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看的老祖宗
看着楚灵略显别扭的小脸,拓拔弘的神色缓了缓,这丫头与当年的沁儿足足像了九分,唯一不同的是沁儿是个欢脱的小女娃,眼前的这个丫头却是个冷清的。不过,也许是因为遭遇那么大的人生变故,性子难免会有些变化。就像那时候的自己,不也是从一个无所畏惧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茫然的行尸走肉吗?
他的思绪飘得有些远,楚灵回了神,也说不上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将拿在手中的面具紧了紧,慢慢又缚在拓拔弘的脸上,将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灰眸挡了去,轻声道:“师傅,那你可知,当年害我爹娘的人杀我全家的人,是谁?”
拓拔弘被她这一声“师傅”叫的心下一暖,这是他唯一的徒儿,也是,唯一的亲人,这感觉似是失踪多年的宝贝又被找回来了,声音里不由带上一丝热切:“你,叫我师傅?”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抬手,抚过眼前女娃儿鬓边略有些飞扬的发丝,轻轻给她别在耳后,眼里又多了些爱怜的味道。
楚灵点头:“刚刚不是已经行过拜师礼了?我该叫你师傅对吧?”
拓拔弘压了压心头的悸动,平复了下心情开口:“嗯。说起二十年前的那桩事,我这些年也在调查,很巧,就前几日,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这件事,与四国皇室皆脱不了干系!”
“皇室?”楚灵蹙了蹙好看的眉,脑子里唰的蹦出一张同样冷冷清清却万分好看的脸——南王,这件事也与他有关联吗?正想着,身后就传出一声低谑:“哦?国师是指,此事本王也有参与?!”
苏棂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离她不过半尺之距,高大的身子将她挡个结实,就连地上的影子也融为一体,分不清楚。远远看去,仿佛只有一个人立在这处。
声音就响在耳畔,楚灵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是,现在自己的耳力都如此差了吗?先是拓拔弘,再是苏棂,他们究竟何是出现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查觉!这样下去,是不是何时被人取了性命也犹不自知呢?!
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回身道:“你又是何时来的?!”
听到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的埋怨的小女儿情绪,苏棂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自从她从沉睡中醒来,相较从前的事事克制隐忍,冷清高傲却少了些寻常人应该有的人情脾气,现在却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而且,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她的这种小情绪,在对着他的时候才最明显。
他看她这般,心底有丝丝甜意萦绕开来,极少,但足够让人回味无穷。唔~他对这种感觉,不排斥~很欣喜~
想她初醒时对自己的那般冷漠态度,那一时间,他的心不知为何痛的喘不过气来,往外走时的步子都带了仓皇,他拼命克制才能不失色于人前,却还是心痛难当。
半路遇到截杀时,明知自己的身子不可妄动内力,依然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与来人厮杀个痛快,那时候,自己心里想的竟然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她再也不会管他,再也不会为他流泪,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看着他的眼神,总有着那样藏不住的情意。
从当年救下那个眼神倔强的小女娃儿开始,到她成了手上最利的剑锋,之后,她将她的身子,给了他以后……他将她远远地送出去,刻意忽略她曾存在他身边的事实,以为自己可以忘了她,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最后气馁地发现,他做不到!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像一根刺,已经在自己的心脏之上越刺越深,若是强行拔出,他会生生痛死也说不定。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同。
他虽然遵照母后的嘱托,努力的活着,拼尽全力让自己强大再强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让人把自己在意的人再欺负了去。可是,等真的日渐强大了,却又变成了兄弟和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还需要他威摄他国,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再强大又如何?他的人生,似乎从来没什么真正的意义,活成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或者说是行尸走肉。他从不畏死,母后走了,生与死的区别对他只是两个不同的字罢了,含义却并没什么不同。
而那日他醒来,看见她在身旁安静的睡颜,受伤之前一心求死的念头居然一丝也不剩!他想好好活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他要她!要她回来,要她在自己身边!哪怕成为他的弱点,他也不会再放她离开自己!成为他的弱点也好,世人谁又能没有弱点呢?!
不过,他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她与这盘龙国的拓拔绍那般亲密又是怎么一回事?!瞧着那个比他还冷清的大国(神)师(棍)也不像是见谁都发痴的深井病啊~
看着苏棂渐黑的脸色,拓拔弘将眼神在二人之间巡视几圈之后,心中已有计较,兀自将面具的带子在脑后紧了紧,不紧不慢的开口:“凤国南王?不知你深夜来本相府邸打算做何?”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苏棂亦是如此:“不知该称呼你丞相还是大国师?两朝国师~现在还多了个丞相的位子,啧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拓拔先生也是集天地之大成了~可有兴趣拿这天下好好玩玩?!”
