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人在旅途
阿泽等几个女人上来给三人敷药、包扎,用的还是昨晚吕飞传授的手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泽直奔吕飞。玉白色纯净的手,轻柔地上下翻飞,吕飞几乎感觉不到被触到伤口的疼痛。偶尔碰到,吕飞便有如触电的感觉,阿泽的脸便悄悄的红了。一种无言的暧昧,悄悄开始流传。
阿泽包扎完了,和另外两女下去了,吕飞只觉怅然若失。
盟誓结束了,气氛却更加热烈了。
如果说刚才的热闹还是宾主尽欢,那么现在就是自己兄弟们相聚,无拘无束。
自知鲁莽的日麦痛快地干掉三大碗,结果不胜酒力跑到场中跳起了醉步,草原汉子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向来严肃的日麦能有这样出格的样子,少见的很啊,打趣不已。
愉快的时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醉倒的人东倒西歪就地睡着,没睡的人在强撑着的泽旺安排下排定今天的工作忙碌起来。
站起身舒缓筋骨的吕飞转眼望去,无事一身轻的泽旺已经沉沉睡去。清清的风吹拂,暖暖的日头照着,没喝醉的他却感觉自己真要醉了。
吕飞静静地端坐在帐篷里调息恢复,多少年的习惯了。
收功后的吕飞轻轻地叹了口气。
吕飞一向“一日而三省吾身”,开始思考,仔细一想,自己这几天真是……无忧无虑啊,不过处事还是战斗,都有点随波逐流的感觉,这思想是很危险的!什么时候,铁血出来的战士开始漫不经心了?要是在以前,抱着这种态度,足以让自己死上一百次!
可是眼前的生活,还真是写意……不管如何,珍惜把握眼前的一切吧!好在草原上开了个好头,以后,这里或许会成为自己三国大业的一支奇兵吧?
尽管在复古之风渐起的前世,出入各种高级会所的吕飞对弓箭、马术不算陌生,但无论如何不能和一辈子都在玩这的草原汉子比,专业和业余,就是不同。
为了增加自己在这强者如林的汉末三国发展壮大的本钱,他虚心讨教。
豪爽的羌人既已当他做自己人,毫不藏私,把自己的得意之技向他展示,让吕飞大开眼界。
一法通百法通,吕飞功底扎实,身体锻炼地彻底,力量、眼力、平衡性、柔韧性远超常人,又被那神秘的混沌能量改造过,无意中喝了老头子特意给他准备的调理身体的“原水”,很快吕飞就打开了那一重大门,开始“登堂入室”,学习能力让这些淳朴的汉子们大为惊叹。
那是,铁血的战士要是没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凭什么能在那百战中存活,打得世界上无人敢叫板?
沉浸在快乐的学习中,恨不能一秒钟当两秒过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黄昏了,马牛羊归栏了,营地重新扰攘起来。
泽旺等揉着宿醉疼痛的脑袋起来了,帮忙安置,一夜无话。
早晨,泽旺、阿泽和吕飞一行准备上路了。
伤员们被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及时正确的处理使他们看起来恢复良好,更好的消息是伤的最重的扎西也挺了过来。
马队长长的,有带到大帐的羊毛等收获,也有狼骨狼牙等战利品当作礼物,连腥臊的狼肉都在昨晚被女人们处理腌制了仔细地存放起来,当作粮食储备。
草原上穷啊,人节俭。
吕飞感叹着,又不禁想到,史书上演义小说里,写到中原连年混战田地荒芜致人相食,该是何等的惨景,心下不禁又有些沉重。
尽管有着吕飞一行“强”人,还是在部落范围内,安全不是问题,日麦还是派了几个人打下手。
向送行的日麦作别,日麦酷酷的没有一丝表情:“好走,保重。”
泽旺向日麦肩上用力一拍,飞身上马,大声道:“兄弟,好好看家!过不几天我等着你大显身手啊!”
因为有载着很多东西的马车,行进速度并不快。又在自己的部落里,走晚了到哪个营地随便一歇就成。
不是在战争和劫掠的时候,草原上牧民的生活还是相当舒缓的,既然如此,吕飞也随意了。
看着一路上随风绿绿的草浪和缤纷野花在广阔的草原上摇摆,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任跨下马晃晃悠悠漫步前行,吕飞发现自己的心情真是不错。
但泽旺的心情却好象不怎么好,吕飞和他说话都是心不在焉,呆呆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吕飞也不看他,身体舒适地随马匹轻轻晃动:“有什么大不了的?战斗总是少不了伤亡,没死人已经很不错了。”
“但我不能原谅自己。”泽旺闷闷道:“如果我不是大意疏于防范,多派哨卫总能有更多的反应时间,那就能骑上马匹,就能多准备木头点上几堆火,就能少伤几个人,几个兄弟更不会废了!都是我无能!”泽旺越来越激动。
吕飞无语。
泽旺也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吕飞笑对泽旺道:“兄弟,想不想听歌?”
泽旺愕然,本想着吕兄弟会劝导自己,没想到突然扯上唱什么歌。不过也有了点好奇,欣然道:“好啊!”
