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安洁, 顾以泽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后, 又坐回到沙发上继续敲着键盘。
“你看我干什么?”洛羽橙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虚, 但还是挺直了腰板儿迎着他的视线。
表面上她是有理不畏惧, 实际上却担心是不是因为把安洁气走了,所以他不高兴了。
没错, 安洁是被气走的。谁让当着她面还想约她老公单独出去吃饭,这么明晃晃地抢人,她能同意才怪,自然是要扛枪上阵, 分忧退敌了。
洛羽橙忐忑了, 悄悄地打量着继续办公的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确实说话有点冲, 确实句句都是针对安洁的。
可她不觉得自己过分啊, 情敌突然现在眼前,还明里暗里挤兑她, 他哪能哪个女的能跟情敌和颜悦色的聊天啊。
正当她苦思冥想怎么跟他搭话的时候,顾以泽突然飘来一句话, 又害她一阵嘀咕。
“我老婆很棒。”
很棒!他是夸她还是损她啊?
“你生气了?”洛羽橙放在被子里的手相互绞着,“还是心疼了?”
在她的印象中, 安洁就是披着羊皮的白月光, 顾以泽好像并没有驳过安洁的面子。
她之所以说安洁是顾以泽的白月光, 是因为小说里顾以泽在最难熬的时候是安洁陪着他度过的, 所以他对安洁多有照顾。
虽然顾以泽是个好男人, 娶了老婆后一心一意做个好丈夫, 任由老婆胡闹。
但他在各方面都是很照顾安洁的,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但安洁的各种要求,他都满足了。
就因为这样,洛羽橙才把安洁视为头号敌人,至于君眠什么的,原书里都没得逞,现在有她在,更别想成功了。
所以她的态度就是,时刻警惕安洁,任由君眠蹦哒。
洛羽橙默默低头,实在不知道他的想法。尤其是她已经满心是他,不想离开他的情况下,他的心里到底是她重要还是安洁重要啊。
“怎么低头了?”顾以泽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头,看着她没精打采地,“怎么不高兴了?”
顾以泽对她的占有欲还是满意的,有感情才有占有欲,说明她已经正式进入了顾太太这角色。
“我刚刚说安洁的话……”洛羽橙本想说自己的表达方式有点冲,可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委屈,直接来了一句,“反正说都说了,我不后悔!”
洛羽橙拧着脖子,噘着嘴,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唉!
真是个倔强的姑娘。顾以泽心里叹气,又高兴。
“你哪做错了?”顾以泽坐在她身边直接揽入怀里,“我都没说你错了,你就觉得错了?”
“你没觉得我错?那刚刚你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他刚刚意有所指的那一眼,洛羽橙才忐忑不安的,现在他话里这意思,竟是她没错。
顾以泽这态度着实让她搞不懂了。
“你看看,我一句话没说,你自己倒是先气了。”
顾以泽边说边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按照往常的经验,应该很快就顺毛了。
失忆后的媳妇变得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再上他说些好话,哄哄立刻就顺毛。
“那你不生我气?”洛羽橙从他怀里抬头,拉着他的手问,“我刚刚说话挺不礼貌的。”
顾以泽摇头,要是她把自己拱手相让,他才会生气。而她这样,他只觉得可爱,真性情。
“顾太太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我为什么要生气。”
洛羽橙懵了,那个不是他的白月光吗?他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向着安洁说话。
“捍卫老公,不是错误。”顾以泽对她这样的态度不但满意,还要褒奖。
当然,这时候不但不能告诉她,反而还得趁机得一份奖励。
“我没有不生气,顾太太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顾以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上人,里外都是黑色的,随便施点小计谋,就能把洛羽橙套住。
“奖励,必须有奖励。”洛羽橙觉得只要他不生气,就已经得添福利了。而且冲着刚刚那几句话,她更是要双手把奖励送上了。
洛羽橙抬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仰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等我回家一定把糖醋排骨给你补上。”
“吃什么都行?”顾以泽心情愉悦,眼底闪过一丝狡猾。
洛羽橙现在心里高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肯定是要答应的,“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你吃到。”
老公表现好,那是必须奖励的。可她能想到的奖励办法就是欠下的美食。
在她心里这个吃,就是一桌子好吃的而已。她哪里想得到,她这么爽快的回答,竟然是把自己当食物直接送出去了。
“顾太太换上那套毛茸茸的,乖乖待在盒子里就好。”
不过这话是顾以泽在心里的,并没有说出口。到时候他一定会把东西带齐,一样不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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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按时出国,洛羽橙也不吵着要回家,要洗澡了,每天乖乖换药,按时吃药,像个大乖宝宝似的。
终于在入院的第六天,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至于牢头顾以泽,也在她的软磨硬泡和公司重要会议的催促下,不得不去公司上班。
没人看着,洛羽橙是想下床就下床,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想怎样就怎样,不用担心有人在一旁唠叨,也不用担心耳朵会长茧子。
太阳从正中开始向西偏移了,洛羽橙下床走到窗台前,本来是想晒晒太阳的,却被医院外面草坪上几个跑跑跳跳的小孩子吸引了。
人家住院的小孩子都能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她却只能在病房里窝着,憋死她了。
洛羽橙只好坐在窗台上,无聊地在玻璃上画来画去。
画只乌龟,没意思,擦掉。再画一直小脚丫,不好看,又擦了。反反复复地,知道门口传来的说话声,她才从窗台上下来。
“无聊了?”
