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三天三夜里,皇上除了批阅重要的奏折,连早朝都不上,一直陪在您身边,您却……”)
————
“啪”!慕容羽拓又赏了小哲子一巴掌,手掌心感觉到了小哲子脸上的湿润,心,猛地一动,笑了!
笑得那么痴狂!那日他为何敢走这一险招,因为他想赌一把,赌凤华舍不舍得杀他,所以毫不畏惧,但她有这个意思伤害他,叫他心凉至极,那个吻便吻得越发疯狂,只是,仅仅一个吻,怎么能抵消他心底的怨恨?如今,知晓她守了他三天三夜不去上朝,一瞬间所有的怨恨和长期以来的备受冷漠都无所谓了,那个她对他也有情意的想法越发坚定!他有信心,终有一天她会认清现实,爱上他!
“他,何时亡故?汊”
“昨日!”
“这么说,那小丫头刚离开不久?”
“是。朕”
慕容羽拓脸上的笑容显得变态和病态,“她现在在哪里?”
“正往新凤园来,将军你刚醒,是否要避一避?”
慕容羽拓冷笑,没有理会,躺回床上,合上眼睛,悠闲地休息,等待他日思夜想的人来。小哲子在一旁,焦急无助。忽然匆匆脚步声进,凤华已经到了!
她的双眸比那血还要红颜,周身散发着杀气。她一步一步靠近慕容羽拓,小哲子退到一旁低头跪着,不敢吭声。
凤华在床边坐下,消瘦手指温柔地摩挲慕容羽拓的脸颊,之间他嘴角刚刚扬起笑意,凤华五指伸张,狠绝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竟然醒了!竟然还敢醒来!?
慕容羽拓立即睁大眼眸,震惊地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心爱的女人!她火红的双眸散发出来的杀气告诉他,她是真的有心杀他,一切在刚刚恢复生机的时候骤然夭折!如同拼尽全力从冰雪里探出头来的新芽,一阵风雪又将希望湮灭。
他蹙眉,痛苦的承受,窒息让他涨红了脸!
小哲子见状,急忙冲上去按住凤华的手,“皇上,不要,将军刚醒来啊,身体虚弱,您这样真的会掐死他的!”
凤华冷哼一声,甩开慕容羽拓,怒火冲天地一脚踹开小哲子。“小哲子,枉费朕厚待了你。”
慕容羽拓倒在床边,脸一阵白一阵绿,胸口起伏不定,喘息急促,他真的很虚弱,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又或许其中也包括心灰意冷的原因,凤华若再迟一下下放开手,慕容羽拓必定窒息而死。
小哲子自知有错,但此时主人的性命最重要,他不顾伤痛拼死护在慕容羽拓身前,渴求凤华!
“你做出此等事朕也不想再跟你细算,来人,拖出去给朕砍了他脑袋!”凤华怒不可遏。
“是。”一行跟来守候在门口的侍卫急急从进来就要将小哲子拖下去。
慕容羽拓一声怒吼,“谁敢!”侍卫立即胆怯地不敢上前。慕容羽拓绝望地朝凤华道,“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你在威胁朕?你还有什么资格威胁朕?”凤华冷笑,阴寒至极。凤华甩袖,风起如剑,刮得人的肌肤生疼。“别以为朕不敢杀你!别以为你威胁小乐子给小哲子传递信息朕不知道!别以为你诱使杜俊双和梅仁兰义朕不知道!”
“你害死菊明,朕必定让你偿命!”
