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带刘二回东域。
刘二到达东域后,匆匆忙忙回去和少东家汇报, 安诺就回到自己舰船继续修炼。
发展手下的势力需要时间,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
从决定完成任务到现在才两年多的时间,短短三年之内就要向那个最高的位置伸手, 就算是安诺也觉得有些冒进。
但承担巨大风险的同时也是巨大的机遇, 跳过中间所有步骤, 省去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这样的诱·惑足以让安诺一试。
她不会把目标放在所有海盗上,至少要先收服核心人员, 其他人都是核心人员的手下, 只要她有能镇压核心人员的实力,就能为自己收服其他人争取时间。
安诺抽空去了木属性天坑一趟,把修炼基地采集回来。
她现在表面上是少东家手下的人,这个身份刚好给她做掩护,或者干脆就把杀死十万人首领的事嫁祸给少东家。
少东家不知道这件事,而百万人首领更不可能去问,少东家出现在那场比试中的行为却又刚好能引起百万人首领的怀疑, 安诺知道这是微妙的巧合, 但百万人首领可不知道。
安诺乐得他们互相猜忌。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诺沉迷于修炼,等待少东家那里传来反叛的消息。
少东家不会把消息告诉她, 她不会自己去查吗?少东家让刘二在她房间放监视器, 而安诺也在刘二身上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把向系统兑换来的跟踪器放到他身上, 随时查看他的行动。
能被少东家派去执行那么重要的人物, 刘二一定是少东家势力中的核心人物,如果少东家有什么行动,刘二那不可能毫无反应。
安诺陆陆续续从他们的话中分析出少东家的计划。
少东家的计划很简单,先拉拢人心培养自己的势力,争取支持他的人,至于手段,无非是威逼利诱,他不会轻易动手,而是慢慢培植势力。
等到他暗中拉拢的人差不多能和父亲的人持平,他再借助西域之主的力量,调虎离山,把父亲身边的高手调走,借机杀死父亲获取东域之主的位置。
但东域之主明面上是东域第一高手,安诺相信少东家应该还动了其他手脚。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安诺预定一个观战的位子,到时候去看一场好戏。
……
三个月后,她监视的刘二开始有反应,安诺知道离他们动手的日子不远了。
她离开主舰船,登上潜行舰船,向系统问出东域之主舰船的位置,提前潜伏到东域之主舰船附近。
一天后,她亲眼看着一艘舰船慢慢靠近过来。
少东家利用权限穿透主舰船的防御,带着他所有的筹码登上东域之主的舰船。
安诺隐藏起来,跟了上去。
这群人的修为都比她低,里面没有能发现她的人,就像之前潜入西域之主的舰船一样,没有人想到一个九阶七层高手会需要潜伏到船上。
少东家的人在舰船内疯狂搜寻东域之主的下落,最后在甲板上找到东域之主。
同一时间,安诺躲到船舱上方,找了个最佳观影地点,好整以暇地往下边望去。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连身形都开始萎缩,不复当年的英姿,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明,仿佛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他背对着少东家,身前站着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那些手下看到少东家流露出愤怒,东域之主却抬手让他们安静。
“你来了。”他如此说着,缓缓转过身来,看清少东家脸的那一刻有三分了然七分欣慰,唯独没有少东家想象中的愤怒。
他站在甲板上与少东家对峙,第一次如此认真正式地打量他这个儿子,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子之间没好好聊过,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互相注视那么久。
“你输了,赢的人是我。”
少东家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字一句强调道。
他做好了一切的布局,但东域之主长久以来积累的威压仍让他有些僵硬。
他幻想过一千次一万次此时的场景,真的来临却和他想象中的那一万次都不一样,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即将胜利的兴奋感,他幻想着亲手将东域至高者斩杀的快感,想象着一切都属于他的未来。
他原本也不想这么做的,但那人活得太久了,他等得太久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做得不错,一直以来你一直是我最出色的儿子。”
东域之主很平静,叙说事实般说出这句话,却反而引起少东家的怒火。
“事到如今你还要高高在上地训话?你为什么不快点开口求我,你求我啊!说不定我还能让你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东域之主的身后一阵骚动,有些脾气火爆的立刻就要出手。
“首领,让我们去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
却又东域之主拦下来。
“但唯有这件事你做错了,”东域之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该和西域之主联手,我和他斗了一百多年,最清楚他的手段,你这样做只不过是在引狼入室,这一次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以后你要吸取教训。”
东域之主的声音越平静,少东家的内心就越愤怒,他感觉有一团火,烧得他无法忍受,他一可也不想等了,现在就想赶紧让他闭嘴。
“派人去处理?”少东家嘲笑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计谋,你却一脚踩了进去,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呢?承认这一次你输了你认栽了!”
