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副首领, 和之前那些杂鱼就是不一样。”
安诺将微型隐藏机器关闭,她的身形显现出来,但她仍带着隐形面具,化作另外一个人站在西域副首领面前。
西域副首领当即按下机关按钮, 无数陷阱射向安诺所在的地方。
安诺轻巧地躲过去,攻击落到她身后,短短几秒之内, 房间一片狼藉。
她阻止西域副首领接下来的动作:
“别急, 我只是想打个招呼,以示友好。”
“杀人就是你所谓的友好?”他眯起眼睛。
刚才那一轮只是他的试探,如果此人就这样被杀死,自然没有和她谈的必要。现在看来她还有点实力,那就再多聊几句。
“我想和副首领谈点事情,不能被其他人听到, 这个人早晚要杀, 我不过替副首领省一件事。”
安诺见面就出手,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以便夺取谈判的优势。
刚才副首领发出机关也不一定是想杀她,他知道这种东西对付不了高手,也许他只是想让她狼狈些, 削减她的气势。
但安诺没让他得逞, 这让西域副首领再一次审视这个人的实力。
能悄无声息杀掉一个六阶武者, 就算是偷袭, 这个人至少也是七阶实力;而能躲在一个九阶武者眼皮子低下不被发现, 就算用了机器,这个人至少也是八阶武者。
那么是谁给她的依仗,让她独自一人与他谈判?
他露出一抹带着杀意的微笑,试探道:“若是直接杀了你,岂不是更省事情?”
安诺轻轻挑眉,突然出手,运起八分力气一拳打向西域副首领。
西域副首领早就有所防备,立即也运力与安诺对拳。
一招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出手。
这就是安诺给出的答案。
比起继续在言语上绕圈子,还是直接证明实力来得更快,她证明了她的实力,也稍微试探出西域副首领的实力。
在场的两个都是人精,两个人都抱着能杀就杀,不能杀再谈谈的想法。
双方都把明面上的筹码摆出来,直到现在,他们摆在台面上的筹码对等,终于可以进入“友好商谈”的阶段。
安诺和西域副首领对视一眼,相互笑笑,□□味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就仿佛刚才的冲突不存在一样。
西域副首领让家务机器人迅速把地面清理了一下,招待安诺坐下。
坐下之前,西与副首领仍在回想先前那一拳。西域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九阶七层高手?来找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人家都找到老巢来了,他却对她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西与副首领很不适应。
两个人坐定,西域副首领先开口道:
“这人是首领派来传话的,你把他杀了,解释起来很麻烦。”
他的话里没有质问的意思,语气轻松就像在和多年的好朋友打招呼,但安诺仍旧能察觉出其中的试探。
像他们这样的人,每句话里都埋着陷阱。
幸好她也早已习惯这种谈话方式,并习惯于自己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安诺对西域副首领所说的事情不置可否,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其他三位副首领都被您杀了,杀一个六阶手下还需要解释?”
她也顺着他说话方式,用和好朋友聊天般的语气丢出一颗□□。
西域副首领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举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拖延时间,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
她提起其他三个副首领的事情,与她今天要谈的时候有关……还是说只是用来示威?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其他三位的事情我也很遗憾,痛失三位兄弟,我这些年来还失常感到寂寞呢。”
不管是不是试探,要他承认是不可能的。
安诺早就料到这种回答,也不恼,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直接道出她的目的: “副首领又何必遮遮掩掩,大家都是聪明人,想做的事情都一样。”
她把语气放慢,意有所指道:“你想要的东西……刚好也是我想要的东西。”
西域副首领眼神一闪,再次举起茶杯,接着喝茶的动作挡掉安诺试探的目光,道:“既然如此各凭本事,阁下私下来找我,是想现在就和我决出个胜负吗?”
“您误会了,我想要的并非西域之主的位置。就在刚才,西域之主不是接待了一个使臣吗?”
西域副首领把茶放下,仅仅盯住安诺的表情:“你是东域的人?”
安诺笑笑,不置可否。
但西域副首领明白她的意思,反而也笑起来质问道:
“你们的使者去拜访首领,你却跑来拜访我,我不知道使臣修为怎么样,但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你更厉害。东域之人把我看得比首领还厉害,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呢?”
