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了之夏后, 姜意禾产后恢复身体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加上后面还要照顾孩子,心力交瘁是常事。
他们夫妻之间也慢慢地甚少做疯狂的事, 多的是细水流长,就像是过这样温馨平和,波澜不惊的小日子。
一切似乎都可以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
今晚, 陈情却特别粗暴。
最近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对彼此有所怠慢,晚上照顾之夏睡下, 他抱着她就一觉睡醒到早上, 也不存在什么之夏说的“爸爸妈妈跟你睡觉就不能给你生妹妹了”的这种事情。
陈情今晚实在太粗暴了,他们也是实实在在的疯狂。
姜意禾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尝过这种疯狂的滋味,仿佛还在少年时代, 有着挥洒不完的朝气和宣泄无度的爱意。
她也曾经说过, 她最爱的就算他这样疯狂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 他是足够冷静自持的。
孩子眼里, 是个合格的, 时而严苛, 但大部分时候温柔的父亲。
在她面前, 他的疯狂独属于她。
不过, 到最后, 她都有点儿怀疑是他让之夏把自己给骗进来的。
简直是, 羊入狼口。
被他吞噎得一点儿都不剩。
陈情抱着她出浴室, 想去床上尽兴, 谁知之夏还没走。
拉开了一道门缝,看到他们的小家伙乖巧地找到了自己的拖鞋。
袖珍的两只莹白的小脚泡在床灯撒下的暖橘色的光河里,像是踩在两只小船上似的。之夏背对着浴室的门,在床边穿衣服。
孩子没自己穿过几次衣服,费了很大的劲儿。
两条细白的藕臂往衣袖里塞,这么一看实在是太难为这个三岁的孩子了,但他显然把爸爸说的话都听了进去,就像是刚才擦身子也坚持不让妈妈帮忙一样,下定决心要做个顶天立地、独立自主的男子汉。
姜意禾欣慰地想,如果真给之夏个妹妹,之夏长大后,越来越高大、强壮、伟岸,把妹妹护在身后,一定也会像陈情一样霸道又强势,有着一身不屈不挠的铮铮傲骨。
她的童年时代,经常是自己解决问题,被家属院的坏孩子欺负了,她自己去报仇,在学校被惹了,一个人抹眼泪,想办法找个机会出气。
那时候的她,的确很想要个哥哥。
后来姜和平带着她与戴文倩一家住在了同一屋檐下,戴迦南虽前期对她多有介怀,异性兄妹俩互掐不在话下,但戴迦南后来对她的万般袒护,她不说感动是假的。
她这一刻,突然特别想给之夏一个妹妹。
哐——
正想着,陈情顺手把浴室门关上。
姜意禾心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陈情没说话,低下头,呼吸和强势的吻劈头盖脸砸下,重重地碾过她的唇瓣,接着做他们没做完的事情。
之夏听到声响,套着一半的衣服回了下头,只望到了一扇紧闭的浴室门。
门缝儿把水蒸气压回来,阻隔了内外。
“妈妈——”
之夏扬高嗓门儿唤了声。
水声不绝,熏香的味道钻入氤氲水汽的密度空间中,香气更浓郁,缓缓地蒸腾,溢散,合着水滴点点洒落在周围。
沾惹在他们的皮肤上,又熨烫出一层热意。
姜意禾双颊挂着两道暧昧的酡红,她听到之夏的喊声,想回应。
但陈情显然不许她搭理。
她轻勾着他肩颈,贴过去,浑身被折腾的有点儿没力气,疲惫地靠在他身上,在他耳畔吐气,“你就不管他了?”
“他自己可以,”陈情懒懒地笑了声,凝视她,“你急什么?”
“我不急。”她说着,调整呼吸边仰了下头,双眸湿漉漉的。睫毛濡湿了散开在周围,眼波更潋滟三分,映着头顶的光,染上一层惑人的颜色。
陈情笑:“我也不急。”
他又一次掐紧了她腰。
彼此交绕低沉暧昧的喘息充斥在空气中,都成了情.欲的火引子,摩擦着,攥紧最敏感的意识,开始争分夺秒地爆炸。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之夏似乎还在外面,能听到小家伙走来走去的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会儿,动静消失掉,姜意禾还是不确定之夏有没有走。
她不敢出声,只得攀着陈情,任他索取。
最后,她真的真的忍不住了,一口咬上他的肩。
“……”陈情吃了痛,狠狠地皱了下眉,“敢咬我!”
“不能……出声。”
她难耐地说,腿上有些支不住了,刚抖了两下,他察觉到了,直接把她顶到墙上。
他愤愤地从嗓中深处磨出了声,“给我忍着。”
这时,之夏清亮的声音传来了,喊她:“妈妈——”
“之夏叫我……”刚想回,陈情突然恶意地一撞,把姜意禾想发出的声音和喘气一并淹没掉,“……你干嘛。”
陈情低沉又有些沙哑的笑声响起。
她又羞又愤,拧他腰腹:“你笑什么啊?”
话音才落,之夏又喊;“妈妈——”
陈情唇边挂着玩味的笑意,拖住她腰臀不疾不徐地动作,一边贴过她脸侧,“听到了么。”
“……”
他眉梢微扬,戏谑地朝她耳朵吹了口气:“之夏叫你呢。”
还是那么坏,坏到骨子里了。
她咬着牙,憋足气大声回道:“之夏。”
边小声威胁陈情:“你别搞鬼。”
“妈妈,我换好了。”之夏说,准备走了,“我去睡觉了。”
“好……”
她突然尖叫了声。
“我不搞鬼,”身前的男人笑意斐然,“我搞你。”
“……”
之夏走后,他们在浴室又折腾了半天,到最后,她的腰腿都没了知觉,要化在他怀里。
回到卧室,中途问陈情,如果他们一开始生的是个女孩子,突然吵着要个弟弟怎么办,他要怎么跟小姑娘解释?
