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感到了八王爷的变化,挽起八王爷的手臂,笑颜如花道,“王爷不胜酒力,还请皇上恕罪,准许我们出宫回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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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转移到孟氏的脸上,那大家闺秀的气质让凤华羡慕。“嗯。逸皇叔既然醉了累了,朕是不该强留的,若是真累着了逸皇叔的身体,可怎么再做朕的手臂,辅佐朕治理国家?孟王妃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对自己的夫君爱护有加,也叫朕放心。那逸皇叔就摆脱皇嫂了。”
“谢皇上。”孟氏倒也识大体,顾局面,脸上并没有因为嫉妒而表露出对凤华的不满。
不过凤华可不是省油的等,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孟氏的疏离和排斥,只是她并不清楚是为什么汊。
“赐步辇。小哲子,送逸皇叔出宫。”
凤华回到高堂之上,八王爷满目不舍,察觉到凤华的不舍和寂寥之情之后更是不忍离去,但孟氏一直在一旁劝说,最后凤华亦开口派人送他出宫,他又能再说什么?
孟氏心生郁闷,对于八王爷的不舍感到困扰,对于凤华恩赐的步辇因而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目光更叫她厌恶,而竹贤也是她厌恶的目光之一朕。
其实由于对八王爷美名的早有耳闻,竹贤一早便留意到了八王爷,将八王爷不舍之情尽收眼底,也渐渐猜出了其中暗藏的情意,他没有料到八王爷会对凤华产生感情,更震惊地发现凤华对八王爷也是特殊,当她面对八王爷,表情异常温顺亲切,好似一个普通人家乖巧的孩子,满目对长辈的依恋和敬爱。
“皇上,微臣也累了。恳请恩准出宫。”竹贤淡漠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好不给凤华面子。
凤华眯起眼睛,瞧他冷漠的面容,知道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依旧刻意躲避他。为何?她最期盼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转眼追寻八王爷的背影,却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灯火阑珊,一片寂寞。最近是她太忙,还是八王爷意欲回山隐居,所以他们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少,政事讨论完之后便各自离开,再也没有机会像之前一样喝个茶聊个天。
罢了罢了,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早做了准备接受一个人走的寂寞。回望整个庆安殿,了解她的人屈指可数,而她也不能回到过去,轻易打开自己的心扉让自己被了解。
要做好一个帝王,是不能被了解,了解人注定要离开!
“嗯,若是累了倦了的都回去吧。”凤华扬起灿烂的笑容,脸上一丝黯然的神情都瞧不见,她走进舞女中间跳跃着走上金色台阶,坐上龙椅,庆安殿中央依旧一片是热闹欢乐的海洋。“来,音乐响起来,舞蹈跳起来。”
“皇上,梅仁和兰义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小哲子贴近凤华耳边,笑嘻嘻道。
“好,那就快上来,让朕看看他们到底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竹贤离去之前,听到了小哲子和凤华的对话,暗自一叹,唉,终究都变了,梅仁兰义也开始为讨女皇欢心而想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惜丢弃尊严牺牲色相吗?
竹贤回望一眼,蓦然离去,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菊明。菊明虽然心有不舍,却在凤华走上来的那一刻眼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心中也只挂念着她。
在场的舞女统统散去,欢喜普通的歌曲变得,随即梅仁和兰义身穿粉色薄衫翩翩舞动而来,令人震惊咋舌。他们都施了脂粉,浓妆艳抹比戏子还要妖艳,在场的所有男子不知该吐该笑还是该哭,而最终事实是他们都为了隐忍地鼓掌欢迎。
当然,梅仁兰义依依呀呀地唱着暧昧的闺怨诗,还不停地给凤华抛媚眼,整个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香艳露骨”,但凤华还是有小小的惊讶,她虽然猜到梅仁兰义耐不住寂寞顶不住诱惑,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么赤?裸裸表达自己的诉求。
她举起酒杯,眯起眼睛,倚靠在龙椅上,看似微醺陶醉,实则是在观察他们也感叹他们。毕竟他们也曾一起游玩谈谈论抱负,却不想他们都耐不住磨练。官场皇宫果然是个又考验人的地方!
“菊明?”
