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发白,安然的喘息声也渐渐趋于平稳,当第一缕曙光降落大地的时候,安然的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然后被抱进了一个有些冰冷又灼热的怀抱。
完好的右手推着乔冰夜,安然愤怒地瞪着她头顶上方的面孔:“放开!”也正是解了药效,所以她更清楚地感受到左手的疼痛,疼得她差点喷出眼泪,两道眉毛痛楚地皱在一起。
乔冰夜将她抱进怀里,突然打横抱起她往外走,“你的手必须要去医院。”
安然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抗拒得更厉害了,“放下我,我可以自己走。”无奈药效刚过,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抗药效了,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而在挣扎时,她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衣服破烂,露出大片肌肤,剩下的衣服更是紧贴在她身上,穿了跟没穿一个样。
轰!
安然的脸爆红,完好的右手为时已晚地遮住自己的胸前,虽然知道这样没有任何用处,该看的早被他看光了。
乔冰夜瞥了眼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将她放到床上,用床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再抱起她走出去。
安然这次没有反抗,相反的,她几乎把整张脸都快埋进床单里了,就怕别人看到她的样子。虽然知道这样更容易造成误会,可是她现在完全没有衣服穿,更别说她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只能让他抱着出去了。
留下来处理善后工作的士兵们看到不近女色的乔少将居然抱着一个女人,纷纷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尤其是现在女人裹着一条床单,乔少将身上湿漉漉的,就更加引人遐想了。
“乔少。”看到乔冰夜出来,周奉看了一眼安然,聪明地没有说话,把后车门打开。
“去医院。”把安然放进车里,自己也坐上去,乔冰夜对开车的周奉说。
周奉了然地点点头,“孙皓已经安排好了,去了医院可以直接为小姐进行治疗。”
安然坐上后座,特意往边上挪了挪,试图离乔冰夜远些,身子靠着靠背,偏着头,双眼紧闭,左手的疼痛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大颗大颗汗珠从她脸上滚落,整个车厢里,只能听见她隐忍的呼吸声。
看看她刻意划出的距离,乔冰夜偏头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疼痛,她脸上不停地有汗水流下,头发乱成一团黏在她脸上,两道柳眉紧紧皱着,就连嘴唇也苍白得让人不忍,裹在床单下的身子轻轻颤着,似乎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可是她却没有喊一声疼,没有掉一滴泪。
如果是普通女人,手腕断了,一定早就哭得死去活来得惹人心烦了。
随即,他暗自失笑,如果是普通女人,一定忍受不了药效,急切扑到一个男人身上了,又怎么会被折断手?
带着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思绪,他朝她缓缓伸出手。
正在开车的周奉看到乔冰夜的举动,经过昨晚,已经没有太大的惊讶了。毕竟,素来不近女色的乔少将主动靠近一个女人,跟一个女人过夜已经很令人震撼了,现在就算乔少将说他对她一见钟情了他也信。
就在乔冰夜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安然猛然张开眼,顿时,乔冰夜就触电似的把自己的手缩回来,然后又感觉不对劲,他又没做什么,用得着像做贼似的吗?