安诺不接吹捧,不打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仍旧按自己的节奏道:“不管是我和他,现在都没办法代表东域,不过是两个伺机而动的小人,所以才要来西域,想要夺取那个最高的位置。”
谈到这里,西域副首领彻底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不打算让她太顺意,故意刁难道:“阁下的意思,岂不是说我也是小人?”
安诺可不怕他:“做小人有什么不好,只要有本事,小人也能翻身做主人。”
西域副首领听到安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合他胃口:“说得不错,一切都不过各凭本事!”
安诺听到西域副首领的笑声,知道今天她来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一半,他们的话中看似什么都没没聊,却把该聊的东西都聊完了。
安诺回答了她是谁,她想要做什么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三个问题,就刚才的几句交锋,足以让西域副首领了解局势。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安诺等他笑完,接着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与阁下合作。”
西域副首领没有再拒绝,含糊道:“说来听听。”
“今天来的那个使者,是东域少东家的人,他想要和西域之主合作,让西域之主出兵协助他登上东域之主的位置。”
这些事情不过是安诺的猜测,她现在却说得很笃定,少东家的剧本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不管,她现在只想让事情按她的剧本走下去。
“哦?接着说下去。”西域副首领微微颔首。
“少东家想要引狼入室,但我却大致明白西域之主的为人,和他西域之主交易无异于引狼入室,我可不想要拿下东域首领之位后还要费力抵御外敌。”
“这就是你来找我合作的理由?”
“是,”安诺没有绕圈子,干脆道,“少东家被西域之主欺骗,但我们可以反利用西域之主的布局,我会助你反杀西域之主,而你则帮忙收回西域之主派去东域的兵力,双方一起休养生息。”
“至于以后要不要再战,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如何?”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方案,不管他们之后想做什么,都要先登上首领之位再说,现在合作是最好的时机。
她直接把话说出来,是为了表达她的诚意,而她之前的表现也足以让西域副首领明白,他在她这里讨不到便宜,那么干脆把话说清楚更有效率。
“阁下的计划□□无缝,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西域副首领把茶杯推到一旁,让家务机器人再倒一杯。
“但我似乎还不知道阁下的身份。”
这个女人很狡猾,她丝毫不顾东域西域一直以来的敌对关系,说了许多东域的局势,却半点都没有透露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这是她摆出的另一层筹码,让他仍有顾虑猜忌。
毕竟合作双方之间,需要的不仅仅谈判资格,也不仅需要筹码,还需要制衡。
谈判资格让天平保持平衡,筹码让双方有合作的可能性,而制衡让两者都不敢轻举妄动,如同三个点共同构成一个非常稳固的三角形。
如果三个点少了任何一个,平衡都会被打破,合作关系就会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冒着被背叛的风险。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拿出来的筹码,如果到时候我给的消息不对,阁下自然可以按兵不动,没有任何损失。”
安诺没有躲避他的审视,两个人对视一眼,了然地露出一抹微笑。
他们都明白,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自己的修为,一个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高手,要做什么都会容易一点。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成交。”
为了表达诚意,安诺收下西域副首领交给她的秘密通讯器。
她离开西域副首领的房间,潜伏到出口周围等刘二出来。
她现在是九阶七层的修为,祁文说过西域之主二十年前就是九阶七层的修为,不管他这些年有没有更上一层楼,就算他们修为一样,偷听一个与自己相当的高手的谈话仍旧不明智。
安诺不需要知道少东家手里有什么筹码可以说服西域之主,她只要判断他的计划究竟有没有成功就行了,无需去偷听,只需要回来时试探一下刘二的反应。
但她相信少东家既然布了这么久的局,应该不是为失败而来的吧?
以西域之主的野心,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答应出兵。
等刘二出来,安诺悄悄跟在他后面原路返回,离开海盗管辖范围后,她先一步回到约定好的地点。
再次见到刘二时,不意外地看到他面带喜色。
“事办成功了?”安诺明知故问道。
“成了成了,这次你做得不错,我会回去禀告少东家让他嘉奖你的。”
“那就谢谢刘叔了。”安诺笑得天真无邪。
现在就等少东家什么时候出手,好让她做那个黄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