东域之主无声地笑了,抬起苍老的下巴,却依然高傲道:
“小子,你以为少一些人手就能杀掉我吗?看来你根本没明白‘东域之主’这个名号的意义!”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少东家的视线里还留有东域之主的残影,他知道父亲动手了,他必须也快一点动起来,身体更快大脑一步架住眼前之人的攻击,一时间周围的人散开,亲眼看着少东家被东域之主死死按到地上。
两把刀刃引起太过用力微微颤抖,谁也不愿意先放手。
少东家被死死压住,如果他松一份力,他的脑袋就会被斩下来,他支撑得很吃力,却艰难地笑了。
“老东西……”他从牙缝中憋出声音,“你老了,我就知道你老了,你的身手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吗?”
少东家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派人一对一对峙起来,但原本属于东域之主那一边的人突然动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啊——”
东域之主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背后多出来一道可怕的伤口,他手上力气一松,被少东家掀翻,攻守之势瞬间倒转。
少东家占据上风,笑得很狰狞:“你看,他们也觉得你老了,没有人愿意跟着你了。”
东域之主架住少东家的刀刃,刀刃却逐渐逼向他的脖子,刚才的平衡被打破,东域之主似乎受到其他的困扰。
“你是不是觉得浑身没力气,身上异能量开始消散?”
少东家狠狠把刀往下逼去,东域之主每退一寸,他就进一寸,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那就对了,对付你这个老东西,我怎么可能只留一手,我早就让人下了毒,你一受伤就会发作!”
刀刃逐渐逼到东域之主脖子前方,他的手下疯狂进攻,却被少东家的人拦下来。
唯独东域之主的神情,还和开始时一样平静。
他不在意此时的生死,反而缓缓说道:“如果是五十年前,我或许还会认真和你斗一斗。”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你施舍给我的吗?到了现在你还要揪着那份高傲不放吗?!”少东家愤怒道。
东域之主抵挡得越来越吃力,却仍然口齿清晰地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老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算你今天不动手,我也没有多少寿命了。”
“我早就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你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被你害死的。”
“哈?”少东家感到荒谬,如果父亲早知道,他怎么可能不动手杀了他?
“但我想要的是最强大的继承人,如果弱小到无法保护自己,那样的儿女死了也不可惜。”
东域之主的眼中多出来一份惆怅,望着少东家的眼神,就像在看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最满意的作品。
“也许你没意识到,但你是我亲手塑造出来的怪物啊,我太老了,我需要一个能让东域变得更加强大的人,孩子,你就是那人被我选中的人。”
东域之主说着,眼中多了一分慈爱。
少东家打了个寒颤。
到他们这种修为,已经不会感觉到冷了,但东域之主刚才的眼神却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有一种燃烧到寒冷的怒火席卷他的全身,就像大火之后的木炭,已经无法感受灼烧的温度,只留下麻木的躯干。
他慢慢地松开刀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狼狈躺在地上的人。
“我改主意了。”
他改主意了,他不想让这个人痛痛快快地死去。
“反正你必死无疑,我要让你亲自感受体内异能量的流逝,让周围这些人看看昔日的东域之主如何变成一个废人!”
“我要让他们都亲眼看看你死前的丑态。”
周围反抗的人逐渐停下,东域之主的手下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失去攻击的理由,如果这是首领的选择,他们似乎也没有再反抗的道理。
这场战斗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舰船甲板上的人有些惆怅,今天之后,东域易主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所有人安静地目送东域之主慢慢死去,他的异能量在慢慢流逝,生命力也在慢慢流逝,围观者的内心有一丝复杂,还有一种畏惧。
他们不是因为少东家的命令不敢上前,而是本身内心深处心怀畏惧,不敢将那个他们仰望一生的人亲手斩于刀下,他们下意识觉得他们没有那种资格。
所以就算不忍心,哪怕这种注视会成为那个垂死的老人一生最屈辱的时刻,他们还是呆站在原地,脚下就被钉住了一样。
内心期待着有人先出手,又隐约希望东域之主赶紧死去,免得他们备受选择的煎熬。
只有少东家一个人真诚地等待东域之主死去,他是真心想要看到这个人痛苦,真心享受这一幕。
甲板上一篇寂静,时间仿佛静止。
就在这种死寂之下,上面忽然跃下来一个人,一刀刺中东域之主的胸口。
鲜血喷溅上她的衣服,她微微偏头躲避,抬眼漠然地环视甲板上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