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惊国

惊国_分节阅读_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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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相丰愚止启奏:“王上,梁国一百六十年国宴将至,梁国已下国帖邀各王赴宴,俱老臣了解到,大国中王皆已回赴宴金帖,不知王意下如何?”

    “梁国国宴?”王邪顿了下,微微一笑:“既然他国之王皆前往,哪有我国之王不贺宴之理。”

    “是。”

    转了转目光,王邪视线落在这日早朝一直不说话,以至于他身后□□之臣也都少言非常的萧衍身上。他道:“至于宴礼一事孤看便交由对梁国风土人情较为熟悉的萧丞相负责。”

    萧衍抬头,水墨的画眸上眼皮,轻轻抬了抬,没有过多质疑道:“是。”

    右相丰愚止眼中一闪而逝丝沉暗,很快低首道:“大王英明。”

    大殿文武随他一声声齐响:“大王英明!”

    早朝后的文书房,王邪站在窗边,一袭黑色的纹金龙云登龙袍,身形高长如玉山柏松,头戴着镂空的金冠,配上窗外那开得姹紫嫣红的花海与碧绿如洗的秀木,将他整个人映衬的如置画中的华美。

    萧衍进来的时候,将文书房的门关上。

    而他连头也不转地不为所动。

    “王上。”

    “来了。”

    萧衍靠在离他不远的书桌前,视线与同一方向眺望。

    他问他:“阿芜现在何处?”

    王邪方才转身看了看他,面容微笑得冷峻:“以后还希望丞相不要在我面前提王后的名字,孤觉得不舒服,非常。”

    两人一阵对视,萧衍先是瞥过眼朝窗外望去,“这么说来,我也很讨厌王上称我夫人为王后。

    说完他对王邪坦然而无畏地笑笑:“不过最后到底是王后还是夫人也要当事人去选择,不是吗?”

    “阿芜已答应做我姜国的王后。”

    萧衍摇了摇头:“那又怎样,现在她到底还不是姜王后。”

    两人对视,一阵电光火石。

    王邪先是收敛目光,呼了口气道:“孤此次找你来是有件要事需要丞相去办理。”

    萧衍笑笑,“臣没忘了我是姜国的丞相,王有权利让臣为你做任何事。”

    王邪牵动下嘴角,目光在他那张水墨勾画般的绝丽容颜上,稍稍逗留:“既然丞相如此说孤也不卖关子了,这件事我想只有丞相能胜任。”

    “何事?”

    “勾引梁国凤桔公主。”

    “……臣以为陛下更为合适。”

    “梁已攻下与我国近邻的一处小国京都城池沛,现有部分军队跨越国界往姜中潜入,目的不明。现梁国朝政由梁后把持,她唯有一女凤桔,与她亲厚。凤桔曾替母处理掉自己势力颇大的皇叔,为梁后所信任,常为其母谋划左右,颇有政治才干。只此女好男色,府中养男宠无数,为人背后所诟。”

    萧衍挑了挑眉:“王是想臣用美男计前往梁国做内奸,查明梁军此次的军事目的?”笑了笑:“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王邪牵动了下嘴角看他:“若如此,的确。”

    萧衍目光有些兴味。

    王邪续道:“除了此事,最近孤在他国潜伏的暗卫给孤传来一道消息。巫族最近兴起丞相也知,有趣的是,巫族中那位神秘被奉为神灵的巫长,常出入梁虞二国与天子王宫内王殿。且我听闻,虞国第一公主楚华的死与梁后,巫人似都颇有渊源。不知丞相可有兴趣去查明,这几个人,这几件事,背后到底有何联系啊?”

