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气依然大好,前几天的连绵阴雨似乎完全绝了踪迹,帝都百姓四处津津乐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说祈宁公主一醒,连天气都好转起来。而刑部奔波数日依然没有查出刺杀公主的凶手,皇帝大怒,降了刑部尚书的职位,惩责了十余名官员,命令新上任的刑部尚书刘御其继续追查。
一大早,若蒙领着两个丫鬟便像往常一样要伺候祈宁公主梳洗,不料却被荆月挡了回去,说从今以后不用伺候她起床了,吩咐了若蒙将饭菜端进屋来,便直接了断关上大门。
若蒙等人在门外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一边心惊胆战地胡思乱想,一边急忙去传膳。
不久众丫鬟鱼贯而入,将各种吃食摆了一整桌。荆月目瞪口呆,十余种精致糕点,毫无瑕疵的极品白玉碟,珠圆玉润的上等青瓷碗盘,纯银的精致筷勺,特意摆在桌间的纯金香薰三足鼎,无一不彰显着皇家之显贵。
荆月叹口气,赶走了退与一旁低眉垂眼气氛紧张的众人,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才吃两口,若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公主,皇上知道公主醒了,便赏赐了许多奇珍与药品,刘公公已到大堂。”
荆月眉头微皱,懒得应付这些事,反正她现在身受重伤,不宜起床,想必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便道:“一切交给管家处理。”
“是,公主。”
胃里堵得慌,十分难受,只喝了小半碗粥的荆月放下碗筷,托着腮开始发呆。腹部的伤口抹了宫廷御药雪莲花露膏,已不像昨日那么痛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可见凶手之狠,完全是想置人于死地。
不过一天的功夫,荆月已经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到这位祈宁公主身边危机重重。
早晨的阳光很好,女子一身洁白的寝衣,面色苍白,嘴角却愉快地翘起,黑漆漆的瞳孔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要是放任这些危机不管,她是不是也会很快遭遇意外,要知道她现在身负重伤,打架可打不赢的,运气不好死掉了也不能怪她吧。
阿觉,这可算不上自杀吧。
荆月淡淡地笑,眼中满是落寞。没有阿觉的日子,才一天而已她就快受不了了。
丫鬟们收走碗筷后,荆月叫若蒙拿来两本书册,一本是公主府的人员记录,一本是淮夏的国情历史。
躺在软椅上,荆月快速翻看着下人名单,受过特殊训练的她有绝佳的记忆力,不过片刻,所有人名以及相关职务已全部印在脑中。
“若蒙。”
“奴婢在。”若蒙恭敬答道。
“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撤走周围所有婢女和侍卫,闲杂人等不得擅自进入本公主的寝居,一日三餐由你一人送进来。如有违背命令擅入故衣居者,本公主就要好好招待一下他!”
“公主不可啊,撤走侍卫谁来保护您?”若蒙惊叫道。
“你在质疑本公主的决定?”荆月板起脸,两眼寒冰凝结,戾气逼人。从这丫头的反应来看,祈宁公主应该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她故意这样吓她,想必若蒙不敢再多嘴了。
果然,见荆月生气了,威吓之意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面色惶恐,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你退下吧。”荆月冷哼。
若蒙叩谢后如蒙大赦般退走。
荆月轻笑,看来真正的祈宁公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暴啊,瞧小姑娘怕得脸都白了。哎,她本性可是很怜香惜玉的啊。
坐得无聊了,荆月勉强站起身推门而出,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却毫不在意。
若蒙手脚很利落,大批的护卫已经撤走,没有闲杂人等碍眼,让她舒心不少。
祈宁公主的院子名为故衣居,庭院中小桥流水,假山草木,完全是由西夏国最负盛名的园林艺师一手督造而成,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无可挑剔,宛如天成。
荆月走在长廊中,一旁的奇花异草极尽繁盛,大朵大朵的妖艳花朵簇在枝头,在阳光下显得尤为华贵。柳树新叶已然繁密,随风而动,姿态动人,掠过女子削瘦的肩头时,带着一股迷人的清香。
这时前方远远有一人往这边来,行色匆匆,荆月眯着眼打量,来人一身轻甲,高大壮实,明显精于武艺,她猜测那人就是公主府的侍卫统领铁潜。他前往的方向正是故衣居,想来应该是荆月撤走侍卫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了,要赶来抗议吧。
荆月懒得和他周旋,在铁潜看见她以前几步窜进旁边的一个房间内。
那房中光线极差,窗户关得死死的,只从缝隙中透出几丝光线来。荆月环视整个房间,没有住人的痕迹,只是摆放了些柜子箱子之类的,像是个杂物间。下人们似乎收拾得很勤快,屋子里看起来挺整洁,但还是有一股明显的潮湿的味道。
荆月四处转了转,把那些箱子都打开了看,里面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一堆杂物。不知为什么,荆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哪里奇怪,她几次碰到墙壁时发出的声音很奇怪。
她蹲在墙根处,轻轻地敲了敲墙壁,声音闷闷的,她肯定在在这木质墙壁后还有一层石砖。真是奇怪,其他地方都是纯木材建筑,怎么这里竟有一个石室?
荆月少见地生出一丝好奇心,在箱子里寻了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对着墙壁就开始鼓捣,不一会儿,她就撬掉了一块木板,露出里面的石壁。石壁带着淡淡的青色,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初略一看,像是山水图似的,细细看去,又觉得像是迷宫,线条极为怪异。
“这是什么东西?”荆月伸手摸了摸,只觉得一股冷意从指尖传来。
突然石壁骤然一颤,竟缓缓地移动起来,荆月惊讶地咦了一声,仔细地观察,那灰青色的石壁正向上平移着,没有任何声响,可面上木质的屋子却没有半点移动,好像并没有和那石壁连在一起,只起了个遮掩的作用摆了,若是没有撬掉那木板,荆月完全不能发现石壁的移动。
荆月对机关学涉猎较少,因为在平时的战斗中这种东西用的不多,在军队时也只是学了一些粗略的概念而已,只会做一些简易的陷阱工具之类的,像这种精妙的大型机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兴奋起来。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小房间只是这个机关的一小部分,应该还有其他更大的部分隐藏在某处,她意识到,这间房子有秘密。
灰青色石壁还在缓缓移动中,荆月到对面的墙壁上摩挲着,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震动,整个石壁就好像运输带一样转动着。
突然她看见一抹红色随着石壁的上移而出现,荆月蘸来闻了闻,是血,新鲜的人血,已经干涸了,从颜色上来看是半个小时前留在上面的。
下面有人!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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