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哈!”
练武场上新进的一批弟子,正*练着一些最基本的武功套路。阳光的温暖驱走了不少寒意似的,小家伙们一个个兴奋的挥着拳头,丝毫没有因为气温而影响到此刻激动的心情。
能来少林寺修行,那是极为不易的,普通弟子便没什么门槛,倾心向佛便可。少林也会传授武功绝学,但相对于核心弟子来说,那些所谓的“武功绝学”最多只是撑撑门面,强身健体罢了,谈不上修行二字。而被选拔出来的根骨上佳的苗子,则是重点培养对象了。
“嗯,今年这批弟子,确实不错,无论从心性,还是从体质上来说,都比往年要好得多。”微笑着看着练武场内的孩子们,场边一角的老者笑着点了点头,略带欣慰语气说道。
“师兄所言不错,只是,受当今社会的影响,来我少林寺修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唉。”似乎想到了什么,站在其身旁的那位老者,在赞同的同时,免不了有些惋惜的说道。
此时二人静立在练武场旁,宁心观看着新进的这一批弟子*练,心怀欣慰的同时,也有些许的惆怅。细心的人便可发觉,为首的那位,便是之前密室会议里,为智深和尚怒言而起的达摩尊者,而身旁的那位,则是达摩堂另一位尊者级别的存在了。
看着场地里努力挥舞着小拳头的孩子们,达摩尊者没有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神情,眉宇间慈祥的观看着,与一旁的老者浅谈着近几年少林的些许变化。就在这个时候,达摩尊者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堂门处步入而进的高大身影。不过并未减缓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待这高大身影走近身前,才出声道:“智深呐,怎么有空回达摩堂慰问我二人来了?”
“师兄说笑了,这不是挖苦洒家么?”智深和尚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挠了挠大脑袋瓜子,不过那堪比城墙的脸皮却丝毫不为所动,*着那已成“绝技”的苦笑回应。
“行了吧你,你倒是洒脱的很,都快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给忘到九霄云外去咯。”
眼看着智深吃瘪的样子,另一名老者也笑骂道,丝毫没有介意那些所谓的礼数。虽然不妥,可智深和尚丝毫不介意似的,咧开嘴干巴巴的笑了起来,道:“老哥见笑,你看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嘛,别生气,请你们吃酒总行了吧?”
似是听到了那句“老哥”,老者也不再为难这大个子,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听到酒这个词,眼睛一亮,心中欢喜连连,哪还有平日里一副没睡醒的淡漠样子,可脸皮上却还是那般表情,带着淡淡的挖苦意味,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为兄也不耽误这份心了,不过可得说好,定要上次那酒,否则我和师兄,可不保证给你面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着实让一旁的达摩尊者汗颜了一把,不过那根脆弱的神经,遇到美酒的诱惑却是挡不住,连忙打了圆场,生怕智深反悔似的。“智深啊,你师兄说的不错,可得时常来看望我二人啊,指不定哪天,我二人瞬间顿悟,就去见西方如来先祖了,到时候你想来怕也是见不着咯。”毕竟还是佛门中人,这所谓的打圆场的方式,也着实让人在心里吐血。分明是怕了那美酒飞走,还如此冠冕堂皇,的确有才。不过智深一听到“如来先祖”这个称呼,心中一阵无语,这师兄还当真是开得起玩笑啊!汗颜归汗颜,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师兄这话严重了啊,再说了,你们想见如来先祖,只怕是他老人家不收酒和尚啊!”语不惊人死不休,智深揣着那副正儿八经的表情郑重的说道。
三人相视一眼。
“哇哈哈….….”
“好小子!等会儿再收拾你。”正欲“发飙”,察觉到周围弟子那诧异的目光,话锋一转,也不再言语,三人默契的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惊得掉了一地下巴的新进弟子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干嘛?刚进来就不想混了?赶紧给我*练起来!!!”
一旁担任教官角色的和尚大声喝斥,心中虽然讶异三位尊者如此这般,却也见怪不怪了。用力挥了挥手中的藤条,吓得小弟子们赶紧回过神来,继续*练。
“喝!哈!”
……
关好房门,三人围着火炉盘腿而坐。又是一阵神经质般的齐声大笑后,达摩尊者取来放在身旁的杯具,正准备举手摘火炉上的水壶为二位师弟泡茶。这时,望着坐在对面的智深向后掏东西的动作,便很自觉的停止了举手的动作,并且不知从哪取来了三个大碗,偕同一旁的师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智深。
“呃,师兄你还真有先见之明,瞧你二人那表情,恐怕洒家这葫芦酒,怕是又保不住了唉。”说着掏出了绑在腰带上的大葫芦,侧耳贴着葫芦,摇了摇,不甘的说道。
“这叫默契,不解释的默契。”
见得二人如此犀利的言词,纵然是方丈大师在此,恐怕也是一阵头痛吧。不可否认的,智深确实很是自觉,在掏出葫芦后,便很自然的为两位师兄斟酒。
“慢!”