安然没有看到乔冰夜的动作,扭过头问着:“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下吗?我这么长时间不会去,我朋友会担心。”
乔冰夜瞥了她一眼,掏出手机递给她。安然看着递到她眼前的手机,小心地抽出被单里的右手,突然,车子一个颠簸,安然一颠,被单从她身上滑下。
“该死。”乔冰夜低咒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下滑的被单,重新将她包好,避免她春光外泄的可能,不过这次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小心地避过她受伤的左手,把她牢牢圈在怀里,锐利的眼神扫向看车的周奉。
周奉一个激灵,背脊冒出层冷汗。天地良心,他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挺直脊背,力求目不斜视地开车。
“谢谢。”安然拽好身上的被单,发现他包好自己后还没有放手,不由得提醒道,“我自己可以了。”换言之你可以松手了。
乔冰夜低头看看她满是冷汗的脸,苍白得跟纸一样,心底突然有种疼痛的感觉。
乔冰夜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以前,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呀。然后又突然想到,自己以前明明是最讨厌女人靠近的呀,从懂事后,也就只有母亲能靠近他三步以内而不被他打飞出去的了,这还是母亲提前告诉他一声,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况下,可是碰触就不行了。那为什么现在他会主动靠近一个女人,又会这样自然地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我可以自己坐好的。”见他久久不出声,也没有放开她,她不得不再次提醒道。虽然……唔,这怀抱是挺暖和的,不过她一个女人,缩在一个男人怀里算怎么回事?再说她也不认识他呀,虽然他们两人已经彼此对视一晚上了,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昨晚听他的属下叫他“乔少”。
安然不自在地动动身子,牵扯出左手腕的一阵疼痛,安然忍不住轻轻吸气,额头又流下大堆冷汗。
乔冰夜拧眉,虽然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自己的行为,可是他很确定,看到她脸上迫不及待想要甩开他的表情和忍痛的样子,他的心里很不舒服。环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把她更加护在自己怀里:“别动。”然后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名字。”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她再敢乱动的话,他就不会帮她打电话给小白他们了。“一个叫……”
“我是问你的名字。”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哈?”安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不确定地看着他,乔冰夜也没有不耐,耐心地重复一遍,“你的名字。”
安然眨眨眼,下意识地回道:“安然。”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是要他帮她找人,怎么问她的名字?然后又想到,估计是担心被小白怀疑,所以才问自己的名字吧。这样一想,安然又释然了。
安然。安静宁然。乔冰夜在心中默念几遍,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乔冰夜。”
“……”他叫什么关她啥事?她又没问他的名字。安然没有回话,安静地呆在乔冰夜的怀里,他过高的体温透过他湿透的军装,薄薄的被单,传到她身上,似乎也暖和着她冰冷的身子,她的头靠着他的胸膛,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胸膛里传来一声一声稳重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只要在这副怀抱里,你就可以放下心防,安心地睡一觉。
安然觉得,如果不是手腕的疼痛刺激她,她枕着这样的胸膛,听着这样的心跳,一定会睡过去的。这时候,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手断了。
反正也挣不开,与其把力气花在没用的事上,不如用来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安然索性闭上眼睛,一边耳朵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另一边耳朵听他打电话,用力忍着手腕的疼痛。
“是我……对,请问有没有人到你们那里报案,说要找一个叫安然的女人的……麻烦请你通知一下,叫他们去人民医院找安然……好的,谢谢,麻烦你了……”打电话的时候,乔冰夜一直注意着安然的情况,因为她就在他怀里,所以他更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她脸上的汗水,她粗重的喘息,她艰难的忍耐。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头,一下一下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带有安抚的意味。安然身子轻轻颤了颤,但是没有拒绝。
车子快速向医院开去,谁也没有说话,周奉透过内后视镜看到后座的一幕,不禁暗暗惊叹,即使知道乔少对这个女人不一般,可是当亲眼看到冰冷的乔少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时,还是忍不住咋舌。这要是被军区里的女人知道了,还不得哭死一大片!
周奉专心地开车,娇小的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精瘦的男人一手轻轻环着女人,另一只手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刚毅的脸庞心疼地看着女人。莫名的,周奉突然觉得后座的气氛宁静致远,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乔冰夜安抚着她,突然觉得怀里的她有些不对劲,虽然刚见面,但是他知道她应该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他这样做,她应该会阻止他,就算没有用,她也会斥责他几句才对,怎么会这么安静?
乔冰夜的大手轻抚上她的小脸,只觉得掌心下温度高得过人。乔冰夜脸色大变,立刻抬起她的脸,原本苍白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通红,脸上的汗不停地滚落,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仿佛连呼吸就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安然!”乔冰夜喊着,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脸,“安然,醒醒……周奉,快点!”
周奉一听乔少的语气不对劲,就知道安然的情况一定不好,此刻也不管交通规则什么的,踩下油门快速朝医院驶去。
安然只觉得身子又冷又烫,好像一半在火里,一半在冰里,身子一阵阵发冷,可是又热得要命,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像是有谁拿着拳头使劲地敲。耳边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安然脑袋也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口中艰难地吸气吐气,连回话都难。
乔冰夜脸色越发难看了,脱下自己的军装套在安然身上。是他疏忽了,淋了冷水,躺在地上一晚上,又没穿衣服,只盖着一层薄被单,手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现在不是很冷,但她终于是一个女人,就算在坚强,女人的体质终归是弱于男人。
“周奉,快点!”乔冰夜抱紧安然,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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