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中已是夜深，蒋倾城怀抱蒋檀趁着漆黑夜色，悄然离开蒋府，天水阁烛影飘摇，空气仿佛凝结，一时间无人说话无人走动，连君家兄妹的呼吸都微不可闻。
君一桃犹自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竟有人明知会死，仍是为大义毫不退缩。她不由看了眼君不换，是否有一天，他亦会背负苍生性命，背负君王圣旨，无数次征战沙场，最终……
她不敢想下去，“如果单单是打战还罢了，可明知敌军人数众多，竟只拨了这么少些人去，这不是分明让蒋大哥他们送死吗？这不是战争，是谋杀啊。”
君不换一杯连着一杯往口中灌酒，“自从爹死后，边境匈奴频起，幸而从未得逞过，可此番蛮夷集结众多势力，执意侵扰西狄国土，北地都尉与其苦苦相抗数百日，最后不幸殉国，而北府县一代也因此失守，匈奴一路抢了人畜金银，如今仍引兵南下，竟一时无人可挡其锐……”
君一桃听得云里雾里，思索半天道，“形势这样危急还只派了三万大军应战？”
他手中酒盏未曾停过，“虽是秀帝颁的圣旨，可却是太后的意思。”
君一桃忆起史上有名的三大弄权太后，吕后、武则天、慈禧，不由奇道，“太后竟有如此大的权力？”
“秀帝登基时不过五岁稚龄，初时太后与蒋丞相、爹一同扶持秀帝霸业。不知从何时起太后起了异心，重用外戚，暗地培植势力，可仍忌惮君蒋两家在朝中地位，虽怀谋篡之心，但仍按捺不发。”他见她听得目不转睛，继而道，“直至年前，爹猝然离世，我则是奉旨回康宁州守孝三年，而蒋丞相深夜遇袭，伤势沉重，此事并无多少人知晓，而丞相他为了秀帝，为了西狄，未有一天不上朝堂。”
君一桃手心发汗，紧张道，“蒋丞相如果是曾遇袭，那爹会不会也是……遭人毒手？”
君不换沉吟道，“我接旨回到康宁时，爹已下葬了。”
“长子不在，居然就此下葬？”她眼中写满疑惑，“是谁这样大胆？”
他无奈道，“那人就是你。”
君一桃错愕，“我？”
“当时你我关系……复杂，我问你你也是一问三不知，像是痴了。”他语中并无指责，“赛大夫说，你体内所中剧毒，与爹相同。你从小唯恐他人害你，每日都服用少量毒药，久而久之，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一般毒性无法要你性命。”
君一桃先是傻眼，尔后闷声道，“是谁让我这样忌惮？我为活下去还日日服毒？”从前的君一桃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虽是嚣张跋扈，却暗里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
君不换避而不谈，又道，“我想起你前几月战战兢兢不敢吃饭的样子，就觉着有趣，也从那时候相信你确实忘了过去的事。”他忆起她数月前倒掉饭菜，又一脸惋惜的样子，眉心稍稍舒展。
她呵了一声，“你倒是一直暗中观察我。”
“那半年多，府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君不换又启一罐酒坛，“爹素来接济穷困，见到可怜人都会让在府里做些活，挣点家计。府里来路不明的人太多，一一盘查也花了不少日子。”
“你连我都怀疑是不是？难不成我还能帮着太后毒害自己爹？”
君不换低道，“以你往日的性子，并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你自作主张葬了爹，岂不是更显得有嫌疑？”
这样一说，倒也确实，她既有不畏毒的体质，又私自下葬了君老将军，若有人疑她，君一桃也会百口莫辩，而那些明显不过的证据，又像是有人早在暗中预谋，让君一桃栽进圈套般。
她不确定道，“从我醒来以后，以前的事情我一丁点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在你回来之前为爹下葬，我也不清楚……”
君不换突然笑了，英俊依旧，可眉宇间写满了醉意，“我已不疑你了……那下毒之人，我也已揪了出来。”
“那人现在在哪？可会招出实情？”她见他微醺，一把抢过酒坛子，“别再喝了，我怕你发酒疯。”
君不换垂下脑袋，看不清面目，只听得他笑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暗无天日的石牢里，砍了双手双脚，剜了双目，切了双耳，拔了满口牙，做成人彘弃在咸菜缸里，舌下放了参片，令那人得以续命。浑身上下并无有用地方，他留了那人舌头，就是待他一日痛苦够了，说出幕后指使。
死士又如何，他偏偏不让死。若天要害他所爱之人，那逆天叛道又何妨？思及此，他幽幽笑了，烛光照在君不换脸上，忽明忽暗，在这男人浓艳到狰狞的笑容下，散发着一种混然天成的霸气，令人不寒而栗。
君一桃看出他今日心绪不稳，劝道，“该去睡了，都二更了。”
他恍若未闻，又道，“太后一脉中大多平庸之人，唯有一人……即便爹与丞相两人同在朝堂，仍无法扳倒……”
“那倒是个大敌。”她悄悄收起酒盏，踢在脚边，要再喝下去，君不换不知还会吐露多少话来，他酒品或许算好，没有拆天拆地哭爹喊娘的。
他嗤笑，口中已有些模糊不清，“奸佞之人罢了，御史大夫孟观白，名倒是不愧日月……可纵使横观竖观也瞧不出半点白了，此人若不除，太后权势如日中天呐。总有一天我……”
“好好好，明知自己酒量并不怎么的，还喝。”君一桃见他面目潮红，起身拽抬胳膊，“来，回了。”
天水阁四方无墙，无任何遮挡之处，若是下起雨来，定是落汤鸡无疑。而今日，阁外并无人值守，她只得尽尽妹妹义务，将君不换送回房中。
他低垂眼眸，拖沓步子道，“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她白眼，“你吟诗来着。”
君不换抬眉道，“没说什么太后奸臣？”
君一桃沉默不语。
他哈哈大笑，“你倒是不傻，懂得明哲保身。”君不换身体微微摇晃，好在尚余一丝清明，脚下跟从她的脚步，边走还边道，“一桃……你怎么会变了……”
她随意敷衍，“是是是。变了变了。你跟我走吧，一会就上床睡觉去。”
“别……随意进我的房……”脑袋依在她的头顶，阵阵清香钻进鼻间，许是酒精刺激，君不换心旌动摇，他顺势揽住君一桃的大半身子，嘴唇在细致的颈间来回摩挲。
君一桃只觉脖颈热气瘙痒，抱怨道，“屏住呼吸，我脖子痒。”
“怎么痒法？”他口中嗫嚅，“不呼吸，会死的。”
“随你了。”她无奈接口，踏入房门前，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你今日告诉我这许多，不怕我泄露出去。”
君不换微微仰首，一双细长的眼里写满了迷乱和挣扎，他说，“若你背叛我，我当然是……杀了你。”他猝不及防地低头狠咬住她的颈子，君一桃惊痛，正欲叫骂时，颈间牙齿已然松开，而薄唇仍覆在肌肤上，先是一动不动，逐渐密合辗转，她愈挣扎，他愈激烈吮吸。
一瞬间，她浑身战栗，脑中一片空白。
－－－－－－题外话－－－－－－
男主1号和女主荧屏初……吮~哦吼~
我觉得男主2。3号性格比较突出，男主1号有点温柔又有点霸道，定不了性~
不过兄妹什么的，掩面，伦家最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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