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花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个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是市长, 毕竟刘奶奶对他的态度好像不怎么好……
“你怎么来了？”刘奶奶站稳后就甩开了男人的手, 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来啊。”男人叹气，神情似不耐，“这不是上边领导安排的吗？你以为我想来啊！”
张桂花眼睛一转，这男人看着身份不简单,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那么喜欢刘阿婆。
冰天雪地的, 还被领导派下来，指不定这个男人就是什么办公室的小职员, 不过小职员也够了……
思及此, 张桂花突然“咣”得一声，跪在地上就要蹭着过去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吓了一跳, 忙蹦到一边：“这是干什么？”
“这位先生！我们是穷人！我们是弱势群体啊！您帮帮我们吧！”张桂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好好的儿子被人诬陷强.奸, 现在警察被人收买了，不听我们的话，要把我儿子带到警察局害死啊！大哥大哥，我不骗你！你去村里问问！我儿子一向老实，看到女孩子脸红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胆子这么小, 怎么可能会, 会……啊！”
“别说了！”李建军突然冲过来, “还嫌不够丢人嘛！”
“那是你儿子！”张桂花大吼。
“我没那样的畜生儿子！”李建军拳头用力地砸向自己脑袋, “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就该在监狱里住一辈子！就该一枪毙了他！”
李建军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一旁的人忙拉住他。
张桂花愣在那，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着，跳起来挥着手就往李建军脸上抓去：“你胡说！我儿子什么也没干！他是冤枉的！你胡说你胡说！”
李娇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母，咬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办。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呻.吟，她扭头，瞪大眼睛：“哥！你醒了？！”
……
头很痛。
李明辉目光涣散，好久才恢复视线。
好多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还有……
警察。
李明辉愣了下，突然感觉到一股似尖刀般的视线直直刺了过来，他偏头，看到了抱着许曼曼的周晟。
周晟只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曼曼。”李明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道身影喃喃。
见她没有反应，李明辉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许曼曼偏头，对周晟说了什么，周晟看了李明辉一眼，抱着许曼曼出去了。
“曼曼！”李明辉挣扎着去追，被扑过来的张桂花一把搂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她！”张桂花泪流满面，她压低音量，飞快地在儿子耳边道，“记住，你啥也没干！是那个丫头勾引你！”
李明辉呆滞地看着许曼曼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嘴无意识地复述着张桂花的话。
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没回头。
李明辉突然放声大哭：“曼曼！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下药想强.奸你！对不起！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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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亮了。
“周总，这件事您就放心地交给我。”齐光派来的律师道。
“随时向我汇报事情的进展。”周晟说这话时，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闭着眼睛休息的许曼曼。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橙红色的光打在车窗上，许曼曼整个人被包裹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周晟眼睛一冷，下巴收紧，对律师道：“这个官司，我要你尽全力！”
律师了然一笑，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我明白。”
周晟向车边走去，刚要打开车门，就被身后的人喊住。
他扭头，看到来人是谁时，眼中惊讶一闪而逝。
“陆市长。”他颔首。
说起来，事情能这么顺利，这位市长帮了不少忙。
之前他还以为是因为刘奶奶的缘故，只是现在看看……
一夜没睡，陆市长脸上难掩疲惫，只一双眼，依旧十分有神采。
“没想到会到这里遇到周总。”他伸出手，笑容十分亲切，“昨天一看，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周晟握住他的手：“我们……”
