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子合想了想，“是真的。”
寒武纪深邃的眼眸在那一刻轻轻的眯了一下, 有什么不可捉摸的情绪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之后葬在了瞳孔深处。
他无声的笑了笑, 道：“有时间我会去你们医院好好看望一下你的。”
“啊？哦。”虽然不太明白自家表哥这突然唱的是哪一出，但张子合出于礼貌还是应下了他表哥的要求。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在他表哥听了之后, 对方会相信几分。
不过自从将那女孩的尸体找出来之后，张子合就没再医院里见过那女孩从墙里冒出来吓人了。
当天晚上的一场大雨过后又是一个艳阳天，张子合打算把休息室里有些发潮的被褥都拿在外边晒一下。
“难得你这么勤快。”苏应龙不忘在一旁打趣张子合。
张子合叹了一口气：“惜秋不平均一个星期帮咱们晒一次被褥么。但总让她晒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你没发现这几天咱们的被褥潮的总是特别快么？昨天晚上我就感觉被子湿的总有什么东西在摸我，黏糊糊的, 实在不好受。”
“哦？”苏应龙听罢, 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头,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摸你啊……这可要注意一下, 被子晒不干可不行。”
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张子合又在医院一楼的大门看到了一个玩具娃娃。
是个hello kitty猫一样的毛绒玩偶, 玩偶猫穿着很可爱的粉色小裙子, 正靠着医院墙壁正放着, 大概有到张子合小腿处那么高。
张子合有些疑惑的“咦”了一声，走了过去。
玩偶被洗的干净, 一双黑色的用玻璃珠做成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张子合看着。
“谁家的玩偶？”大概是玩偶比较大的原因, 张子合单手拎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感觉沉甸甸的。
“嘿嘿……”一个小女孩空灵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走廊上传来, 张子合抬头看去, 正是那天自己见到的穿着洋装的孩子。她穿着白色的小礼裙式的洋装, 抱着红色的皮球看着自己。
孩子扎着两个双马尾, 双马尾上各有一个蝴蝶结, 一个白色，一个却是红色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惹眼的很，与孩子白色调的衣服格格不入。
张子合先前从来没有在医院里见到过这种玩偶，一般来说，这种类型的玩偶是小女孩的所有物的可能性大一点。张子合冲着孩子晃了晃手里的玩偶：“是你的吗？”
小女孩看着张子合，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就在小女孩准备抬脚向张子合走去之时，从走廊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揪着小女孩的后衣领将孩子扯了回去。
那手臂白到宛如一只陶瓷做的人体雕刻品一般，眨眼之间就将孩子扯回了走廊的拐角后面，张子合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冲了过去。
但张子合过去之后发现那走廊拐角后什么东西也没有，小女孩和那只白色的手臂凭空消失了。
他有些纳闷的抓了抓头发，又看了自己手上的玩偶一眼，最终将玩偶放在了前台接待处比较显眼的一个位置上。
晚上苏应龙在一边洗漱台洗脸，张子合在旁边浴缸里洗澡：“不是我说。”张子合站起来一边搓背一边看着苏应龙，“这刚把调温计换上去，喷头又坏了。工资还没拿到手，自己倒首先给这医院里倒贴了不少。”
苏应龙将脸擦干之后，目光从张子合健壮的身体上扫过：“医院经久失修，有时间确实应该把医院翻新一下，但也不知道医院里的其他东西会不会同意院长这么做。”
“就依我舅舅那抠门的脾气，我看是不容易。”张子合将背上的泡沫冲下去之后抬眼看向苏应龙，目光也就在那个时候下意识的扫到了苏应龙一旁的镜子。
然后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出现了：现实里的苏应龙正看着自己，但镜子里的那个苏应龙却还在直勾勾的看着现实里的苏应龙！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嘴角边还带着弧度诡异的冷笑，阴森森的目光看的让张子合脊背直冒冷气。他到抽了一口凉气之后颤颤巍巍的指了指镜子：“苏，苏应龙，镜子有问题！”
“什么？”苏应龙闻言下意识的向镜子看去，而也就是在那一刻，镜子里的男人也恢复了正常，举止动作和神情和现实里的苏应龙别无二致。
男人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张子合：“没问题啊……子合你是不是泡澡又泡出幻觉了？”
还是在苏应龙扭头的那一刻，张子合看到镜子里的苏应龙依旧没有动，这次那个东西更加过分，他猛的向苏应龙张开了嘴巴，下颌骨直接和上颌骨脱离，整个下巴掉在了胸口处，仅仅有一层皮连着头部。舌头在下巴掉下去的同时掉出了嘴巴，明明光线没问题，可张子合却只能看到镜子里苏应龙的眼睛黑洞洞的，看不见眼球，眼眶还在往出溢血。