“啊?”菊明惊讶于梅仁兰义的表现,整个人都呆了,凤华一声叫唤吓了他一跳。
凤华的身子向菊明倾斜,从容自若且不动声色地舔了舔他的耳垂,声音轻柔道,“做朕的男人多少是要受一些委屈的,但只要你一如往昔,朕依旧疼惜你。”
“菊明明白。”菊明脸颊绯红,默默给凤华倒酒。
凤华轻笑,扬起放肆而美艳的笑容,招手示意小哲子将他的小耳朵靠近。
“宴会结束之后让梅仁兰义到肖春轩等候,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小哲子不该呆头呆脑的模样,喜气洋洋地观赏宴会。
“简新,陪朕去走走。”
离开了喧嚣,离开了灯火通明,身影渐渐隐没在静谧和黑暗里。
凤华抬头仰望夜空,满月那么耀眼,金黄而泛着一丝火红,妖娆美丽令人窒息,令所有星辰的光芒隐没退缩在黑暗之中。有些人就如那满月,霸道强势,令所有人都畏惧,它的光华即使是黑夜也无法掩盖。
“皇上,路还远着,叫步辇吧?”简新试探着问。
“不用。吹吹风,让酒醒。”凤华闭上眼睛,双脚却向着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方向稳步前行。
“有时,希望它要多远有多远,最好是看不到也去到的远方;有时,又希望它就在脚下,不需要自己再挪动一步就可到达。简新,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简新静静看着凤华的侧脸,默默不语。他不能回答。提醒她,是不愿意,也是错误。因为若非她自己明白,她不会相信任何人,他若开口说不定还会被误会,而因为私心,他情愿她不明白自己对慕容羽拓的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情,又那么复杂!
“这会儿,他一定不好受吧。朕已经迫不及待看见他纠结悲痛的表情了!”凤华忽然冷笑,比之秋风更叫人心寒。
新凤园,终于到了。没有一盏灯亮着,每一个角落都被黑暗笼罩,与庆安殿反差之大,令人怯目。
凤华往深处一直走,秋风吹过,甚至让人错觉背脊凉飕飕的,好似进入了无人荒凉区域。慕容羽拓一个人坐在屋前阶梯上,安静无声,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存在感亦是微弱,若非凤华忽然开口简新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今夜中秋,怎么不点灯?”没有感情的一句话飘出口中。
“羽拓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从不知世上有中秋这个佳节。点灯?为谁?又等谁来?”语调低慢,没有一丝感情,但正是没有感情地说出这一番话,反而更叫人心疼。他是否已经对自己悲惨身世麻木?
凤华在他身前无动于衷,她俯身仔细瞧他的脸,没有看见任何表情,这让她很不爽。“难得我来了,你不想我吗?”
“想,想到发疯!”脸上却没有一丝疯狂的迹象。“只是每次比赛都输给你,这一次不想输。”
“可你只能输。你若爱我,就必须输。”凤华扬起嘴角,笑得暧昧妖娆。
平淡无波澜的脸终于露出端倪,慕容羽拓蹙眉,深邃幽暗的眼眸里闪烁着纠结痛苦的光芒。他握住她的双手,话语好似经过贝齿的摩擦而发出,“你真是残忍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多久了呢?你把我关在这里。十年?一年?噢不,竟然是从今年春天开始的,哼,我竟然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慕容羽拓用力一拉,将凤华转身拉入自己的怀中,指着一片漆黑凄冷地说,“看,这里荒凉得可怕,没有一丝生机,日子没有一丝乐趣,你这是要把我活活逼死啊!”
慕容羽拓收紧环绕在凤华腰上的手,埋头在她的肩上,吸取着她的香气,仿佛被关在腐朽地地下室多年终于看见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一样。
凤华心悸得厉害,从腰间,从后背,从每个与他接触的地方,他的体温如洪水猛兽般侵蚀她,这个温度太熟悉,熟悉得让她心脏颤抖。她好想拥有这个温度,她竟然想念这个温度,即使有简新和菊明再身边,却还是不能满足她,不能温暖她的冰冷!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甚至憎恨!她猛地站起来,却猝不及防,被慕容羽拓强硬地掰过身子,吻瞬间贴上来,夺走她颤抖的呼吸。
这个吻来得突来,来得狂烈,柔韧的舌尖气强势侵入,恣意翻搅,辗转舔弄,的宛如千军万马气势汹汹而来,攻城略地,而且势如破竹。凤华承受不住他如同行军打仗,视死如回的疯狂,命悬一线的压抑与决绝,不顾一切的索求,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和情爱都倾泻在这个吻中直接将她淹没至死。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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