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命情缘

第十三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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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月呆呆地坐在床边,脑袋里空茫茫的一片。

    门敞开着,阳光静静地晒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方明亮的光斑,衬着其他灰暗的阴影,尤为刺眼。她愣愣地看着门外,似乎还能瞧见刚才又惊喜又惶恐的碧衣少女一边惊叫着公主醒了一边兴冲冲地跑出去的身影。

    腹部痛得要命,荆月艰难地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门口。

    光线很强,刺得她双目涩痛,不由得闭上双眼。片刻,荆月睁开眼,入目是一精致荣华的庭院,假山池水,亭台楼阁,显贵非凡。

    她一阵怔忡,抬脚跨出门槛,阳光无遮无阻铺在身体上,她却依然觉得通体冰凉。这是哪里?

    发了好半天呆,直到发觉有人进来,荆月才回过神来。

    来人是两名男子,走在前面的那人举止优雅,身材颀长清俊,青色衣衫简洁且毫无修饰,却越发衬得男子清朗温润,宛如一块和田白玉。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年纪尚轻的少年,微微撅起的嘴显示了他的不甘心之意。

    他们是谁?怎么这扮相这么复古?

    凭着本能反应,荆月瞬间收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人,心中暗自戒备。

    明泗水见荆月站在门口,一身洁白的寝衣显得少女十分瘦弱,长长的发丝有些乱,柔顺地披在肩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若雪,神情平静如水,竟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美丽。

    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静静打量她片刻,轻声问道:“公主身体可好?”

    谁是公主?荆月心中疑惑却并不表露,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随即退入房内,当着他的面“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明泗水一阵愕然,茫然站在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猜测纳兰明月醒来后的表情与反应,可能与平日一样花痴地扑过来想要抱住他,可能想起被刺杀的事而害怕得大哭,可能发脾气摔东西大声骂人,还可能,坐在床头用那日悲痛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像不认识他一样冷漠地甩上门。

    大门紧闭,已不见少女的身影。明泗水微微抿唇,少女的眼神平静极了,甚至带有一种冷漠的自持,他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任何悲伤和绝望,仿佛前几日那个在雨中红着眼眶大声质问他的人并不是她。

    可是,她的平静又是极为美丽的,像是有一层坚硬的表壳包裹着她,所有更加动人的东西都地被隐藏着,却又想挣扎着喷薄而出。正是这种模糊的遮挡和隐藏让她带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吸引着明泗水不由自主地想去探索。

    今天的纳兰明月,实在太不一样了。

    清瑞并不知自家公子所想,惊讶地盯着门板小声嘀咕道:“她看见公子居然没有黏上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吗?”

    明泗水闻言一愣,探究似的紧盯着大门,若有所思。常年观颜察色的生活使他养成了极为敏感的嗅觉,他很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的不同,是因为那个叫阿觉的人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清瑞疑惑地抓抓脑袋,不明白公子一脸深沉的到底在想什么。

    明泗水未说什么,只是淡笑,随即便转身离开。清瑞连忙跟上,一边嘀咕着公子今天可真奇怪啊。房内,荆月坐于桌前,冷冷地环视四周。女子闺房极尽奢华,柔软厚密的地毯铺在地上,书案茶几,古玩字画,件件价值不菲。上好的芝兰香草气味清雅,镂空雕花楠木窗上摆着一盆品种珍贵的兰花,整个房间精致舒适,带着几分张扬的显贵。

    这是怎么回事?她端详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眉头皱得死死的。她的茧呢?该死的她多年操练出来的茧不在了!她抓住那头长及臀部的青丝细细地查看,该死的这不是假发!荆月在心里怒吼。

    她气极败坏地站起来,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荆月疼得狠狠地抽一口气,翻开衣服检查。他妈的,受这种贯穿伤早该去见阎王了,为什么她还活蹦乱跳的?又一阵摸索,荆月再次怒吼,该死的她可爱的六颗子弹印儿全部没了。

    荆月脑袋很混乱,她恶狠狠地喘着粗气,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五个人,脚步虚浮,不是练过的人。荆月眼睛一眯,如一把锐利的剑。

    四名太医推门而入,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激动。祈宁公主醒了,他们的命也能保住了,真是谢天谢地。太医们高兴不已,竟然直接推门进了公主闺房,失了礼数也不自知。

    公主的贴身丫鬟若蒙也就是刚刚跑出去的碧衣少女见荆月站在桌边,立马惊得奔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恭敬道:“公主身体未好,怎么起来了?”

    荆月注意到若蒙眼中的畏惧,心下转过数个念头,不动声色地由着她将自己扶到床上去躺着,再盖上厚厚的绣着五彩鸟雀儿的被子。

    一名年过半旬的太医恭敬地为她腕上盖一块锦帕,开始认真把起脉来。其他太医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目光炯炯地盯着荆月的手腕,仿佛要看出一块金子来。

    半晌,那老太医一拂胡须,装模作样叨念着气血不足身体虚弱需要调理之类的话。另外几名太医又轮流为她把了脉,四个人凑在一起商讨了半天,终于敲定了最后结果,留下一张方子,便迫不及待回宫向皇上复命去了。

    若蒙吩咐了下人按着那方子去熬药,又连忙回到室内,谦恭地守在就荆月床前,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荆月平躺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上方,心中的疑惑一团接一团,答案呼之欲出,她却不愿相信。

    阳光明灿灿的,透过窗户,将镂空的花纹印在床上。女子面色虚弱苍白,好似冬天里的一捧雪,双瞳却幽深似潭,看不清楚。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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