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挂在眉梢,凤华声音低慢,显得没有一丝力气,“跟我来。”
竹贤一路忐忑不安,路也忽然变得好遥远。风华的沉默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菊明的情况不容乐观,菊明若只是受伤并不碍事,那么躺在凤仙殿的就不应该只有他自己,以风华对菊明的喜爱,躺在龙榻上的就应该是菊明。
终于,再难走的路也到了尽头,再无法面对事情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可这一切都远在竹贤的承受范围内,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灵堂!
不是幻觉,是真的灵堂汊!
满园素高,白练飘飘,没有人祭奠,没有守灵的人,只有一方灵位,一坛骨灰!
谁?
竹贤僵直地站在灵堂外,不敢靠近,不敢去看那牌位上写的是什么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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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凤华再烧了一炷香递给竹贤。
竹贤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恐惧不已。
风华心痛,但他必须面对现实。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如魔鬼诱发了竹贤心中的悲痛和愤怒。“我曾经提醒你,单纯和爽朗是菊明最富有而宝贵的财富,让他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明媚动人,你可以欣赏他的才华,但不要宠他,若宠他,请珍惜他!万不可让那菊明纯粹的光芒有消逝的一天!如今,菊明尸骨无存,你就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
凤华面无表情,看似如此羞辱并未激怒或触动她的心,但心底深处确实波涛汹涌,将她翻腾得不堪承受。
“竹贤,注意你的态度!”简新道,“菊明一事,皇上也不想,自身亦是身心疲惫,你不要不识抬举,以下犯上!”
“哼,恩宠荣辱几回春,千帆过尽空余恨。若留红尘受折磨,不如从未遇君颜。”
“竹贤,你太嚣张了!”
简新举起手即将一巴掌打下来,凤华拉下他的手,微微笑,示意她没事。
竹贤扬起冷峻的脸,冷笑,若那巴掌真的打下来,他也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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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谁给你下毒?”凤华淡淡道。
“杜俊双。”竹贤笃定。
“主谋是何人?”
“不知?”
“你是否怀疑过某人?”
“……”
“除了菊明,你还笃定,谁不会被嫉妒和权力利诱?”
“……”
“朕,不会姑息背叛兄弟的人之项上头颅。”
竹贤忽然安静了,确切地说是痛得无法言语,死一般沉默,若不极力呼吸,下一刻便会断气。
凤华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菊明的灵牌,好似在跟他说话,他好似还未离开,还在自己的身边。她怎么能相信,他已然不在人世呢?桃花园那日游玩,好似昨日刚刚发生的事情!
良久,思念飘上天边,乘着风,飞上五彩云端,美丽而遥不可及。竹贤痛苦地从幻觉中醒来,冒出一句让凤痛苦不堪又不得拒绝的话。
“我要带菊明回家。”
凤华身子一颤,惊怕地望着竹贤,内心深处一个低低地声音不停地提出祈求,“不走可好?不走可好……”半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心底深处的那一句话。“好。”
就一个字,让人读不懂她的心思,乌云遮住了她的双眼,同样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明日就走。”悲伤的双眸显露笃定的光芒,没有人能改变竹贤的决定,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对凤华的同情。
一定要走得这么急吗?凤华暗自问。心底无尽凄凉。
“嗯。小乐子你去准备。”面无波澜,话语听起来亦是平静。
“自古帝王皆薄幸。”竹贤忽然大声苦笑,抱起菊明的骨灰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当竹贤走过她的身前,凤华感受到那离去的风冰冷无情,刮在她的脸上,刺辣刺辣的疼。
“我要去看看梅仁和兰义。”
“小新子你带他去。那儿脏,别待太久。”凤华淡淡地道。目送所有人离开,留下满室的白绫,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灵堂里。
风滑过肌肤,特别阴冷,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特别凄凉,拥有举世无双的权利帝位和金银财宝,却也拥有无与伦比的凄凉和孤寂,并忍受自己喜爱的人的嘲讽。
凤华猛地跌坐在地上,青石砖上的冰凉让她打个激灵,却不比她内心的冰凉来得难以忍受。
“陛下?”八王爷不知何时来了,凤华空洞呆滞的双眼没有注意到。“陛下,地上凉,回凤仙殿去吧?”八王爷呼唤再三,凤华依旧没有应答。他在凤华面前蹲下,身影映入凤华的无神的眼眸,却不知凤华是否注意到他?
