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虽然是在楼上掉下去的, 也不是很高,加上唐起抓住了一根杆子, 并没有伤到哪。
唐起抬头,正好看见了孟寒探头出来。满心憋屈不知道去和谁说, 用手指着孟寒, 好久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孟寒也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蹙着眉看着唐起:“怎么样?让我看看, 有没有伤到哪。”
唐起收回自己的手,哼了一声:“怎么着?七殿下杀人未遂还想再补一刀?我可算看透你了!存着这个心思很久了吧?”
孟寒跟在唐起身后, 跟着他上了楼, 然后准备进房间的时候,看着唐起准备关门了,硬是挤进了一只脚卡在门缝处。
唐起:“拿开!”
孟寒:“不拿,开门让小爷进去看看你的伤。”
“滚!”唐起用力的关门, 看着孟寒逐渐变了的脸色, 最后无可奈何的把门给打开了。
孟寒进去之后,准备把门给关上, 正好对上了对面房间里面那两个坐在桌子边的人的视线。
孟寒瞪了眼晏柯, 然后啪的把门给关上了。
晏柯笑:“哈哈,他自己把人给推下去的他还瞪我!”
孟佑:“估计是看你没拦着唐起。”
“你不也没有拦着么?”
“他敢瞪爷?”孟佑挑眉问道。“再说了, 就唐起, 爷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从这里跳下去, 还用得着劝?如果没有孟寒这一出, 让他在上面待一会, 他就自己下来了。”
“哈哈哈。”
两个人正笑着的时候,店家就把官兵找来了,店小二指着晏柯就对官兵一阵控诉。
“就是他,吃了东西不给钱。”
晏柯笑:“东西我还没吃,还在下面呢。还有,不是不给钱,是不让杀黑,该给的银子我们还是会给的。”
“那麻烦几位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孟佑站了起来,看了眼晏柯,拉着晏柯的手,将他给带到了唐起的房间门口,一脚就踹开了门,将晏柯给推了进去。
孟佑道:“爷先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放一会,等爷回来了再带走。”
晏柯反手拉住了孟佑,有些担心:“你跟孟寒一起去吧?两个人也好一些啊,而且,一看这当官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佑看着晏柯拽住的他的衣服,眸子一亮:“看到夫人这么担心为夫,为夫好生感动!”
“……”晏柯瞪了眼孟佑。
孟佑笑着给晏柯顺着毛,轻声道:“爷马上就回来了,你收拾一下,等爷回来咱们就走,对了,爷还没有吃饭。”
“我把下面的饭菜热着等你回来吃。”晏柯松开了手。
孟寒想要跟过去的,被孟佑给留下了。
晏柯看着孟佑走了,明明知道孟佑有这个本事保护自己,而且他的身份也足够让他在月国横着走,但是……心里就是有点不安。
“我下去把饭菜热一下。”晏柯在房间里坐不下去,就干脆下去了准备把他弄的早饭热一下。
等他一下去之后,看着一桌的人坐在他那桌饭菜上吃,有一个就是那个找他要钱的店小二。
晏柯冷笑,这边报官要钱,那边对他饭菜照吃,还真是两不误啊!
晏柯拿着桌子上的一壶茶,走了过去,全洒在了那些他一大早爬起来做的饭菜上面,随后扔了手上的茶壶,拍了拍手,冷笑道:“小二,把这个茶壶也记上吧,还有,你们吃了我的菜,我就按一百两一个的菜收钱,你这个茶壶呢,我就算你一百两,再给你打个折,给我一千两吧。”
小二也不恼:“没事,你尽管跳,只要进了衙门,你们那个兄弟没有几千两是出不来的,没有银子就准备准备给他收尸吧。”
晏柯心中带着气,看着小二那刻薄的嘴脸,再加上他担心孟佑,挥拳朝着小二打了过去,下手又准又狠。
小二被晏柯的那一拳打的有些懵了,看着羸弱不堪的人,下手这么重倒是让他没有想到,再看向晏柯,一双眸子满是阴鸷,跟前面还好声好气的问他多少银子截然相反,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晏柯捏了捏拳头,看都没看小二就上楼去了。
孟寒看着晏柯沉着脸,让了个位置给他。
晏柯坐下后抬眸问了声孟寒,道:“咱们这次总共带了多少银子来了?”
