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平时的脾气,早就大发雷霆满屋子打滚了。
松懈下来,又发现自己的那颗“强力定心丸”不见了。
事实上,李太医刚一说完,顾泠便假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没听,但是她会装蒜啊。
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学子,这种不懂装懂那一套必须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一放松下来吧,肚子里那股暂时罢工的饥饿感便又汹涌而来。
她正想偷偷绕到人群后头,拉上凤梨丫头去厨房找,好些干粮塞肚子。
溜啊溜啊溜啊…溜啊…溜啊…
她十分有耐心地一寸寸地挪位置,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会打扰到众人关心李寅的病情。
好不容易让凤梨丫头带路,两人冲到了厨房。
凤梨首当其冲掀开了锅盖,漫天轻烟蒸腾四散,萌萌隆隆透出那食物圆润美满的轮廓。
颜色犹如上好的白玉,连香气都淡淡地透着一丝甜味。
难道是冰糖雪梨煲?
顾泠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看见了锅里——的白面馒头。
虽然有失望,可是肚饿当前,管不得这么多了!
这时,窗外正有脚步声传来,顾泠急忙一手拿了一个馒头,往衣襟里一藏,带着凤梨丫头从后门溜了出去。
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听得屋顶上传来一声清雅好听的低笑。
顾泠的心神控制不住一颤。
第900章是狼也得挑肉下手
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澄静得没有一朵多余的云彩。
远远的天边,连为数不多的那几片云影,都像是河面上的波澜,只会愈发显得这天蓝得纯净。
就在顾泠疑惑着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突然刮过一阵清风,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那味道顾泠不久前才闻过,自然是熟悉极了的,况且那样的桃花香,这世间怕是难找出第二人。
初闻这一阵桃花香,只觉淡雅如暖,轻嗅如有春色历历在目。
再遇这香,只觉缕缕暗香之余还有一阵凛冽的寒气,更像是雪落后的芬芳,骄傲而冷峻。
橙红色瓦片上一阵白色人影晃过,面前便有个人似笑非笑地瞧着顾泠。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
如果你想,我们就会再遇见。——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用那对乌黑的眼珠盯得紧,顾泠就愈发的心虚,心跳几乎要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
直到凤梨警觉地将她护到身后,顾泠才平定下心绪。虽然这人同样叫做荣晔,说不定,只是恰好同名同姓罢了。
顾泠心想这男子固然长得风姿非凡,可这一会儿爬树一会儿盯墙角的出场方式,总没有一点正人君子的模样。
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她家的府邸,此人却如此嚣张地嘲笑起主人来。
她虽然慌得口舌不利索,这不还有凤梨撑腰嘛!
如此一来,她便大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得意起来。
荣晔看这小丫头眼底那没来由的得意,心下觉得好笑。一对流光墨眸淡淡映出她的笑颜,竟也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顾泠正等着凤梨丫头给自己长威风呢,可这等了半晌,却见那小丫头低着头,居然用脚尖在地上画起了圆圈。
这是什么操作?
莫非是凤梨当时只是护主心切,此时知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子,便又有些怯场?
顾泠正想出声抢救一下局面,凤梨丫头却壮着胆子开口了。
其声如蚊蚋,一时间顾泠还以为是那飞过小虫的振翅声响。
“嗡嗡嗡…嗡嗡嗡嗡…”
顾泠屏气凝神,这回总算听了个八分。
“这位公子,不知找我家小姐有何事啊?此处不方便说话,不如前往暖阁一叙?”
咦?!
准确了解凤梨丫头不止不想救她,还想把她拱手送出去,眼底的那点得意此刻完全被震惊取代。
又见那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连那左颊上浅浅的酒窝上似乎都在嘲笑她。
顾泠不禁气闷,一把揪过了凤梨丫头的手腕,直扯到背过那人去。
她压低声音责备:“你这臭丫头,没听过引狼入室吗?”
“啊?”
凤梨抬起头来,顾泠这才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这小脸上的笑容,那是要多荡漾有多荡漾!
这小脸上的红霞,那是要多热烈有多热烈!
“凤梨!”
顾泠一声轻喝,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来:“小姐…”
嗯,可算是回到原来的乖巧模样了。
可谁想,一秒钟的滴答声响还来不及答一声,小凤梨又痴痴笑起来。
“小姐小姐,这位公子生得如此好看,肯定不是狼变哒!”
顾泠不禁扶额。
忽然又觉耳根处一阵痒:“还是这小丫头聪明伶俐,我要是狼,也应该挑肉下手。”
这个人现在便是说她不够格叫人觊觎了?!
真真是气煞人也!
顾泠双手叉了腰,秀眉一横,街头泼妇的模样十分也学了个八分。只是配合上这样一张俊俏的脸蛋,连那八分也直接降为了三分。
气势不足也。
还没跟人家吹鼻子瞪眼杠上两句呢,顾泠就弱弱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901章快把馒头拿出来
她不觉想:这个也叫做“荣晔”的男子好生奇怪,之前的荣晔半年也不见他笑一回,这个“荣晔”却总是淡淡地笑着。
她偏偏总觉得这笑容假得可以,总有种感觉此人笑得越灿烂,心底憋的坏水便越多。
觉察到眼前小丫头后退的动作,荣晔眼底的笑容未退,而嘴角淡淡向下一沉。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仅将顾泠偷偷拉开的距离一下子补全了,还直接拉近了两人。
太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是房檐投下的阴影,一半是明晃晃的日光。
顾泠不安地眨了眨眼,这个“荣晔”长得也真是好看,比那个“荣晔”还要好看。
他的眉毛像是被剑尖挑过一般凌厉,两颗眼珠子又如同浓墨顿点,幽黑似乎秘密本身,鼻梁又挺又直,嘴唇薄薄的却很好看,颜色淡淡透着一股粉嫩,与他整个的气场形成强烈的反差。
总之,他帅得很浓烈,但他的唇偏偏可爱得很认真。
荣晔见她紧张异常,本想绷住脸吓她一吓,可这还没来得及开口,盯着她那微微颤抖的两粒瞳仁,竟然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小丫头,方才在街上你还着急问我何时再见,这会儿怎么又如此怕我?”
既然已经破功,不如再逗她一逗。
果然,这小丫头闻言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炸了毛:“你说什么呢!谁着急问过你!”
嘴上倒是否认得义正辞严,那张小脸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