陈情没言语,凝视了她片刻,温柔地拨过她被香汗濡湿的发,将她紧紧箍进怀中,深深地吻她的眉眼,鼻梁,柔嫩的唇,像是在审视一件珍宝。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回答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之夏说,怕她辛苦。
这话分明是陈情对他说的,那么陈情也肯定是怕她辛苦的。
同时也感谢她的辛苦。
哺育一个生命,是多么多么的不易。
他们能在一起,孕育出一个独特的生命,一家人相伴一生,是多么多么难得。
他爱她,她也爱他。
他们彼此相爱,是多么多么幸运。
秋天很快到了,之夏顺利地入学,一天天地茁壮成长起来。
之夏混世魔王的性格居然很容易在同龄的小朋友中混得开,他倒不若陈情小时候那般寡言少语,反而很放的开,老师经常夸赞他。
陈情看着上蹿下跳的之夏,经常会陷入沉思。
之夏好像是他生命的延续,也像是他生命的一个楔子,在弥补那些他童年缺失的遗憾。
之夏快乐,他也开心。
这样好像就足够了。
之夏去上幼儿园不在家时,姜意禾一个人,总觉得寂寞。
想到孩子上完幼儿园,还有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以后娶妻生子,会离他们越来越远,她就觉得伤感。
她和陈情认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备孕。
不管是不是妹妹,都想多个孩子陪陪之夏,陪陪他们。
那时陈情紧紧握着她手,认真地问:“想好了?”
这意味着,她要再辛苦一回,再站到那个鬼门关,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另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她点头:“想好了。”
陈情总是喜欢用亲吻来解释自己的寡言少语,那天他吻她时,唇都在颤抖。
后来她发现,不仅仅是唇,他浑身都在颤抖。
心都在为她发抖。
他担忧她,他爱她。
用生命爱她。
二月伊始,春节一过,第二个小生命出现在了她的肚子里。
之夏的名字是出生后才斟酌了好久起的,这一回他们想早早做准备。于是聚集了两家人凑在一起,就为这个新孩子的名字商量了数天。
但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最后是陈情先妥协,他认为日后再议也不迟。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要再一次认真接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怀孕后,之夏成天围着妈妈转来转去,非常雀跃。
小家伙一直吵着要妹妹,这回也顾不上这是个弟弟还是妹妹了,意外地不闹腾了,经常喜欢凑近妈妈身边,摸一摸妈妈还没隆起的小腹,糯糯地哄着那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
“不管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哥哥都喜欢你的。”
“爸爸妈妈也会喜欢你的。”
“等哥哥长大了,哥哥保护你。”
“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陈情这时决定跟之夏好好算算账了,“之前想要妹妹还为难妈妈的是不是之夏?”
之夏点头,乖巧地认错:“是之夏,之夏错了。”
“真乖。”陈情笑开了,揉了揉之夏的小脑袋,诱哄道:“之夏啊,如果是妹妹,你就给她起个名字吧?”
之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哪有什么想法,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满口答应,“好。”
本以为这不过是孩子口中不着调的戏言,姜意禾也觉得陈情有些为难之夏了。
毕竟取名字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不过,这事也似乎不了了之了。
之夏好像也没放心上。
怀过一次孕,姜意禾有经验多了,没有怀之夏那时的手忙脚乱,这一回能够从容应对。
不过她还是一怀孕就犯懒,哪儿也不想去。
天遂人愿,之夏之前吵着要妹妹,后来孕检的结果,的确是个小姑娘。
之夏更高兴了。
冬去春来,炎夏接踵而至,秋季也不疾不徐地到来,之夏一天天地长大。
立冬的早晨,外面刚下过一场绵绵大雪,之夏在餐桌吃早饭,一口饮尽牛奶,顾不上擦嘴,望着窗外一片素洁的银白色,突然说:“我是夏天,那妹妹是冬天吗?”
陈情最近正为小姑娘的名字发愁,猛地抬头,似乎被之夏点醒。
那不如就叫冬天吧。
可是“冬天”似乎与姓氏不太搭呢。
一家人又陷入了不知该起什么名字的怪圈里,随临产期越来越近,加之年底公司事务繁忙,陈情有些焦头烂额。
他的女儿,应该和之夏一样,有个独特的名字。
应该和之夏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朋友。
有丰饶的物质,有恩爱的父母,有快乐的童年,有幸福的家。
有天,之夏从幼儿园回来,刚学了个字,在白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遇”字,拿去给爸爸妈妈看,连带着之前写的好几个字,都是之夏为妹妹选的。
陈情拍案决定:
“就叫遇冬吧。”
港城今年接连下了数场雪。
也是在这个雪天,遇冬出生了。
陈之夏,和陈遇冬。
后来他们愈发觉得两个孩子的名字特别有意义。
陈情第一次遇见姜意禾,是四年级的那个夏天,并且希望这个夏天可以延续下去,一直到他可以鼓起勇气牵她的手,告诉她之后的日子,她不再孤单。
多年后再遇,是一个下雪的街头,漫天大雪中,偶遇了个面容娇俏的少女,她就站在他身旁,抿着一线皓齿红唇,向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一遇之,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