“嗯?师兄还有何事?”瞧得达摩尊者身旁的老者朗声阻止,智深带着些许的疑问,出声询问。
“身后还有一壶酒,别以为为兄我不知。古人云:……”
“好了好了!洒家算怕了你们了,别再古人云了,听着洒家直哆嗦。”智深一阵头皮发麻,心有余悸的打断了话语,生怕他那没完没了的“古人云”折腾自己。无奈的掏出了另一个酒葫芦,放在身前,道:“这可是洒家最后一壶酒了,今天认栽了,拿去吧。”心里一横,把心爱的美酒递了出去,达摩尊者接过葫芦,神情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就算他不出声,为兄也会想你讨要的。”还没等智深和尚解释什么,达摩尊者便出声把他那可爱的念头打消了去。智深也是一阵无奈,心痛之余也只得认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僧袍下面还有小葫芦酒。”没有理会达摩尊者手中的葫芦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智深那宽大的袖袍子,摸着下巴喃喃揣测。
就在智深如释重负之时,那道不和谐的声音又出来了。这下子,连一旁的达摩尊者都惊讶了,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略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弟,又把目光转向智深。
轮到智深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了,恐怕除了见到百兽朝圣,此生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被抽离了气力似的,拉耸着脑袋,极其不甘愿的从袖袍里取出了几个小葫芦,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嘘眯成死鱼眼,有气无力的说道:“两位大神,这总可以了吧?”
兴奋的搓了搓手,老尊者,灿烂的接过小葫芦,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陶醉的神情。
“虽然呢,知道你肯定私底下还藏着不少,不过见你如此有诚意,也体谅你下山采酒的辛苦,要多了你也不好向那位大师傅交差吧?嘿嘿,有这些就挺好!”老尊者打开葫芦塞子,深深的吸了一通酒香,闭上眼睛沉醉的说道。
一向霸气在外的智深和尚,遇到这两位极品师兄,还当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心疼劲中晃过神来,双手合十,缓缓低下那大脑袋瓜子,无奈的叹气说道:“唉,真是被你们打败了!”
......……
酒过三巡。
围着旺盛的火炉子,三人畅快的饮酒闲谈。此时屋外漫天雪花,晨练的弟子们也早已结束了集训,尔间,屋内时而传出大笑声,宁静的天空下此刻尽是一派祥和景象。
“对了,智深师弟,你和方丈师兄他们此次前去内院,所为何事?贵客至此?什么人能得此殊耀?”饮尽杯中酒,达摩尊者望着智深和尚出言询问道。
“是啊,究竟是何方神圣访我少林如此这般?”打了个饱嗝,那位年事已高的尊者大师眯了眯略带醉意的双眼问道。
智深看了看二人的神情反问道:“二位师兄,你们这般好奇?”
“必须滴!”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额……好吧!其实。此人相信师兄们也有所耳闻,说到底还是洒家的恩人来着,也是大长老的老朋友了。”智深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莫非…….”
“正是卧龙先生。”智深郑重的说道。
“竟是他老人家来了么?哦,那怪不得如此了。”说完,老尊者单手托腮,极其认真的思索起来。
一时间,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智深重新端起酒壶为二位师兄斟酒,达摩尊者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老尊者。就在这时…….“莫非是为了那婴孩来的?”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似的,老尊者猛的一个激灵,老眼放光的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你可算明白过来啦!”达摩尊者拍腿狂笑。
智深此时也放下手中的酒杯,咧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呃,,,,,,好啊!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知道了还不告诉我!还让我在这苦思冥想,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是很伤神的么?!”老尊者大胡子气的一跳一跳的,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达摩堂一共三位首座,是少林除知客堂以外,魁首人物最少的一堂,但却是少林众首座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堂派。达摩尊者虽然修为深厚,但论起比较来,还是在智深和尚之下的,但因此人道德修养极佳,所以才成为了达摩堂的主事者。而智深和尚,除了修为高深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游历修行。在寺内呆的时间极少,而且呆在少林的日子也是一个劲的往内院跑,谁让人家还有个神秘莫测的师傅在那儿呢,关于这一点,那个神秘的师傅和他如今在武道上的成就是分不开的。至于老尊者嘛,通俗一点来讲就是一根筋,三人之中就属他年纪最长,可武功修为在三人中却是最差的,脑瓜子嘛也有些愚钝。不过就算如此,俗话说:笨鸟先飞,经过多年的刻苦修行,不但成就了他上佳的心性,也在武道这条遥遥之路上有了不小的成就。只不过,多年过去了,他那慢一拍的经典智商指数,还是令人汗颜。(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他对待美酒时的神机妙算)
。。。。。。
三日后。
“老伴啊,你看这风雪是越刮越大了,咱们还是回吧。”风雪中,一位佝偻身子的黑影对着一旁正在挥刀劈柴的黑影说道。
老头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用袖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望了望这鬼天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伴。
“也罢,天色也不早了,瞧这势头,今晚怕是会有一场暴风雪,唉,不得不服老唉。”老头儿喃喃的叨念了几句,收拾好身旁的东西,扶着老太太向山下走去。
片刻后。
“嗖,嗖,嗖….…..”
