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跟你以前胡闹时遇到的那些人不同。”卫时境低声说, “夏笙十五岁的时候喜欢的人叫赵默,那一年赵默十八岁, 真是郎才女貌, 如果不是赵默的后妈不允许早恋,现在夏笙身边的到底是谁,还不得而知。”
叶初抬了抬眼睛,“我知道夏笙跟赵默的事情。”
烟灰落下来落到手上,卫时境皱着眉心:“你知道?”
叶初没回答他的话, 反而问:“看来乡下网速很快, 你既然对夏笙跟赵默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还记不记得我跟程瑶秋曾经是什么关系?”
卫时境一呆, 叶初轻笑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放下与放不下的,毕竟如果我没有放下绝对不会接她去我的地方, 如果夏笙没放下更不会坚持要生下我的孩子,我知道你跟夏熙然的顾虑,我会娶她。”
“娶?” 卫时境的眼睛沉了一沉, “你开玩笑的?自己身上烂摊子还没打扫完就想到结婚了,今天方仪能找上门, 明天就会有杜仪, 卫仪, 你娶她是觉得你能保护好她吗?!”
叶初抬头看了眼卫时境, 还能分神的庆幸, 幸而现在还不是中午, 人也不是很多,如果人很多,或者被熟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估计又是一桩新闻了。
“她还是个孩子,如果一开始知道你是什么人,背后是什么,一定不会攀上你的。”卫时境脸色不大好的说。
“时镜,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觉得我保护不好她?”叶初抬头望了眼病房的方向,有些担忧夏笙会被夏熙然灌输什么思想,夏笙是不是也在被夏熙然逼着做什么选择,如果是的话,那孩子会如何选,一边是家人,一边是他,叶初不知道她会怎么选,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夏笙来说多么的重要,因为即便她怀孕第一个找到的人也是夏熙然而不是他叶初,家人或许对夏笙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叶初一愣,有些蒙头转向,他现在是在患得患失吗。
叶初的脑子有些乱,他还没弄明白夏熙然跟卫时境特意回国是干嘛,总不能是因为劝他放弃夏笙吧,闲的?
这场谈话已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于是叶初反问,“当我知道夏笙怀孕休学的时候,知道我对她说了些什么吗。”
卫时境继续掏烟,虽然这些年他的烟瘾已经小了很多。
“我说,这个孩子,不能留。”即便,那是他的一双儿女,可是那时候他最先想到的却不是孩子们如何可爱,他只是想到夏笙,她的人生还很长,一旦背上未婚先孕这样的骂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洗掉。
卫时境手中的烟,哒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散了一地。
“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夏笙对我说,我们谁也不需要对意外负责,可你大概不知道,意外发生那天赵默跟程瑶秋结婚,我跟程瑶秋是什么的关系,大约也不用再费口舌跟你讲了,她结婚,请柬送上门,我去了,那天我喝了很多,程家的酒店,每一个都会有我的预留vip套房,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我去的时候夏笙已经在,你猜,是谁把她送进去的。”
“是赵默。”
“不可能。”卫时境斩钉截铁的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数,叶初从他身边走过,“这世界上很少有不可能的事情,就像当初我对夏笙说打掉孩子,如今却想打自己一巴掌一样,将来那个要与我相敬如宾的人,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我要娶她,如果夏笙愿意我现在就能带她去领证结婚,一辈子变数太多,如果她愿意我们就能一辈子这样相敬如宾,儿女绕膝的这样过下去,如果她不愿意……”叶初眼睛一眯……那就让她同意呗。
“你真的对夏笙用心了?”卫时境喊住他。
“我的骨血,还没道理喊别人父亲。”叶初转身离开,他的女人,没道理喊别人一声老公。
等到叶初离开卫时境突然拿出手机,问电话那边的人:“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熙然的声音很浅,浅到快要消失不见。
她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夏笙,突然明白自己费再多的口舌,给予她的伤害,都不如那人的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夏笙苍白着一张小脸,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刚才的一切她都已经听到心里去了,之前的劝告对她来说无关痛痒,所以夏熙然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试探一个人。
“我第一次知道叶初这个人的时候,十七岁,还没有认识叶雯雯,那天看到一则采访,记者问他对未来的妻子有什么要求,他说,相敬如宾,我确实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家室如何,跟我们是如何的天差地别,或许有一点你说得对,一开始我喜欢的并不是叶初这个人,而我一开始之所以会喜欢上他,只是因为那时候他说的话,与赵默对我说过的很像而已。”
“这辈子,我没有在赵默的事情上争取过,或许他说的是对的,我们是兄妹只能作兄妹,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开心,不受为难,我在认清现实的时候遇见叶初,突然我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次,最初留下孩子,只是我的一点点奢望,因为对那时的我来说,跟他唯一的一点羁绊就是叶雯雯,可是我们总有一天要毕业长大,各人走各人的路,连见面的机会都会很少,我留下这两个孩子,大概真的是希望有一天这段感情能开花结果,不负等待。”
