤他,楚荆又说:“诶,我不爱照相,哪天我卸了妆来看你,你请我吃饭。”

    金楚南应道:“行!”

    两人聊了两句,就各自玩儿手机了。

    那会儿有个著名作家去世了,金楚南发了个朋友圈儿,“王先生去世,一代大师陨落,令人痛心【蜡烛】【蜡烛】”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不知猴年马月跟他加了微信的中学同学夹枪带棒地发了一条,“一群没读过王先生一本书的装逼犯,跟风一通悼念,说句痛心点根蜡烛,假作拥趸,借先生逝世之机,往自己厚脸上大肆贴金,令人作呕。对此我只想说,王先生走好,愿天堂没有装逼犯【蜡烛】【蜡烛】”

    金楚南不傻,他前脚刚发悼念,这人后脚就跟进,显然是指着他鼻子骂的。他有点儿委屈,因为他确实是王先生的忠实读者,先生的每一本书他都反复翻阅,而且都买了精装版珍藏,他的悼念是真悼念,不是为了贴金。

    可显然对方言辞辛辣的所谓真性情更讨人喜欢,没过几分钟,那人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就有人回复“哈哈哈打脸打得啪啪响”、“装逼犯们底裤都被你扯掉了,小心给你寄刀片”。

    楚荆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金楚南把事情讲了下,又给他看了那两条朋友圈儿。金楚南看罢笑道:“老是骂人装逼的,才是最急于装逼的人。”

    金楚南疑惑道:“为什么?”

    楚荆笑道:“逼格食物链,听说过没?”

    金楚南摇摇头,继而睁大求知的眼睛,表示愿闻其详。

    楚荆道:“名人去世的时候,有人真心悼念,但也不排除有人假悼念真贴金的,比如某次某球星退役,有人急吼吼地发了条‘某某再见,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病痛’被人揭穿打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