八王爷轻缓地将凤华抱在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陛下,只要你愿意,无论什么时候皇叔的肩膀都可以为你依靠。”
倏然,潸然泪下,凤华双肩颤抖着,在也承受不住地泪湿八王爷的衣襟。
“陛下,你是凤国的天,你坚韧如芦苇,坚固如磐石,但即使你坚韧坚强也不要隐忍心中委屈,哭出来,没有人说你懦弱,没有人说你无用,不敢承认自己失败,不敢承认自己也有脆弱之时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弱和无用!哭出来,将一切委屈都哭出来,然后再坚强地站起来,不负凤族祖先的威武。”
“谢逸皇叔,朕没事了!”凤华抬起头,抹去泪水,扬起高傲的笑容。
没错,她是凤国女皇,坚韧如芦苇,坚固如磐石,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打败的!
“陛下英勇!”八王爷抿唇微笑,给予凤华鼓励。他的凤华,他的陛下,是勇敢无敌的,绝不会让她失望!
“陛下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臣已经吩咐御膳房熬了粥,陛下回去用膳吧?养好龙体,方可造福百姓。”八王爷劝说道。
“谢逸皇叔教诲。朕一定会振作起来的。”凤华站起来,虽然脚步已然沉重,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她前进。
————
竹贤在简新地带领下来到地牢,地牢阴暗潮湿,到处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杜俊双和梅仁兰义刚进来的时候几乎天天呕吐,吃不下睡不着,两日便面黄肌瘦,竹贤差些认不出他们。
“竹贤,救我,救我!”梅仁兰义见到竹贤立即冲上来隔着牢笼伸出鬼魅地双手,好似要将竹贤也拉入地狱一样。
在来的路上简新已经将菊明和竹贤受害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告诉了竹贤,尽管此时梅仁兰义有多么凄凉落魄,竹贤也提不起同情心。
曾经的兄弟,竟然背信弃义,动手杀害他们,如今菊明已死,一切都无法弥补了!
见竹贤面无表情,冰冷冷地看着他们,杜俊双大声冷笑。“背信弃义,连自己的兄弟都能设计陷害,这样的人,谁还会救你们!?竹贤啊,虽然到最后派人去杀菊明的人是我,但当初提出主意要杀你和菊明的可是梅仁和兰义!当时听到他们有那样的心思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你!”梅仁惊慌吼叫,“你不要诬陷我!我没有,是兰义,都是兰义的主意!”
“你!”兰义慌乱怒视梅仁,忽然转向竹贤,“不,竹贤你听我说,是梅仁,这一切都是梅仁的主意,他妒忌你抢了他的状元之位,又嫉妒菊明得到皇上恩宠,自己没什么才华却痴心妄想取代你们!”
争斗瞬间展开,火药味在阴寒潮湿的地方蔓延,杜俊双头发蓬乱地坐在后面看戏一般朝梅仁兰义哈哈大笑。
竹贤眉头深锁,一切的一切不用再问,他都已经知道原因,但他不能理解不能明白,权利地位、恩宠荣辱、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后一切都归于尘土,为何还有这么多人为之淹没了心智,勾心斗角,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不明白是吗?当然,像你这种生来就什么都拥有的人,像你这种只要想要就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人,是不会懂得我们这些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也得不到的人的!”杜俊双冷笑道。“其实我最恨的人不是你,也不是菊明,而是皇上!恨她是一国天女,高高在上,永远在我不可以攀上的高度!”
消瘦的脸泛黄泛白,有些恐怖,却又叫人感叹惋惜。这一刻,竹贤有些同情杜俊双,同情他爱着一个即使知道不能爱却义无反顾努力去爱的人。梅仁兰义仍旧争执不休,竹贤紧紧抱菊明的骨灰,蓦然转身离开。
————
慕容羽拓、竹贤、菊明都离开之后,凤华整日埋头与处理朝政之中,也再没有碰过简新。忙碌似乎成了她清心寡欲的借口,但忙碌真的让她暂时忘记了痛苦,包括思念和寂寞带给她的痛苦。
她没有去追查慕容羽拓去了哪里,没有过问那两名黑影人是谁。
她没有让自己想念起他,因为她让简新给她配置的特殊的汤药,这个汤药只要喝下,立即像死了一般熟睡过去,她根本不用担心辗转难眠,或夜长梦多,或思念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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