凤华怒吼,几近崩溃。简新在她身后,几次欲伸手去扶住她摇摇晃晃地身子。
慕容羽拓深邃的眼眸荡起一圈绝望一圈惊恐一圈悲痛一圈不解一圈……他低沉沙哑地声音如同在深渊幽幽回荡,“你当真想杀我?因为那个男人想杀我?”他冷笑一声,“我把我的尊严放在你的脚下任由你蹂躏,你却在需要我的时候给点甜头,不需要我的时候弃我如枯草,留下满园荒凉给我。好,这一切我都忍了,安心等你,从春华等到秋实,可你却将男人一个一个地带上你的卧榻,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容忍你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娇吟!?”慕容羽拓声嘶力竭,他从未遭受如此侮辱,从未如此失败,从未如此伤心欲绝。
凤华满目满脸的怒火消减,浮现的是杂乱的情绪。
“皇上,小哲子虽然也不太清楚什么是爱,怎么爱才对,但小哲子可以肯定,将军是爱您的,虽然将军爱人的方式不……不太好。”小哲子说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
“罢了,罢了。鬼门关都走了两趟,难能还不懂放弃吗?”轻淡的声音听来不缺自嘲的意味。
慕容羽拓挣扎起床,刚站起来险些摔倒,幸亏小哲子扶住他。
“即使丢了江山,即使枉费了心思,既然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又何必再折磨自己,把自己往死里逼?”慕容羽拓由小哲子心惊胆怕地搀扶从凤华身旁走过。“走了。此地,此生,再不回来。”这一声说得低慢,决绝,仿佛一切爱恨失去了生气失去了灵魂。
“休想逃走,来人将他们抓起来!”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侍卫见到慕容羽拓走出来,立即围堵上来,汪弘汪绘亮出刀剑,即刻剑指他们。
“将军小心!”小哲子惊恐之间将慕容羽拓掩护在怀中,就在在刀尖即将刺入小哲子的后背的时候,两道黑影瞬间闪现,只听刀剑铿锵,新凤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侍卫统统震惊得手忙脚乱,可不到一会儿,那两个黑影就抓起慕容羽拓和小哲子飞出重围,消失在皇宫之上。
刀剑落地,打斗之声也渐渐落下,一切归于安静,有太安静了!
凤华猛然转身,那人已经不在,但他离去之时的决然与透彻的伤心依旧盘旋在脑海,强烈地震荡着她的思想,她的心脏,她几乎承受不起。一瞬间,她终于知道,爱早就隐藏在恨之深处!可,他离开了!
但,她又似乎明白,他不能不离开!他不离开,她如何对得起菊明,如何向竹贤交代?
“不必追了。”汪弘汪绘正想去追慕容羽拓,凤华淡淡地开口。这一句话仿佛还未说完,但人已经走了。从此以后,他不在,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来。
————
秋风吹动纱帘,惊扰了睡得并不安稳的竹贤。竹贤晕沉沉地睁开眼眸,只觉天旋地转,恶心地想干呕,却又呕不出来,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惊恐的眼眸,迅速张望四周,一个小太监正巧走过来。
“大人你醒了!”小乐子惊喜迎上去。“奴才给你倒杯茶!”
小乐子转身去倒茶,竹贤瞧着他的背影蹙紧眉头。太监?皇宫?他怎么会在皇宫?“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凤仙殿。”小乐子欢喜地递去茶水。
竹贤张望四周,辉煌的宫殿,奢华的摆设,不愧是一朝帝王的寝宫。但,“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中了毒,昏迷不醒,皇上把你带回这里让奴才好生照顾。”小乐子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竹贤惊怕地喊,“菊明!我之前在杜俊双府中,他威胁我……菊明是不是出事了?他人在哪里?”
小乐子被问着了,他即使知道,但凤华千叮嘱万叮嘱,绝对不能说的,说了必定掉脑袋!小乐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竹贤看着着急不已,猛地下床跑出去。
“皇上在哪里,我要见皇上!”
“大人,你小心啊!”小乐子焦急得脸都绿,若是竹贤有个闪失,又是要掉脑袋的罪过啊!
竹贤扶在书案上,喘着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眼角觅见一丝刺目的艳红,猛地转眼望去,心惊不已,是一张血帕和一封已经开启的信,信上面写着“竹贤哥哥亲启”。
他颤抖地拿起血帕,鲜红的字刺伤他的眼眸,“感汝为吾弟之妻,尔不可欺兄弟之妻。每日三省吾心,此情不可待,肠毁身破心必忘之”,落款竟然是他的名字,他何时写过这句话,虽然这些字句确实是他的心声。
惊心后怕地拿起信封,将里面的心智取出,打开,熟悉的字迹敲击眼帘,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荡漾成形。
“竹贤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京都回江南……菊明真心不愿意看到你伤心悲痛,不愿你为我而放弃爱皇上……你不必自责更不能放弃皇上,只有你们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菊明才能真正的开心……”
“菊明,菊明在哪里?”竹贤现在唯一担心的绝对不是菊明是不是离开京都回到了江南,而是他是否安好,他被杜俊双下毒陷害,这方血帕必定是他弄出来骗菊明的,那他又用什么方式骗菊明?菊明八成也与他一样受害,但有人救他了吗?
竹贤方寸大乱,将血帕和信捏在手心就往外跑去,凤华恰在这时回来了,让此时最头疼最焦急混乱的小乐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菊明在何处?”刚见面不行礼,一开口就是无礼的焦急的大嗓门。
愁绪挂在眉梢,凤华声音低慢,显得没有一丝力气,“跟我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