不必谁来说,夏笙就很明白,她跟叶初的世界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出生的起点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活在不同的世界。
“我跟叶初之间一直是我在坚持,这一场赌局,我绝对不要先认输,所以……”她说:“所以,姐,我不能跟你去美国……”
她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相敬如宾,她最初与最后要的都是叶初这个人以及叶初的心,所以她怎么能够在现在离开,怎么能将他一人留在这里。。
叶初回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的人都已经不在,他皱着眉心拿出手机想要给夏笙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被夏熙然掳去了哪里,病房的门却在这当口被推开,夏笙红着眼圈走入房中,从他身边走过。
“你怎么了?”叶初走上前抬手就要摸了摸她的眼睛,夏笙悄然躲开,浅浅地说:“没事,去送了送我姐。”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夏笙低下头,有些费劲的挪到床边。
“对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睡了一夜啊,还有今天不是周五吗,雯雯呢,不是说好周五带她来的吗。”夏笙这才记起那位姑奶奶,这一记起来,就如洪水猛兽一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额,把雯雯忘了。
“她跑了。”叶初云淡风轻的说。
“跑了?”夏笙有些着急,自己将自己拌了一脚,跌入叶初的怀里。
她的脸色少有的红了一红,叶初却迟迟没有松开。
“我不知道夏熙然跟你讲了些什么,大概也就是些关于我的过去,以及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能劝你说别在意,毕竟没人能那么大度,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别一棒子将我打死,好不好。”
夏熙然会对夏笙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跟卫时境说的差不多,夏笙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了……夏笙不知道叶初是怎么知道的,叶初将她小心放回到病床上,夏笙坐在床边低着脑袋,叶初刚要站起来,夏笙就抓住他的衣服一角。
“11年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一则采访,你说,要跟你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叶初的脸色微变,夏笙苦笑着一张脸,渐渐松开手,“我姐没说什么,只是我突然记起来你曾说过这样的话,叶初,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是……可是我认为的那个相敬如宾有些残忍,也太见外,我不想跟你变成那样,我要走进你的心,而不是跟你相敬如宾,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要变成那样还不如回到一开始,我依然躲着你的时候,那时候,你什么都不……”
叶初突然捧起她的脑袋,原来不知不觉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从眼眶子里滑落,夏笙自认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相敬如宾一词在古代多用于已婚的夫妻,而夫君还有几房小妾,即便如此正妻也依然能与丈夫相敬如宾……
“叶初,你不该找到我的,我会越来越贪心,我会越来越眷恋你,我不想变成自己曾讨厌的那类人,我不想被你讨厌……可我,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如果,不去想假设,更不去想那些可能。”很长时间以来她都隐瞒自己的内心,隐瞒自己所有的想法,不愿去正视自己的患得患失,更不愿承认自己已经非什么人不可,即便她已经说过,可那时候说的到底是气话还是别的,夏笙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孩,比他小了整整十三岁的女孩,巨大的年龄差造成了两个年代,她惶恐,她不安,她患得患失,所以不敢得到,也不想失去。
他拥她入怀,吻去她的泪水,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刚刚她哭的时候,叶初觉得心好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我们结婚。”夏笙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叶初平地扔下的惊雷效果太强,一时半会她是不知道思考了。
“我们结婚。”叶初重复一遍,无奈的将人往怀里扣得更紧了些。
“你跟别的女人不同,我会对你好,照顾你们母子三人。”
“这一切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吧。”夏笙终于寻回写理智,叶初将下巴枕在夏笙的肩膀上,终于松了口气说:“夏笙,我很庆幸,那天,赵默能将你送到那个房间里。”
因为有了起点,才会有交集,因为有了阴差阳错,才有了如今,现在的一切,大约都是好的吧。
‘我不会认同你们。’夏熙然对她说,‘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夏笙,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难,也只能走下去,我不会告诉爸妈,你们,好自为之。’
她冰凉的指尖放在男人的眉心,抚平他的不安,破涕而笑,像个孩子似的说:“好,那我就答应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