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半个时辰。”赦戚淡声道。
殿外的宫女似是犹疑, “可……”
赦戚却是只垂眸盯着心虚的兔子,没再出声。
“……是。”
之后便是渐远的脚步声。
荼锦等到外头没了动静,这才动动耳朵, 泄气般地化作人身,一屁股坐到地上,鼓脸, “那你说怎么办嘛!”
却忘了之前小瓷瓶的碎片还在地上、尚未清理, 竟直接刺进了她的屁股。
荼锦:“……”
她动作木讷地扭头去看自己的身后。
原本幻化出的素色衣裙被她压在屁股底下——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额……那一点一点的红色, 是血吧?是血吧没错吧??
荼锦脸色都青了,有点委屈, 但想想又好像是自作自受……
可是她好痛!
她到底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赦戚看她脸色不对, 瞬间便想到什么, 迈步走近荼锦, 微微叹气, “……坐到瓷片了?”
荼锦不太情愿地点头, 小声应道,“好疼的。”
赦戚:……
这兔子是蠢的吗, 自己打碎的瓶子就直接往上坐?
“起来,给你上药。”赦戚看了眼荼锦脏兮兮的衣裙, 放弃了亲自扶她的想法。
……脏了他的手。
荼锦睁大了眼,“可是, 我、起、不、来!”
她要是起得来还用得着在这瓷片上死死坐着?!
赦戚闻言便是皱眉, 有些迟疑地看了眼荼锦的沾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而黏黏腻腻的小手。
他抿了抿唇, 勉强伸出一只手,面色不太好看,“起来。”
荼锦憋屈地就着他的手起来,不爽道,“……你就这么嫌弃我的吗?”
赦戚掏出帕子给自己擦拭,凤眸轻挑,睨她一眼,“你该有些自知之明。”
他愿意扶她起来已经是挑战自己的极限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荼锦哼哼一声,又转过身巴巴道,“那你帮我把瓷片弄出去。”
赦戚:……
他看了眼荼锦染上血色的素裙,头疼道,“你们兔子就这么没有男女大防的吗?”
荼锦一脸茫然,“什么是……男女大防?”
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高兴道,“我们长老有说雌兔子不能跟雄兔子结婚前玩亲亲,是不是这种??”
哇~她果然是一只聪明的兔子~这都能想到!
“……还不能搂搂抱抱,更何况肌肤相亲。”赦戚冷脸做科普。
荼锦将信将疑,“真的?”
“那你之前干嘛总是抱我?!”
果然还是骗兔子的吧!!
赦戚沉默了。
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聪明?
不过,“朕想抱就抱,怎么,有意见?”
赦戚微微一笑,眼底却满是威胁般的恶意。
荼锦:“没、没意见……”
她一只兔子,敢有什么意见!
荼锦气呼呼地扭开脸,然后伸手就想自己去摸屁股上的瓷片到底在哪,却又被赦戚伸手拦下。
荼锦生气了。
“你又不帮我!还不让我自己来吗?!”
不带这么见不得她好的吧!
荼锦又气又委屈。
赦戚:“……”
半刻钟后。
荼锦趴在床上咬手帕,泪眼汪汪,“呜~你好了没啊~好痛哦……”
赦戚冷脸将最后一粒小瓷片用镊子夹了放到一旁的托盘,而后起身去净手,“好了,别动。”
荼锦扭头去看他洗手的动作,不太能理解地吸了吸鼻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嫌弃我?”
赦戚却只看着自己的手,目不斜视,“朕只是不喜脏污。”
荼锦皱了皱眉头,一边被疼得小声吸气,一边又略带同情道,“唔,那你肯定没有体会过滚草地的快乐~”
滚草地……
赦戚闭了闭眼,“朕对草地没兴趣。”
荼锦鼓脸,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努力找话题,“我、我一看你就是一条不懂得享受的蛇~我们那边的蛇,虽然也不喜欢滚草地——不过他们每天每天都很忙哦~嗯,让我想想……”
“对了!他们很喜欢去森林外围去掳人类的小姑娘回来!!”
荼锦愤愤道,“他们可真是太坏了!不仅掳小姑娘!还不给她们衣服穿!还打她们!我们有时候出去找食物的时候路过蛇族的地盘,都能听到小姑娘的哭声……”
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忧愁道,“不过我们兔子都不怎么厉害,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被蛇吃掉……都救不了那些人类。”
仿佛明白了什么、并身为一条蛇的赦戚:……
“虽然不知你是不是在暗讽朕……不过朕对人类的小姑娘没兴趣,你可以放心。”赦戚冷漠道,“朕还不至于要打人泄愤。”
再怎么样也是直接杀人的。
荼锦半信半疑地思考一下,然后摇头否决,诚恳道,“不,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的话了。”
这条蛇都骗了她多少次了!
她再相信他她就是傻的!!
赦戚看她一眼,“随你。”
而后出去开了殿门,与外边的宫女不知吩咐了些什么,不多久便拿着一件大喜的红袍回来。
荼锦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苦着脸道,“我、我的屁股还疼着呢……”
她不想带着这么多的伤去成亲呀!
而且、而且做那些“礼仪”的姿势很累的……
她还要站那么久qwq
她现在后悔不想成亲了还来得及吗?
赦戚将凤袍放到一边,淡定道,“朕已让人去搬水了。自己清洗后上药换衣,一刻钟后宫人会进来给你化妆配饰。”
荼锦:……啊?
好不容易理解了进去,荼锦又皱着脸提问,“那、那你呢?”
他就这么走啦?不管她啦??
赦戚凤眸微弯,似是笑了一声,“……一个时辰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