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尚瑞秀说着,伸手递给他一个布包。
成怀珠接了布包说,妹子,谢你了。
尚瑞秀打量院子周围问,你在这儿干活呵?
不在这儿,今儿才过银号去。成怀珠说,这是……
古县的史迟娥。尚瑞秀嘻笑说,不认识吧?那你也听说过史家,古县比上他家的不多,大骡子圈里拴了好几头。
我知道了。成怀珠笑说。
怀珠哥,不听她胡说。史迟娥说。
她不说我也知道。成怀珠说,读国民小学那几年,进古县就从你家门口过,今儿才认识。也没见过你呵。
我见过你。史迟娥笑说,收秋后你跟学校的郭老师,一块儿从门口过。还在街上见过你们,都是一脸的难过样儿。
尚瑞秀说,怀珠哥,你还问冷不冷,站这儿说话呵?
成怀珠尴尬地笑了。进屋。
挑门帘儿进去,狗剩异样的看着她们,吃笑说,这是谁呵?
你姐。成怀珠说,狗剩,弄两碗茶。
半天,狗剩说,怀珠哥,我哪儿弄两碗茶去?这局子里,还没生炉子呢。二掌柜不说话,不敢生炉子。
成怀珠说,纸烟坊里有。
狗剩放下玻璃灯罩儿,扮一个鬼脸儿,挑门帘出去了。
上炕坐。成怀珠说。
两个人笑着,肩挨肩上炕。
成怀珠又说,来城关啥事?
不给你讲。尚瑞秀嘻嘻笑说,怀珠哥,你咋问那么多?
成怀珠笑着不响。
你咋不回塬上了?尚瑞秀问。
想回,不准假。成怀珠说,我娘还好嘛?
好着呢。尚瑞秀说,就是见了我呵,念叨你。怕你饿着了,冻着了,还怕你受了委屈。大娘是个善良人。
成怀珠眨巴眼睛。
想家了,回去几天。史迟娥说,哪家的娃在外头,娘在窑里,心跟去了。天下呵,就没有不惦记儿子的母亲。
狗剩拎一个瓦壶,抱两只粗碗回来。成怀珠接了瓦壶,狗剩一面放碗,一面说,纸烟坊里没几个好人,他们不借瓦壶,我说了你老家来人了,还是二掌柜说了一句话,我才掂了瓦壶。那老李头最坏。
成怀珠倒着茶水笑了。
狗剩生气说,你还笑呵?
我欠你人情。成怀珠说。
你记不住。狗剩说。
史迟娥端了茶碗说,走了几十里的路,还真渴了。
喝茶。成怀珠说。
尚瑞秀问,怀珠哥,你在银号里都干啥?
狗剩抢了话说,他呵,在银号里当账房先生,跟二掌柜差不多。当了二掌柜,一月拿两张大红袍。
这么多呵?尚瑞秀惊讶道。
不听他胡说。成怀珠说。
狗剩依旧擦玻璃灯罩。
瓦壶的茶喝光了,成怀珠拎了瓦壶,问还渴不渴?
不渴了。尚瑞秀说。
塬上还有雪嘛?成怀珠说,我喜欢一望无际的雪塬,一个人走在上面,听咯吱咯吱的雪响,雪娃子的叫声。
也有,不成片儿。史迟娥笑说,沟里的雪多。大冷的天,冻的狗都不出窝儿,那塬上有啥景致儿。
他呵,这几年去太原读书了,希罕了那雪景。尚瑞秀说,等落一场大雪,你回塬上去,没人不说你怪。
成怀珠嘿笑说,咋怪了,塬上的雪景不美嘛?
两个人嘻嘻笑了。
你这个洋学生呵,脑子里一盆糨子。狗剩说,哎,你们古县的旱船玩的好,正月十五还玩嘛?
你问她。尚瑞秀拍着史迟娥笑说,她爹是正月古会的头,每年的社火呵,他都是挑头的人。也玩。
怀珠哥,带我去看吧?狗剩说。
带你去。成怀珠说,乡下人苦熬了一年,就正月几天的乐子。年前我弟也该从临汾回来了,有几年不见他了。
太原有多大?史迟娥突然问。
说不清楚。成怀珠说,反正大。
太原的女人都穿啥衣裳,也玩社火嘛?史迟娥又问。
不玩社火。多半穿旗袍,夏天穿裙子。成怀珠笑说,也有很多女学生,穿学生服,也穿旗袍。穷人跟咱们穿的差不多,马褂斜襟褂。
你见过外国人嘛?尚瑞秀问。
见过。成怀珠说,蓝眼睛,黄头发红头发。成怀珠说,都是大鼻子,一个赛一个白亮,跟雪人儿一样。
他们说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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