两坨冰块互不相让的打着机锋,倒是将楚灵晾在一旁,有些头大的看着这两个现世中最优秀的男人,一个是传说当中清冷傲然的相爷~一个是传说当中冷清高贵的王爷~现下化身成两只对视的公鸡——这清冷和冷清都该去墙角哭晕了吧~还是说,传说就真的只是传说而己?
自从在田家庄醒来见到这个南王爷的第一眼,虽然记不得与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心里仍然会有控制不住的悸动,这种感觉决不是害怕,仇视,而是——心动?若是当初与他有过什么纠葛,那恐怕也是极深才是。
静儿在路上也说过他的许多事,大多数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无法断定真假对错,但从江湖风评来说,似乎还是不错的。但江湖上的传言,也多半做不得真,就像那墨家庄的武林盟主,江湖上还不是传的挺好,实则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之流?
他让自己服下梦魂丹忘了与他的种种,看起来应该也是不想与自己有过多的纠缠,那么,自己还残存的那些对于他的说不清的感情,便应该舍去才是。也免得让两人都难堪。
想到这里,楚灵抬头看向拓拔弘:“师傅,当年的事,究竟为何?”
苏棂刚刚尚有些兴奋的小火苗,悠悠地晃了晃,“噗”的一声,灭了。眉稍一挑:“师傅?你何时拜了他做师傅?!”
苏棂刚刚尚有些兴奋的小火苗,悠悠地晃了晃,“噗”的一声,灭了。眉稍一挑:“师傅?你何时拜了他做师傅?!”
楚灵也不与他客气,直接将苏棂忽视过去:“四国皇室皆参与了杀害我的爹娘家人?!”
听她这么问,拓拔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斜睨了苏棂一眼才开口:“可以这么说。但皇室当中,也应并非人人都对此事知情。我知道的来说,这位凤国南王爷,近几年也在不遗余力地追查当年凶手的下落,只是能力不太够,所以至今,应当还是毫无头绪。”
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听的苏棂头上顿时滑下三根黑线。不过,当年楚家的惨案,他一直没放弃追查,确实也越发没有头绪。既然现在拓拔弘说他有眉目,又没有打算要避过他,他自然也是该听一听,看看他这些年查到的与拓拔弘查到的有什么不同。
于是凝了眉并不理会拓拔弘语气当中的揶揄之意,静等他的下文。拓拔弘见苏棂不言不动,连面上表情也无甚太大变化,心里不由高看他几分,南王的定力果然不错。如此年纪便能屈能伸,并不为所谓的面子,虚名之流折腰,倒是个能成大事的。
当下也不隐瞒,将所有前些日子查到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还是那滔天的财富惹得祸!
本来自穆楚亡了之后,只除了楚穆皇的几个近臣知道他生前曾经得到过一幅宝藏图,标注着极周山的位置及山内秘藏的巨大宝藏,是老皇帝心心念念的东西外,再无人对此知晓。
而那几个近臣,在乱世流离中要么性命不保,要么被逼疯逼傻,再加上老皇帝找了那么许久从未曾见着什么宝藏的一星半点,倒是白白搭上了许多性命,所以后世对于宝藏的说法也就越来越淡,直至最后彻底消失。
原本的穆楚分成四国,各自为阵,防范其他国家入侵的同时,还时时想着再扩大下自己的领土,获取更多的利益,然而多年征战,各有损伤之外,原来的版图几乎还是没变,反而闹的各国民不聊生,国力下降,反而更加不好管治。
再后来,四国国君便议定,四国友好相处,互通有无,不再征战,这才安稳了下来。当然,“想法”不是没有,只是未曾再找到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可二十年前,一块神秘的”前朝藏宝图”忽然传出,同时还有一句极隐秘的传言一同传入盘龙,凤,鹤,赤鲸四国——真正的天下之皇即将现世,找到宝图指示的地方便可拿到一统天下的权杖,被权杖认同的人将会统一天下。
界时,不光数不清的财富宝藏予取予求,更可成为天下之主,谁又能不想?即使不想,那若是别人得手了,自己的国家可不就得易主了?!所以,尽管这消息来的突然,但四国皇室都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能让别国争了先去!
然而宝图线索极少,只除了那一块流出的残图之外,其他的碎图又在哪里无人可知。这时,有人查出“穆楚国尚有余孽活在世间”,既然是前朝的藏宝图,那么“前朝余孽”自然脱不了干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于是,前朝余孽妄图复国的传闻尘嚣直上,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