    萧衍眼眸一闪,他微微低头,手指抚向他那红如春梅染的唇,压了压:“如此听来,恐怕还真只有臣能胜任这一系列的难题了。”

    王邪微微一笑,他看向窗外,一阵风将窗外庭阁间的花木,吹得簌簌斑景。

    ☆、第115章 壹佰壹拾伍·招与供

    天明,君芜听说屠丞一日未进食进水,或说他一直拒绝饮食饮水,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朝着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打开,屠丞的眼睛睁了睁,又眯了眯。

    他见那个女子从逆光之中走来,身影很是熟悉。

    熟悉到,一滴泪就那么不预期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个弧度,在他那张有些麻木的面容,至唇边。

    君芜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

    他的神情像是一个罪人,看着她,无地自容地又带着说不出的心痛。

    不知觉地,君芜被什么刺痛,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屠丞,他原本不叫屠丞,叫柳守城。

    柳守城是她‘父亲’将军府中的一名不知名的武官,剑法了得却无人问津。一次他因得罪权贵而差点被杀死的时候,被她‘母亲’楚华所救。

    君芜微微低首,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不明:为何一切都与她那个已在记忆里有些模糊,陌生的生父、生母有关。

    有些人虽然已去世良久,而因为生前的影响太大,以至于一切似乎都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停止过。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着一种暗涌,在某个时机下,有某个人牵动机关,一切都像失控了的,像他们的过往聚拢。

    君芜蹲下,打开食盒,给他递了一碗水:“喝点罢。”

    屠丞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水,微微牵动嘴角,微微摇摇头。

    他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抱起来,蜷缩在一角,很冷的模样。

    君芜将水放在他一旁,走过去坐在他一边,屠丞能感觉到她在身边,然而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只是静静地这么坐着。

    不知这么安静地坐了多久,屠丞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而压抑:“当年公主之死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君芜道:“这么内疚的话,这些年你如何可以活得如此好?”

    他一声声笑,笑得绵长而凄然。

    “人总是贱的,活在不可饶恕的罪孽中,依旧贪生地汲取这世间的好。”

    君芜讥讽地笑了声。

    “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多得让人有点烦?”

    他还未看向她,换之一声闷哼,伴随她清冷的声音:“那种人,好了伤疤,很快忘了痛。”

    屠丞的背后瞬时一大片血浸透入衣衫,上面还插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又无情地一下拔出,他的背猛地抖动了下。

    她的声音在背后寥寥:“然而,我希望你知道,即便你忘了痛,那伤疤还有人记得,并在痛着,也终有一日,会还给你。”

    他的眸一阵震颤地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残冷地像另外一个人:“虽然我未解开这一切的谜底,但我母亲的死的确和你有关系,这一刀,你该受的。”她站起身来,对着手撑着地以至于不倒下的他道:“屠守城,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浪费,坦白还是我亲自挖出你口中真相,给你的只还剩你血流干的时间。”

    她的脚步朝外走去,不带任何留恋和迟疑的决绝。

    春日晌午的阳光打在他被血浸透的背后衣衫,瑟瑟压抑、颤抖。

    水滴的声音落在岩洞上,姬良离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感觉一个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低头,见是一个少年模样的清秀男子,趴在他身前呼呼大睡。他愣了愣,思前想后,大概猜出几分他是谁来。

    推了推他的身体:“小兄弟,小兄弟……”他叫了两声。

    那小兄弟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脸换了个方向,在他肚子最软的地方,找了个地,继续睡着。

    姬良离的唇角淡淡地弯了弯,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最后选择躺下来,等他睡醒罢了。

    只是他刚想再闭眼休养一会,可某些人,却并不想让他好好休息。

    耳边响起一阵急促而经过训练的整齐脚步声,他警觉地睁开眼睛。

    当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闯进来的时候,方才还躺在这里睡大觉的两人此时已消失,就连他们在这里的痕迹,也在一瞬间被人清理的毫无破绽。

    而一块巨石后,被惊醒的浮云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和她贴的很近,手正按在她半张脸上,睫毛很长,唇线柔软好看,长得很仙人般的出尘出世着淡静至极的男子,瞪大眼睛,止不住地心口小鹿乱撞般地一阵狂跳。

    那些人在洞内用刀刺了一圈,因为他们藏身的地方在石洞的石洞里面,他们并未发现这山洞里的这处绝密处,不会便离开。

    他们离开后,姬良离的手从她唇上放开,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和‘他‘那双明亮而纯净的匪夷所思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水滴的声音,哒哒……地响起。

    良久,他淡淡地起唇,平静地看了看‘他’胸部位置:“你是女人?”

    她下意识捂着胸,嘴角抽搐两下。

    在听完他淡静地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问,稍稍平复了下自己那过于躁动的心理,深吸一口气回他:“我倒是很想做个男人。”他又看了看她,依旧淡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