病房门口传来了温柔的声音,可这声音不是顾以泽的,就是再温柔,她也无感。
“你怎么进来的?”洛羽橙翻着白眼坐到窗台下的沙发上,很冲地说,“这里是医院,是来看我伤得重不重?”
这个还没挨打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来,不怕被顾以泽打出去。
这里是高级病房,护士不应该放他进来才对。
“光明正大进来探病。”左昀手里提着探病的保养品,长得又帅气,根本不会有人阻拦他,“我知道你伤得重,我不放心,所以来看你。”
左昀用着难得的耐心哄着她,“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还哪里痛?”
“你出去吧,我没什么想跟你说你的。”
洛羽橙敢在这里拒绝左昀,是因为这里是靳楚扬工作的医院,早就跟外面的医生护士打过招呼,只要她大喊一声,立刻就有人进来救她。
可左昀丝毫不被她的拒绝所劝退。
“都是我的错,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让我好好看看你,行吗?”
左昀这次是带着十二万分抱歉来看她的,他知道现在的她已经被顾以泽洗脑了,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要历经持久才能挽回她的准备。
“左昀,我真的不记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呢?”
洛羽橙也真是无语了,难道占了罗羽的身体,就得替罗羽买单吗?
“你说过你爱我的。”
都是被情困扰的人,洛羽橙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打消念头。
“可现在的罗羽完全不记得。”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自己对他没感情,“左先生,物是人非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不,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是相爱的。”左昀可以任由她打骂,却听不得她说不爱。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洛羽橙有点怕了,跟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好像并不像她想象那么容易脱身。
“你怕我?”左昀因她眼底的戒备很伤心,可害她跌下楼,受伤的是他,这点他自己都不能原谅。
“你受伤是我的错,但我保证今后不会了。”
左昀想伸手碰碰她,却在她戒备的眼神下收回了手,“别怕我,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今后你确实没机会了。”
看到顾以泽进来了,洛羽橙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嗖地一下绕过左昀就跑到顾以泽身后。
顾以泽挡在她前面,刻意挡住了左昀的视线。
“左昀,你给顾氏找麻烦,就是为了逼我离开医院吧。”
“是,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左昀也不藏着掖着,麻烦就是他找的,不然他怎么能轻易进来。
“你的那点麻烦,我还没看在眼里。”顾以泽带着洛羽橙走到病床前,让她坐到床上。她才刚好些,顾以泽担心她站久了,会不舒服。
“不过,今天这做法,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顾以泽眉梢一挑,“这次竟然没找老头子,只是拿顾氏和安氏的合作压我。怎么着,你这是用公司向我宣战了?”
“你说呢?”左昀接手左恒这段时间,顾以泽也没少给他下绊子,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左昀缠着他老婆。
“放马过来吧,看看顾氏和左恒,哪个能站到最后。”顾以泽根本不惧他,左恒跟顾氏比,本身就差了一截。而这两年,顾氏在他手上也进一步发展了,对付左恒不在话下。
“那就拭目以待了。”
这两个人对自己都太有信心了,自信到他们完全忘了还有个当事人在身边。
“等等!”洛羽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你们两个把我当成赌注!”
洛羽橙走下床,站到两个人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你们两个竟然把女人作为赌注!”
“我没有!”
“你听我解释。”
两人的声音同时想起,可洛羽橙已经生气了,根本想听他们的解释。
解释什么?他们没打赌,还是他们的目标不是她?
洛羽橙听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没有?”洛羽橙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门,指着他们,“解释请出去自行解释,我不想听。”
洛羽橙是真生气了,左昀把她当赌注就算了,顾以泽怎么可以!
难道他对她好,是因为男人间的竞争?
“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