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荼锦穿着大红凤袍, 头上也顶着重重的冠饰,压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站不住也就算了,还得强撑着走路就不能忍了!这、这不是折磨她么?!
……之前那个人类也没说要戴着这么重的东西啊!!
额, 不对,好像说过?
那、那也没必要这么重吧!这根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荼锦颤颤巍巍地从略长的衣袖中伸出一只手,眨眨眼, 想偷偷摸摸地扶一下快把她脖子给压断的头冠。
当然, 一旁守着的宫女又怎么可能让她乱动,直接眼疾手快地拦下荼锦, 无奈道,“皇后娘娘, 忍忍便过去了。”之前在房内也便罢了, 可如今都出来了, 这般小动作多难看?
而后顿了顿, 又提醒道, “一会儿到了大殿之上, 奴婢不能出声,您自己也该注意着些。”
荼锦努力地迈步, 听到这话,轻薄红纱下精致的小脸皱起, 撇嘴,“可是它好重!”
她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类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重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兔子结婚都干干净净什么乱七八糟都不戴的好嘛?!
就不能学学兔子吗!!
“我都不想戴着它!!”
宫女似是被荼锦的话给惊到, 诧异地眨眼, “可……”
这身行头可是不知多少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啊!
皇后、皇后居然还嫌弃?
荼锦气哼哼地扭头瞪她,“可什么可!我们都已经走了很久了!!”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兔子不是!
但让她顶着这么一头大东西走上小半个时辰这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而且她的屁股还疼!!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一下伤患!!
宫女有些语塞,但却还是极快地反应过来,开口宽慰道,“……其实陛下已经给您减负了,原本还要上花轿游街以示皇威呢。如今只是参加一个封后大典,足足省了大半个时辰。”
并不知道荼锦屁股受了伤的宫女,不是很懂赦戚这完全打破了常规的封后大典————
要说不□□便不游罢,但这让皇后娘娘亲自从这储秀宫大老远地步行走去大殿……难免有些针对的意味在里头。
……难道陛下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喜爱皇后娘娘?
荼锦懵懂地瞅她两眼,不解道,“……花轿?”
是画本子上红彤彤金灿灿的花轿?
然后在宫女略显复杂的神色中,生气了。
那她还宁愿坐花轿啊!!
那条蛇怎么回事!尽捡着她不喜欢的事情塞给她!!
“他现在在哪里!!”荼锦怒道。
她要去找那条蛇算账!
宫女心下一喜,却稳住脸色、状似淡定道,“陛下就在大殿那边等您呢,娘娘走快些便能见到了!”
不管怎么样,能让这位皇后娘娘赶在吉时前赶到大殿,她就心满意足了!
荼锦:“……”
那、那她不想算账了,也别成亲了行不行。
终于,又是一刻钟后。
荼锦见到了同样一身大红喜袍的赦戚。
墨发玉冠束起,凤眸微弯,嘴角勾着散漫的笑。原本苍白了好几天的脸也终于带上了几分血色,有了人气。
此时正漫不经心地与前来观礼的大臣们闲聊,难得的闲情雅致。
似乎心情……还挺不错?
荼锦迟疑地打量他两眼,然后在确定赦戚是真的、心情还不错后,不高兴了。
凭什么她那么辛苦地顶着这么重的东西一路走过来,他就悠哉悠哉地聊天说笑?!
差别待遇也不带差成这样的吧!
她做错了什么?!
荼锦挥开宫女试图阻拦的手,提着长长的裙摆就往赦戚那边扑,而后仰着脑袋质问道,“我走得脚都酸了~!你在干什么!!”
赦戚身边的大臣们:……
皇后娘娘,真是放荡不羁啊……不是洞房前不见面的?
虽说这古礼不必守得太死——当朝的男女私会也成了常事,但、这位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吗??
众臣略尴尬地对视一眼,还是默默退开,给这对准夫妇让出了空间。
……不然若是妨碍了两人亲热,日后陛下看他们不顺眼、时不时地穿穿小鞋就不好了。
赦戚环住荼锦扑来的身子,上下看了看,勉强还算满意她的打扮,于是转而蹙眉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宫女呢。”
庆典都还没开始呢,虽说这次简化了许多流程,且都不太正式——可再怎么说,也是个封后大典,这般贸贸然地跑来这边成何体统?
荼锦盯了盯自己腰间冷冰冰的手,然后伸出小手推他,不满道,“你抱什么抱!我有让你抱我吗!”
他都好意思让她大老远地走过来了!居然还有脸抱她!!
兔子有这么好抱吗?!!
……至于宫女,唔,刚才那个小姑娘吗?好像脸色有点惊慌地跑走了。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赦戚侧目看了眼边上若无其事的大臣们,抽了抽额角,低声威胁,“你别给朕惹事。”
这可是百姓都可以观摩到的大典,若闹出什么丑事,可就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
荼锦委屈巴巴地咬唇,黑眸通过红布看他,弱弱道,“可、可是我的脚真的好疼……”
其实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用人类的脚走路,所以平时能是兔子就是兔子的……今天一下子走上那么多路,她都感觉这条腿不是自己的了!
这、这条蛇居然还这么说她qaq
荼锦觉得自己真是一只上赶着被蛇嫌弃的兔子,顿时心情郁郁地别开脑袋。
幻化出的黑眸不受控制地开始泪眼汪汪。
呜……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看透这条蛇了!!
赦戚扫了一眼大厅内的闲杂人等,有些头疼,“那你想如何?”
“那你、你抱我!我不想自己走路了!!”荼锦理不直气不壮地提要求,而后又像是生怕赦戚会不同意,生硬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她又不是什么强蛇所难的兔子!
他、他要是真不喜欢她……那、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荼锦水灵灵的黑眸暗淡了一瞬,而后移开视线,有些不敢去看赦戚的脸。
呜……她就是一只秃兔子,这条蛇不喜欢也、也正常!
而想到若非新娘子双腿残疾、不然不会抱着成亲的习俗,赦戚陷入了沉默。
这兔子,似乎总是在给他出难题?
荼锦见他良久不作声,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有些难过地从赦戚怀里钻了出去,想了想,又坚强道,“……没事的!其实站了一会儿,我的脚好像也没这么疼了!”
嗯!不疼了!!
脚底板上的泡泡什么的,也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