“加起来估计也就一千多两。”孟寒道。
晏柯叹了口气,如果真到了要用钱去把孟佑给弄出来的时候,好像也只能给钱了。
孟佑的身份肯定是不能暴露的,这里离都城那么远,没有后援,谁知道这群人狗急了会做什么。
“咱们去衙门看看?”
孟寒睨了眼晏柯,道:“皇兄让小爷留下来就是留下来保护你的,你乱跑什么?在这等着不就行了?”
突然被个小孩子指责了一顿,晏柯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虽然知道在房间等着是最好的,他要相信孟佑有这个能力去做好这件事,但是——他还是坐不住。
没过多久,孟寒走进了房间,拉着晏柯从窗户跳了下去。
晏柯眸子狠狠的皱了一下,问了句:“是不是孟佑出什么事了?”
唐起跟在旁边:“刚才有个小孩扔了个东西上来,那是孟佑的太子印鉴,估计是孟佑让那小孩扔上来的,现在那边应该出事了,咱们还是先离开。”
刚到街口,就看见车夫已经在等着了。
晏柯上了马车,唐起把太子印交给了晏柯,晏柯垂着头,看着手上的太子印,心里懊恼。
“我该给他们银子的。”
唐起道:“这又不怪你,要是我,我肯定也不给啊,有钱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孟寒那起自己的剑,看了眼唐起,道:“你看着他,自己小心点,小爷回去看看。”
晏柯看着孟寒跑着离开的背影,看了眼唐起,两个人闷在马车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唐起才开口:“咱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晏柯摸了摸手中的太子印,道:“孟佑的这个东西能调动官兵吗?”
唐起点头:“肯定能啊!”
“那咱们去离这里最近的,能调动官兵的衙门,让衙门去找当地的都尉,不管怎么样,先把孟佑给救出来再说。”晏柯将太子印放在怀里,跟唐起一人扯一边,打开了地图。
“这里。”晏柯指了个点,唐起点了点头,把地方告诉了车夫。
——
离开晏柯他们之后,孟寒重新回来之后,守在了衙门门口,蹲到晚上都没有看见孟佑出来,借着外面的石狮子,踩上了衙门的屋顶。
刚踩到屋顶上,就看见衙门中的人簇拥着孟佑出来了。
“公子如若方便,咱们明天在谈谈今日还未商讨完的事,你看怎样?”
“嗯。”孟佑轻应。
“那,本官送公子出衙门,今日之事就是一出误会,来日,本官一定好好整治那些奸商。”
“嗯。”
“皇兄!”孟寒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拔出了剑,对着了孟佑身边的穿着官服的人。
孟佑:“……”
“这位…公子认识?”知县看着孟佑,显然是听到了皇兄二字,刚才还好声好气的说这话,一脸的笑意瞬间就冷了下来。
‘皇兄’两个字,可不是能随便叫的,这位公子说他姓晏,也就排出了姓黄的可能,所以这个皇兄,只能是他想的那个皇兄。
“不认识。”孟佑冷漠的扫了眼孟寒,转身准备走了:“明日再来拜会。”
“好的,公子慢走。”知县点头哈腰的送走了孟佑,然后招呼着人将孟寒给围了起来,道:“来人!此人夜闯衙门,抓起来。”
“小爷是月国七殿下,爷倒是想看看,谁长了这个狗胆敢动爷!”孟寒拔出剑,阴冷的说道。
孟佑在衙门外面没有离开,听着孟寒的话,蹙眉骂了句:“白痴。”
他发现了界岭那堆土匪进出衙门,才把自己的太子印给了一个小儿,然后给了报酬他,让他把太子印送去给唐起他们,让他们去调兵。
然后自己冒充是个商人,是准备来这做生意的,正编的天衣无缝的时候,孟寒这蠢货跑过来了。
知县道:“呵,冒充皇亲国戚,罪加一等!来啊,关进牢房,择日再审!”
