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就这样,再上前两步。”礼仪女官伸出一只手抵着荼锦后背, 微微蹙眉, “不,不能晃,忍住。”
“可以了,迈步。”
荼锦颤颤巍巍地迈出一只脚, 小心地落在地上。
呜~好酸好痛,她的腿都在抖哇~
荼锦忍了忍,然后到底是没忍住, 皱着脸看向女官,小声道, “我、我不想练了……好累……”
她、她都站了一整天了,昨天这个点明明已经放她去休息了……为什么今天还不结束?
那条蛇都夸她说比之前好很多了!!
女官板着脸无动于衷, 抵着荼锦的手也同样纹丝不动,无情道,“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想来娘娘也不愿在万千百姓面前丢脸。”
这丢的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脸, 还是皇室的脸、整个国家的脸。
她身上的责任可大着呢。
荼锦呆了呆, 而后鼓脸气道, “可,这、这也不是你不给我吃饭的理由啊?!”
而且、而且那条蛇都已经走了!
凭什么她还要留在这里啊!!
这不公平!她还饿着肚子呢!!
什么万千百姓啊!关她什么事!她结婚是跟他们结吗??还不给她吃饭!!
女官轻瞥她一眼, “娘娘, 一国之母该仪态万千, 这般幼稚的动作不该有。”
荼锦:……
她悲愤扭头,“反正我就是不要学了!!”
怎么嫁给一条蛇做样子还有这么多要求的!她不嫁了还不行!!早知道跟那条蛇假结婚要这么辛苦、她就不会答应的好吗!!
女官微微一怔,而后安抚道,“今日是最后一日,娘娘再辛苦几个时辰,便就过去了。”
说着,又抬手把荼锦的脸掰正,提醒道,“注意仪态。明日可不许再这样了。”
“对了,昨日教过您的笑容一会儿还得再练练。”女官在心底算着还有多少时间给她们准备。
荼锦愣了愣,却只注意到了她之前的话,“……几个时辰?”
而后在短暂的思考后,怒了,“这都已经该用晚膳了!你说再来几个时辰?!是想直接练到明天早上吗!!”
啊!!她过不过分!
饿她也就算了!居然、居然还不让她睡觉!!
蛇都不带这么欺负她的好不好!!
“可……”女官犹疑。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么大强度的压力荼锦可能会受不了——毕竟这位即使确实已经很努力地在练了,却还是免不了这一身的娇气。
“我说——我、要、吃、饭!!”荼锦拧着眉,转身拍开女官的手,怒目而视,“ 我饿了!!”
她这么虐待兔子要遭报应的知不知道!
女官默了默,还是试图劝说,“这是最后的练习时间……”
“那你去把赦戚叫来陪我。”荼锦冷哼一声,“明明是我们俩成亲,他都不用练!!”
女官:……这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他做些什么,能一样么。
且让她去叫陛下来……
“那还是您亲自去找陛下吧。”女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也罢,至多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差不了太多。
若不是实在是时间太赶,这位又什么基础都没有……
只希望明日不要出什么差错吧。女官满心的担忧。
荼锦终于可以摆脱她了,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愿意放我走了?”
哇~她终于可以去吃饭了吗?
果然、果然坚持就是胜利——画本不骗兔子!!
荼锦在心底默默坚定了要好好爱护自己画本子的想法。
……唔,不知道被她藏在床底下的画本子还在不在。
嗯!那条蛇应该忘了的吧?应该忘了的对吧??
荼锦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吃好饭还是去看一看好了。
女官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颔首,“是的,您走吧。”
这位主子……性子真是没办法。
陛下那般喜怒不定的人,居然能……也是稀奇。
想了想,女官又嘱咐道,“明个要早起准备,您今晚记得早些休息。”
荼锦回过神,慢吞吞地瞅她两眼,然后忽的意识到什么,瞬间警惕道,“……要、要多早?”
“陛下会去叫您的。”女官想到之前赦戚的吩咐,一脸复杂。
她教导了这么多对的新婚夫妇——还从未见过要夫君亲自叫人起来的。
虽说这些夫妻婚前不得会面的习俗不必太过死板地遵守……可也没见过这般不当回事。
只是既然陛下都不觉着有什么不对,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无法置喙。
“……哦。”
半刻钟后。
已经结束了晚膳、准备休息的赦戚被荼锦强迫着拉起来,要求陪她一起吃饭。
赦戚坐在床边,略显苍白的脸色被满室的金灿添了几分人气,他浅浅挑眉,“……你是自己动不了手,还是咽不下饭?”
荼锦愤愤拉住他的袖子,“我不管!你都抛下我自己去吃饭了!你必须陪我再吃一次!!”
她都没跟他计较他丢下她的事情!让他陪着再吃一次怎么啦!!
她一只兔子吃那么多不尴尬的吗!!他好歹坐在那里一起凑个数呀!
荼锦被之前的宫女用那样的眼神看过,终于有了一丝的羞耻心。
她不要再给兔子丢脸了!!
……虽然、虽然现在这里只有他一条蛇吧。
赦戚抬手扶额,无语道,“……东西都已经放在桌上了,你自己去吃。”
这才几步路,她坐那都可以看见他,何必?
荼锦却是不听,只一脸倔强地拉着赦戚的衣袖,委屈巴巴地嘟囔,“你、你就是不想陪我……”
赦戚移开眼,懒散道,“朕已经吃过了,自然不想陪你。”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荼锦气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只秃兔子!!”
赦戚:“……不是。”
“不,你就是!”荼锦抿着小嘴,一双手紧紧地捏住赦戚的衣袍,将精致的绸缎捏得发皱。
反正这条蛇嫌弃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她早就习惯了!!哼!
荼锦想到自己一根不剩的毛,鼻子倏地一酸。
“……那你想如何?”赦戚蹙眉。
这兔子也未免太过难缠。
荼锦撇嘴,扭头忍住泪,小声哽咽道,“我、我就是想要你陪陪我……”
自从这条蛇焦了之后……现在每天每天都是她一只兔子睡……他都不陪她。
那什么、什么储秀宫,里面都没几个人!她还全不认识!!
那张床还那么大……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要不是他说就这几天,她才不乐意呢!
荼锦吸了吸鼻子,漆黑的眸色由于情绪的激动而渐渐泛起红晕——又气又委屈。
她、她现在就只是想要他陪她吃顿饭……难道还不行吗?!
荼锦觉得自己是只被抛弃的丑兔子。
不、不就是没了毛吗!!
就这么嫌弃她!!
荼锦偷偷拿眼角瞧了赦戚一眼,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顿时更委屈了。
好、吧!她就是一只没蛇要也没兔子要的丑兔子!!
荼锦瞬间变回一只顶着白茸茸狐狸毛的兔子,眨眼间就从半开着的木窗跳出了寝宫。
由于身体不适、还没能反应过来的赦戚:……
……方才,又怎么了?
……这兔子又莫名其妙受打击了?
赦戚拧了拧眉,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了漆黑的窗边。
在漆黑的夜色中,荼锦那种大小的兔子若是想躲——又哪是别人轻易可以找得到的。
赦戚按了按泛疼的额角,犹豫该不该追出去找。
按理说,明日就是大婚,他如今体内妖力枯竭,怎么也该好好休息的。
但这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