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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血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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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血脉传承一次?我记得是代代皆出一人,又是怎么回事?”楚灵并不关心已经远远离自己而去前朝,之所以问这么多,也不过是想将这些毫无头绪的事情搞个明白而已。家已经破了,人已经亡了,报不报仇是一回事,但是肯定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连家人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的代代皆出,不过是每一代人身上只生出图腾的一部分,百年之后,你们血脉中的图腾之力才能完全降世。若是我没猜错,现在你们的身上应该还是水滴般印记,但隐隐已经有腾飞的征兆。”

    他见楚灵瞧清楚了,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袍子拉好,面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冷清清,穆楚灭国之后,他便回了极周山。

    熟悉的一草一木,仍然是那样的晶莹纯粹,不染纤尘,仿佛能倒映出从前极周山上的热闹风景,虽然及不上尘世的喧嚣繁华,但是亲切热情的笑脸已足以融化沉寂孤单。

    而现在,这犹自绝美的风景,却只剩下孤单一人,而造成这个结果的源头,不过是自己外出历练时的那次该死的际遇!自己,才是这一族的罪人!

    对于妹妹与楚越留下的血脉,他说不上是该爱还是该恨。

    这个小娃儿身上流了一半楚家的血,算不得拓拔氏的纯正族人。但总归是他这世上仅存的有关联的人了,他又怎么能不顾及?!

    心下矛盾,便留下他当初想要为楚穆训练的那支暗卫队伍,让他们都以血为誓,生生世世保护主子——拓拔族图腾之力会有传承,传承到谁身上谁就是他们的主子。

    而他自己则远远的躲回了极周山,日复一日的孤单修炼,孤单地活着,日复一日为逝去的族人们祈祷赎罪。

    转眼百年过去,他的样貌依然是尘间二十左右青年模样,但术法精进极多。

    拓拔一族超然世外,让世人景仰膜拜绝不是仅仅只凭超然俗世外不与凡世争的心性和多年来累积的财富宝藏,更多的还是各种修炼法术以及尘世望尘莫及的各类医理药理毒理盅术和算法兵阵等任一便可得天下的不传之秘。

    拓拔弘本就是族中这一代当中难得的天份奇佳的人才,也是拓拔族老族长最得意的孙儿,更是下一任族长的不二人选,他与妹妹二人,一直是合族最大的骄傲。

    他自小领悟力就超于其他族众,性子又温蔼洒脱,受爷爷和父亲的影响,处事公道周正,虽然年龄小,但族内拥护者也不在少数。

    因此当年才能一呼百应,带了避世的族人一起出关帮助楚穆取了天下,也给族人带来了如此惨痛的灭顶之灾。

    拓拔氏原本藏书就极多,初出世历练之时他尚年轻,一心只想出世看看人间光景,对族中藏书并无多大兴趣,经过穆楚一事,他才满怀愧疚和敬畏,将族中藏书详尽。不由惊叹其中玄妙。

    百年来,他边读边在脑海当中演练,使得书上的东西渐渐成为脑海当中的本能,真正成了拓拔氏族中唯一一位集大成者。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为了他的一点小成绩,一点点出众的小才华就抚掌欢呼的族人们,那一张张发自内心,亲切温和的父母叔伯,兄弟姊妹们的笑脸,早已经成了昨日的尘,远远的飘散了!

    偌大天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己~

    哦~不~还有妹妹留下来的血脉~

    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穆楚早就亡了,天下几经分合,已经更替了许久,他逃避的也够久了,总该去瞧瞧,妹妹留下的子孙。

    这世上除了自己,就只有他们身上,还有仅剩的一点子血脉之承了。

    他换了身行头,又踏足了这爿曾经深深伤了他的尘世……物是人非。

    久不出世,他都已经忘了尘世之人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载,穆楚亡了之后的朝代,都已经更迭了几次。

    楚越和当年的那个孩子,都已经成了一堆黄土,他们的后人是不是还尚在人世都未可知了……

    好在他几经推算,得知在盘龙国内他尚有一线机会与相关之人得见,因此,略施小术便让盘龙国君惊为天人,及至告诉他自己名拓拔绍,乃极周拓拔氏旁支时,盘龙国君更是如获至宝。

    传言不是说得拓拔者可一统天下么?试问哪一朝国君没有过一统天下的大梦?!虽说是“旁支”,但也是拓拔氏不是么?