“卧槽！”张子合惊叫一声，连衣服都没来的及穿就拉着苏应龙冲出了浴室。
苏应龙单眉一挑，看着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难得见你这么主动一次。”
“我日！镜子里有鬼！”张子合一脸惊恐。
“不是整个医院里都有鬼么？我还以为你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不是，”张子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一时半会儿词穷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表明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我感觉刚刚的那个和我们平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好了。”苏应龙一只手捏住了张子合的胳膊，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间，而后将人翻了个面背对着自己，“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不是……”张子合有些不甘的又回头瞅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招财觉得自己还是挺会卡着点进门的。
不然有时候，有些不可描述的美景它还真不一定会看得到。
招财刚一推门，便颇为意外的看到了这么一幕：张子合光着身子站在床边，回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苏应龙，而苏应龙站在张子合的身后，一只手抓着人家的胳膊，一只手还搭在人家的腰上。
这个位置，这个场景，这个姿势……
招财开门之后蹲在了门框旁边，一双眸子是挡都挡不住的戏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张子合听到招财这话还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立马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卧槽！误会误会！你听我解释！”
张子合猛的转过了身，某个部位也跟着一晃而过，苏应龙实在是看不过眼了，随手扯过去一个床单将张子合的下半身给围了起来：“你就这么乐衷于在别的家伙面前溜你那秀气的小鸟么？”
“我不是，我没有！”
招财也没多大兴趣看这一对狗男男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它见张子合遮住了重要部位之后这才走了进来：“我找你是有事的。”
招财前脚刚进门，切诺后脚就跟着招财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嘴巴里还叼着一个hallo kitty的玩偶。
“这是？”张子，说着准备弯腰去拿，苏应龙见状，先一步将切诺嘴巴里的玩偶拿了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玩偶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招财步伐轻盈的跳上了一旁的桌子，“但惜秋说这个玩偶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我们试着将它丢出去过，可转眼之间它就又回来了。一般来说，可以进入医院的冤魂都是一些灵体，大多时候……不，应该是所有时候他们都是以一个死前的模样，也就是人类的模样示人。哪怕他生前被肢解，尸体被分开销毁，他的灵体也是完整的。但这个玩偶不仅不是灵体，而且也不是一个人，院长那里我不知道，但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说它是冤魂，可它不是一个人的灵魂体，而是现世里一个普通的玩偶。说它是玩偶，可我们可以感觉到这东西身上有股浓浓的死人味。我去找过院长，可院长说他已经早上已经告诉过你该怎么做了，所以我才过来找你，看怎么解决。”
招财前一段话张子合勉勉强强还可以听得懂，可最后一句直接把他给说蒙了：“院长？他找过我？没有啊？我早上一直在阳台晒被子啊！”
“怎么可能！”招财也愣了，“我早上明明看见你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的，出来之后你进了电梯！你不记得了么？院长说你送走那个女鬼之后，他就和你解释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可以看到她的这事。”
“说是说过没错，但我早上确实没主动找过院长，我寻思着今天晒完被子，明天再去……”
招财这下直接愣在了原地。
苏应龙看向自己手中的玩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似乎看到了玩偶的玻璃眼珠动了动，黑线缝制的嘴巴似乎是要挣扎着张开。
招财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突然又想到了医院的停尸房：“但愿我是想多了。”
招财自言自语之后跳下了桌子，迅速向停尸房的方向跑去。
张子合和苏应龙对视了一眼之后，跟在了招财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