知县眉头皱了起来,让人将孟寒给关进去之后,自己走到了外面,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站了许久之后,才转身进去。
“大人,刚刚你抓进牢房的那个我认识,就是咱们月国的七殿下……”
“那刚才那个……”就是月国太子,孟佑。
知县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匪头子,自从这群土匪在界岭的老窝被一锅端了之后,就逃到了他们这里,他们这里,来往的商人众多,于是,官匪勾结,一个在路上拦路抢劫,一个在衙门压下那些报官者的案子,仗着这里离月国离的远,为所欲为捞了不少的油水,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只是,这天杀的太子跑他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把孟佑放走了,现在抓了他的弟弟,他肯定会带人回来的。”
“只要大人你不想让人走出去,那个人除非是长了翅膀,不然还真的走不出去。”
知县一愣,随后摇头:“不行,本官不知道孟佑来这里是干什么,得先摸清楚再说,待会本官让人去那家客栈问问。”
孟佑藏身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现在出城估计是出不了了,他的身份应该是被知道了,晏柯他们肯定走了。孟佑看了眼旁边他们住的客栈,待官兵之后,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见是他,感觉有些诧异。
“看什么,我交了钱了,自然就放我出来了。”
店小二蹙眉察觉不对,跑到后面去问店掌柜去了。以前他们跟衙门都是三七分的,他们三,衙门七,这怎么这次没有送钱过来?
店家看着孟佑,应该也不是说谎,不给银子出不来。
孟佑对着店家招了招手,道:“给了三千两,还差两千两,掌柜的,你行行好,就说我跑了行不行?我这大老远的,来这里身上就只剩下这七百两了,都给你,让我住一晚?”
孟佑边说边把腰间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意思很明确,他没交齐银子,衙门把他放了出来,但是还差的太多,他没带够钱,不打算给了,所以把身上的银子给店家,让店家瞒着衙门那边,再让他住一晚上。
他打的就是店家不敢去衙门问的赌。
店家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沉默了片刻,便笑道:“早这么识相不就没事了吗?楼上的房间还给客官留着呢。”
见店家答应了,孟佑轻嗯了一声上了楼。
进了房间,看着里面的东西都在,估计是晏柯走的匆忙,没有带走。也不知道唐起会带着晏柯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懂不懂他的意思。
也不知道唐起能不能保护好他的太子妃。
这一边的孟佑已经想好了出城的办法,那一边的晏柯他们却又遇到了麻烦。
“太子妃,前面有人。”车夫看了眼前面站着的几个壮汉,停下了马车。
“冲过去。”晏柯想都没想。
“冲……冲不过,有好几个人。”
唐起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祸不单行!晏柯,你去调兵,我来解决。”
“你行吗?”晏柯掀开车帘看了一下,下面七八个人,各个都比唐起粗壮。
“不行也得行啊,没事,等你们过去之后,你看到那条路了吗?我就顺着那条路跑,等你回来,就顺着那条路来找我就行!”
晏柯从孟佑带的东西中,拿出了一瓶辣椒粉放在唐起的手上,道:“给你个神器。”
“怎…怎么用?”
“倒出来,对着别人的脸上撒。”
“……好狠。”唐起蹙眉道,将晏柯给他得辣椒粉拿在了手里,等他拿着剑下去的时候,就看见车夫已经被抓下去了。
唐起回头嘱咐了一句:“兄弟,好自为之。”
“磨蹭什么?都给爷下来!”
唐起在下去的时候,一脚踹开了挡在马车前面的人,然后转身踢了一脚马背。
马车呼啸而过,晏柯的声音夹杂着风声隐隐传了过来:“唐起,老子草你大爷啊!!”
唐起捂脸:“我大爷都去了八百年了,这你都下得去手。”
晏柯好不容易拉停了马,踉踉跄跄的下了马车,蹲一边吐了起来,吐完之后,一鞭子抽了下去,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吐了就更难受了。
晏柯闷闷的,原本以为孟佑能够1v亿的,结果,一个满编队五去了四,全队的希望好像就在他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身上了,想想就让人绝望。
而在衙门的牢房内,孟寒掐着时辰让人叫来了知县,看着知县冷着脸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孟佑还没被抓住。
孟寒笑眯眯的跟知县打商量:“小爷可以告诉你小爷得皇兄在哪里。”
知县自然是不信的,谁不知道七殿下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在我们住的那个客栈里面,铁定在,如果不在,小爷把头剁下来给你!”
知县冷笑:“七殿下,这你可猜错了,那里我们的人可是刚回来。”
“蠢货,你要自己去楼上看,记得多带点人,皇兄武功高,还有,还有一点很重要,记得守住窗户,千万别让他给跑了。”孟寒说的诚恳又特别大义灭亲。
知县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你们不是一母同胞吗?”
“有我没他,懂?”