    自从前朝国师连同拓拔族人一同亡了,百年来,拓拔氏销声匿迹,再未出现过。楚穆手中原有的“宝图”,也随着他的逝去不翼而飞,仿佛从未出现过。

    现在,居然有拓拔氏的后人自行前来,略提几句就道出本国内难解的几项问题根源所在,漫不经心的几个主意就使主管官员拨冗见月,豁然开朗,确确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佳将。

    于是立刻册封他为护国大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说,又拨了京中最好的官邸给他,准他可以随时监察国事,对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

    而拓拔大国师,所有人见之如见君上,可以说权势通天。盘龙国的国君开始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目的,毕竟盘龙国在四国来说,虽不算最弱的,但明显也不是最强的。

    自己这个国君,做的虽然不差,但也不是比其他国的国君强十倍百倍,那么拓拔绍为何要选择为盘龙国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初时他也曾认真问过国师这样的问题,当时那只金色面具下好看的唇角微微扬了扬,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呵~看来君上还颇有些自知之明~不过,我来此,是天意如此~你不必多想。”

    对于拓拔弘来说盘龙国也不过是临时落脚之地,并未打算久居,现在的一切当然都是浮云流水,没什么吸引力——极周山上随意一件物什,都抵得过一国之力,他要这些做什么?

    因此,尽管算是入朝为官,但对于各种封赏巴结,他一概不理,只在一些国之急事上略做提点,其他时间全是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样反倒让盘龙国君更加放下心来——他的能耐虽高,却不喜与人攀扯关系,自然不会拉帮结党;他对权利金银皆无欲求,当然不会贪婪算计;

    虽然权利已经比起自己这一国之君差不了多少,但是该有的礼节规矩他也从未乱过,凡事张弛有度,从不逾距,恪守一个臣子的身份,大事不含糊,小事不掺合,让人极是安心。

    当然,平常若非一国之君相召,他也轻易不会像一般臣子那般上朝面圣,即使见他,也只在他的乾清殿——国君的书房兼议事殿。

    承相府的灰衣卫同皇宫禁卫同等待遇,可以只遵承相调配,护承相一人安全。可带刀入皇宫而不被视为谋逆。

    但他每次入宫,依然只是孤身一人,承相府的灰衣卫们,都是只在承相府范围内严防死守,从未招摇过市,引起点滴事端波澜,仿佛不曾存在——只除了承相府轻易连只苍蝇都别妄想飞进去。

    只是近几日,承相府的侍卫和家丁们似乎得了什么吩咐,天天去什么客栈酒肆等人流大的地方,明里暗里打听什么物什,似乎对国师来说很重要。

    拓拔弘并未刻意隐瞒行踪,就是想让人都知道他的目的,免得错漏了什么线索,从而错过了与拓拔氏的血脉相见的机会。

    他从极周山出来的之后,略一打听,便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原来穆楚的国都,现在变成了凤国的地盘,而原来居住的那一脉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莫名被绞杀了。

    妹妹的后人,也不知道沦落去了哪里,但既是算出他能在盘龙国与他们相见,那就说明他们现在仍然还在人世。

    于是,他就耐心的等着,等着妹妹的后人出现在他眼前。不过,外面的人也没放弃去寻找罢了。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便是你要找的人?”若是听到这里楚灵还不清楚今晚他是专门等在这儿的,那除非是个傻子。

    拓拔弘看着她带着点倔强的黑亮眸子,声音缓缓的:“你的这双眼睛,长得,与她极像……”

    虽然没明确说出“她”是谁,但楚灵自是清楚,他在说他的妹妹,拓拔沁。

    小时候跟着爹娘祭拜祖先,倒是真在牌位上看见过沁夫人的名字,但没有姓氏,只是简单写了个沁夫人,她小时好奇还问过爹爹,爹爹却说让她只记得磕头就行,不要多问。

    但拓拔氏的一切,爹爹又逼她必须记熟,不得有误。小时候懵懂不知,只觉得爹爹不近人情,让自己记这些枯燥无味的祖谱传记,严厉又苛刻。

    及至长大,爹娘都被害之后,她才觉得哪怕那样严厉的爹爹,也是深刻地疼惜着自己的,幼时所遭受的那些所谓“痛苦”,现在想来,却俱是带着甜蜜的味道。

    想着想着,楚灵蓦的发现自己眼睛有些微湿,这让她很有些不适应,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很不擅长在人前表现出什么情绪。在遇到苏棂时有些许感情不能控制已经让她很是烦闷,现在居然又为了这么点“小事”在自己尚不了解的某人面前湿了眼,真是教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