四道身影陆续从树林中飞出飘立在雪地上站定。
“武长老,您怎么看?”衣袍后印有一个“禅”字的老者问道。
“有古怪,刚才那个老头儿,我看不透他的底细,不过他身旁的老太我倒是可以肯定是普通人。”武长老回应道。
方丈大师转过头来,正欲出声再问智深时,智深和尚却抢先答应道。
“如果洒家所料不差,那厮绝对是个高手,至少不会在洒家之下便是了,还有,虽然他浑身气息内敛,可洒家还是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罡气,此人绝不简单!”
智深此时双眼放光,虎目如同盯住猎物一般看着老头儿离去的方向,眼神好似能透视一般锁定住那个缓缓而远的身影。
“智深呐,无须急躁行事,莫忘了我等此行的目的,还是赶路要紧。”似是担心智深和尚那嗜战的本性把捏不住,又好似惊讶智深对老头儿的评价如此之高,武长老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提醒智深和尚。
“武长老说的不错,还是赶路要紧。”这时,一位身后背着竹篓的智能大师也附和着劝说了一句。
“师弟,这天气恶劣,婴孩可还好?”
方丈大师似是不放心婴孩受凉,毕竟这等天气连寻常成人都是经受不住的。
“无妨,师兄请放心,我已在竹篓内垫好了棉被加持了一个真气元罩,虽然气劲不强,可是抵御风寒那是绰绰有余。”智能大师回答道。
“那自然是好,有劳师弟了。”
方丈大师对着智能大师作揖道,智能大师回礼。
就在这时,方才还在怒目而视的智深和尚猛然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树林,浑身气浪翻滚不息,汹汹而起的气浪甚至吹散了身遭的风雪,丈许范围内徒留他一人悬空而立,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漆漆的树林子,嘴角掀起一抹浅笑。
“今夜怕是会很有趣啊!”
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智深自脚下崩发出一股罡气身影眼看就要没入树林,就在这时,方丈大师却拦了其去路。
“师弟!稍安勿躁!唯恐中了他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啊!”
好在方丈大师料到有此,赶忙提气而去截了智深和尚的去路,出言劝阻。
这时,武长老以及智能大师也赶了过来,向着智深和尚判断的方向望去。
“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居然敢打我少林的主意!智深,你可知?”
虽然知道智深武功修为高深,可此时武长老心中依旧惊叹不已。要知道,就在数月前,智深下山潜修离去之时,二人还秘密的交过手,胜负未分,这才多长时间,竟….….不过惊讶归惊讶,意识到此事越发的复杂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伤,这才询问智深。
“不知!”智深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冷漠回应道。或许,只有当他在那两位极品师兄的面前,他才会放下那些个伪装吧。
“依我看,不妨假装不知其存在,方才那老者已是莫测之极,身后还有不知名的敌人相伴,看智深的表情,敌人恐怕弱不到哪里去吧。”智能大师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当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而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咱们还是跟着那老者,想来他伪装农夫,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不知这老者和后方敌人是何关系,不过是一路人的几率极小,因为犯不着先找个高手在我等必经之路上打草惊蛇,我等何不来个鱼目混珠,适当之时还可利用一下那神秘老者。”
“师弟,还是你考虑周全呐,智深,你说呢?”话虽说着,方丈大师却未让开道路,一边询问智深意思的同时,也提防着他乱来。
“咚!”
“好吧,洒家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智深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大刺刺的从空中落下,双脚深深的扎进地面,留下两个深达数尺的大脚印。
“哈哈!洒家倒要看看这两个脚印能否让那些追狗们清醒一些。”
说完便大步向老者离去的方向跑去,所过之处的雪地上徒留一个个恐怖的脚印。
“如此果决,怪不得他能有今日之威啊!哈哈!”武长老说完便御气跟了上去。
方丈大师与智能大师对视了一言,也跟了上去。
“嗖,嗖,嗖”
天地间除了那一个个刺眼的大脚印外,一切皆归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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