知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都说天家无亲情,为了那张龙椅,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知县道:“七殿下该知道的,我已经一不做二不休了,也不可能放了你,你这么做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顿饭菜,如果你觉得我皇兄值一桌饭菜的话,有什么就给爷上什么。”
知县:“……”
孟寒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物件,递给了知县:“拿着这个东西,念上一句咒语,小爷保准你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活捉孟佑。”
知县接过了孟寒手里的一个一个腰带一样的东西,道:“咒语是什么?”
“太子妃现在在我们手里,太子爷你若是不跟着我走一趟,我就让太子妃穿着进来,光着出去。”
知县拿着腰带走了,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孟佑正点着烛灯写信,听着一连串的脚步声,眸子一敛,将蜡烛给吹灭了。
才刚陷入黑暗不久,房间就被外面的火把给照亮了,孟佑拿起剑,神色沉重,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门被人踹开了。
然后一根棍子伸了进来。
那上面绑着的是一根腰带。
“太子爷,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跟着我们走一趟,不然,我们就要太子妃穿着进去,光着出来了。”
孟佑阴鸷的走出来,将棍子上的那根腰带取了下来,放进了怀里。
“我要见他。”
知县冷笑了一声,道:“可能现在还不能让太子和太子妃见面。”
“不,爷要见见孟寒那个畜生,问问他是怎么弄到他嫂子的裤腰带的。”孟佑沉着脸把棍子给折断了,这一身的火气,让人不敢靠近。
孟寒吃的瓜饱的时候,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兴奋的搓了搓手,看着出现在牢房外面的孟佑,开心的打了个招呼:“哟,哥,怎么这么巧?”
孟佑走进牢房,皮笑肉不笑的坐在了孟寒的身边,看着这桌子上的一大桌残羹,已经不想去计较孟寒的卖哥求容了,他现在只想问问这小崽子是怎么做出这么人神共愤的事的。
“说吧,为什么?”
孟寒清了清嗓子,道:“皇弟觉得,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嘛!”
“说人话。”
“报复你那天跟父皇说让我娶亲生子。”
孟佑:“……”孟佑站了起来,松了松手腕,微笑着看着孟寒。
“爷问的是,你为什么有晏柯的裤腰带?”
“这这……这两个男人之间换跟裤腰带系了不是很正常的么?”孟寒道。
哦,很正常。
孟佑将孟寒给拎了起来,冷笑道:“知道爷为什么明明知道晏柯没有被抓,爷还来自投罗网了么?”
“难道不是皇兄太想我了嘛?”
“嗯,很想揍你了,想了很久了。”
“唔…嘶…皇兄住…住手,那根裤腰带是唐起的!他跟晏柯一起买的!”
“哦,迟了。”
……
孟寒被教训了一顿好的,两个人停手之后,听见一阵又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孟寒刚被教训的很惨,不敢轻易发出嘲笑得声音,然后他……打了个饱嗝。
孟佑:“……”
孟寒推了推孟佑,问道:“哥,我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你把事情安排好了吧?”
孟佑冷漠的从怀中掏出自己写好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你在客栈那么久都干了些什么?”
孟佑叹了口气:“想你嫂子。”
孟寒:“……”
没事,他还有唐起,总有一天,他的唐起会带着官兵,骑着快马来救他。
“我可以等唐起来救我!”
没过多久,唐起也被扔了进来,唐起看到孟佑和孟寒,牢房遇故知,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孟氏兄弟哭了起来。
孟寒有些绝望道:“没事,车夫也会一点功夫,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晏柯回京城,然后找救兵来救我们!”
唐起一盆冷水泼了下来,道:“车夫啊,跟我一起来的,被关在那边了,你喊他一句他应该能听得见。”
孟寒嘴角的笑僵硬了,对着墙自闭了:“没事,咱们还有晏柯,总有一天,晏柯在我们死后能掏光太子府,然后去浪迹天涯。”
“或许,我们在这个时候该选择……等死。”
“……你等死吧,反正他也不会救你!”孟佑补刀。
没吃饭的孟佑和唐起,两个人的肚子就像唱双簧一样,你叫完我叫,我叫完你叫,中间偶尔还穿插着孟寒打饱嗝的声音。
到后面,孟佑唐起两个人把孟寒堵在了牢房的角落里,孟寒打一个嗝,两个人就踹一脚。
遭受牢房暴力的孟寒有苦无处诉,缩在角落里面,显的弱小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