他们什么见过，他怎么不知道？
陆市长笑：“其实这才是我们稍正式的第一次见面。2015年冬天，我在京南办公室工作，在一个捐赠仪式上有幸远远看您一眼。”
“周总有没有想过来京南发展？”陆市长收回手，笑着问。
周晟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业务，当然也包括京南。
周晟不相信陆市长不明白，难道他说的是公司重心的转移？
京南虽然也很不错，可相比帝都，还是差了一点。
难道这个陆市长是想给自己增加业绩……
陆市长只看周晟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笑：“是我唐突了。也是，周总年轻有为，怎么会担心眼前的一些小困顿？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起来！周总，我期待你凯旋那天。如果您有需求，请随时来找我。”
周晟觉得这个陆市长说话很奇怪，刚要开口询问，身后就传来了许曼曼的声音。
他扭头，就看到许曼曼扶着车子差点摔倒的样子。
他瞬间把陆市长抛在脑后，一把拽住许曼曼：“怎么不好好在车里呆着？”
许曼曼慌乱地看了陆市长一眼，紧张得声音都微微打颤：“我，我喊了你两声，你没听到。周晟，我不舒服，想赶紧回家。”
“你哪里不舒服？咱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周晟立刻道。
“没，就是困，想回家睡觉。”许曼曼摇摇头，抓住周晟的袖口摆啊摆，“走吧。”
医生也说，许曼曼脚伤着，最近不宜奔波，需要好好休息。
周晟点点头，送许曼曼回车上。
他刚转身想向陆市长告别，许曼曼就拉住他的袖子。
“你干什么？！”她瞪圆眼。
周晟还以为许曼曼因为昨天受到了惊吓而害怕，握住她的手，对陆市长歉意地点点头。
陆市长看着一脸紧张的许曼曼，食指摩擦着大衣，对周晟道：“周总，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目送他们离开，陆市长理了理衣服，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笑了笑，汇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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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许曼曼装作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闲聊而已。”周晟转了个方向。
他回答得笼统，许曼曼不放心，可也不敢再追问，怕反而引起他的注意。
她揪着心，攥着手不断打量他。
许久，见他脸色未变，不似掩藏心事，许曼曼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发现得很及时。
不过，那个陆市长好像知道很多似的。
“你认识这个陆市长吗？”许曼曼问。
周晟：“也算不上认识。他说在2015年见过我一次，不过我没印象。”
许曼曼垂眸，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陆市长为什么会对周晟多加关注？
齐光和她说过，在外人看来，周晟大势已去，没有价值。
既然如此，这个陆市长为什么……
戴着一脑袋问号，周晟许曼曼回家了。
回来没多久，刘奶奶就颤颤巍巍地带着一罐子热鸡汤来了。
冷冷的天，喝一碗热乎乎的汤面，许曼曼身上汗津津的，就连还痛着的脚，似乎都好受了点。
“够不够？再吃一碗？”刘奶奶见许曼曼碗空了，忙问。
“饱了饱了！”刘奶奶之前给她盛的这碗分量十足，许曼曼自认已经吃到喉咙口了。
“多吃点才能恢复得好。”刘奶奶絮絮叨叨，倒也没再逼着她吃。
周晟最近经过许曼曼的“调.教”，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了。
看到许曼曼吃过饭，就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刘奶奶幽幽看着他的背影，哼一声：“还算有眼色。”
哪像第一次去她家，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人伺候！
许曼曼笑：“他以前没干过这些。”
刘奶奶握住许曼曼的手：“他是不是就是……”
许曼曼点点头。
刘奶奶知道许曼曼的经历，也知道她认定了他，要说这个男娃娃也不错，就是家庭……
“他高门大户的，你嫁过去，免不了会受委屈啊。”刘奶奶道。
许曼曼噗嗤一声就笑了。
刘奶奶拍了她一下：“别说我老古董！老话说的门当户对，就是放到现在也不错。”
许曼曼知道刘奶奶是为她好，要不然，也不会真心实意和他说这些。
可是，刘奶奶想多了，她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她也……
嫁不了。
她笑着揽住刘奶奶的胳膊：“我知道！”
刘奶奶也知道许曼曼也不是没主意的，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这事是她自己的事，她要是想不通，谁说也没办法。
许曼曼想到陆市长，便问刘奶奶是不是认识他，要不然他也不能大过年地还特意从市里赶过来特意看看刘奶奶。
“认识。”刘奶奶点头，“不过我不喜欢他。”
许曼曼：“……为什么？”
刘奶奶皱眉：“他一直说要带我回市里，我不想回去。”
许曼曼：“……”
刘奶奶掰着指头和许曼曼说她在市里住养老院的日子，那是哪哪都不舒服！还不如她在家过得舒坦呢！
“除了这点，人还不错。”刘奶奶最后称赞了一句。
从刘奶奶的描述上来看，这个陆市长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可是……
许曼曼还是感觉不对。
趁着周晟送刘奶奶回家，许曼曼忙给齐光打电话，然而一直无人接听，正当她准备再打的时候，李建军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