吕飞清清嗓子,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
吕飞进入了状态,曲子随风在广阔的草原四散开去。
后世的流行歌曲,在讲究经典、舒缓从容的风格的汉地,那就是下流(品等的意思,不是那个“下流”),就是渣啊,可是在草原人听来,简单、直接、直抒胸臆的,就是好的。
众人随后的附和声也响起,烘托出了歌曲的意境。
泽旺和阿泽等几个货真价实的草原人痴了,一遍又一遍。
歌声停了。
队伍还是慢悠悠继续走着。
泽旺展颜道:“多谢兄弟,我好象明白了点什么……不知怎么,心里好受多了。”
吕飞怡然道:“那就好,有没有兴趣再听一首?”
泽旺很高兴:“好!”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
气氛热烈多了,稍微熟悉后泽旺几个就跟着哼唱,边唱边欢快地打着拍子。
终了。
泽旺想了想对吕飞道:“感觉这个也适合我们……兄弟,把它教给我们吧!”
吕飞自无不允。
几个草原人都会汉语,让吕飞感叹,强势的汉朝,带来的语言优势,真不是前世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举国上下皆鸟语”的时期能比的。
热情的泽旺又让阿泽展示了下她美妙的百灵鸟般歌喉。
草原上从不缺少天生的歌手,羌人算是近藏族系,前世雪域高原那高拔飘渺的歌曲的美妙众人再一次领略到了,美丽的阿泽既昨晚的舞姿后又一次让人领略了她声音的美。
一天在说笑歌唱中慢慢过去了,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今天第二处营地,歇息了。
走了七八天,到了目的地,展现在吕飞面前的是个庞大的聚落。
厚实高大的削尖木桩作成的栅栏,四处分布的了望哨和箭塔,规划整齐的居所和工作场地,无不显示着部落的实力和潜力。
在泽旺带领下还没走到那高高的大旗杆下,就见一群人走了过来,当先一个,简直就是放大版的泽旺,只不过满脸的胡子,锐利的眼睛已经像是饱经沧桑。
“老爹!”泽旺打了个招呼。
“哈哈!”他大步走了过来,扫了儿子一眼,便又注目在吕飞身上,“昆布早听说尊客大非常人,如今亲眼一见,果是不凡!”
泽旺走上前来,满脸堆笑:“老爹,兄弟已经不是客人,我们已经歃血盟誓结为兄弟,是自己人了,随意,啊,哈哈!”
“那感情好!”他笑得更欢畅了,走上前两手拥住吕飞臂膀,“泽旺这粗心的小混蛋结识了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走到这里就是到家了!千万不要客气!”
吕飞走到这还没开口哪,这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真是热情的……吕飞无奈笑道:“是,老爹!不过,什么叫做客气?”心下不无恶意的想,不让我说话,抄袭一句韦大人的话顶顶。
“呃?”昆布一愣,转而大笑,也不说话,把住吕飞手臂就往大帐走。
刚行了几步,就听前面纷疯嚷嚷——
“大长老来了!”
“长老好!”
“爷爷!”身边的阿泽欢叫一声,奔了过去。
“看样子是那位神秘的巫师来了!”
说实话,吕飞对这老人是很感兴趣的。在经过自己一行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在这草原上又发现预知未来的老人,不由他不对一些传说中的东西重视了起来。
几句话的时间,就见眉花眼笑的阿泽扶着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走了过来,还未近前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的香味。他闭着眼睛,可是吕飞分明察觉到他在注视着自己,那是一种很玄的感觉。
那老者,也就是泽旺这部落的大巫师“许”,轻轻放开阿泽的搀扶,走到吕飞跟前,微微仰着头,点头微笑道:“被上天眷顾的年轻人,你真的很强大。”
吕飞对老人一向很有礼貌,行礼道:“您好,尊敬的长者,您是一位真正的上通天道的人。”
大巫师摇头道:“很久以前,我预知泽旺将会遇到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贵人,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了。前两天我感到他面临生死关头,却没料到正是他的贵人出现了。生死祸福,全在上天一念之间啊。”
言毕双手向天祷告,极是虔诚。
周围的人愣住了,泽旺更是发傻。
吕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沉吟道:“汉人有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泽旺自有他自己的际遇,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知道,泽旺已经是我的兄弟了。”
泽旺以后会对自己有很大的臂助吧,反过来自己对泽旺也一样。
旁边泽旺的神色很怪异,有惊讶,也有激切,更有热忱。
长老点头笑道:“随心而为,机遇在你们自己手中。上天眷顾的年轻人,祝福你。”瘦长的双手伸向吕飞头顶。
吕飞不明所以,但见周围的人一脸羡慕之色,料想不是什么坏事,泽旺更是一脸激动,看样子像是摩顶祝福似的。
吕飞身材较高,只好微微躬身,感觉一双手轻轻放在自己头上,接着大长老开始喃喃念颂起含糊不明其义的句子,只觉身心宁静,一种温馨的氛围围绕着自己,如同小时夏天的午后,清凉的树下妈妈轻声呢喃着儿歌让自己缓缓入睡……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吕飞才从那神秘的意境中醒来,抬头看大长老在微笑着望着自己,连忙行礼道谢。
大长老赞叹道:“果然是上天所钟之人,你很有慧根,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转头对一旁的昆布道:“有时间多陪老头子我说说话吧。”
向周围的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缓缓去了,牧民们纷纷恭敬地让路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