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发传单
十佳晚会后, 柯彦发现小狐狸破天荒地连续两天没给他发消息。
想起开学刚加微信的那段日子, 虞可恬每天都要炸他几十条消息。柯彦问她有完没完，她却说, 这是为了手动置顶。
于是柯彦只好把她置顶, 截图发给她，这才安生了一阵时间，保持每天十几条的频率。
而这两天, 置顶聊天【皮皮鱼】居然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
十佳晚会那天生气了？
柯彦百思不得其解，憋在心里想了两天为什么, 害得自己耽误了课题项目进度。
周二晚上, 外面飘起小雨。
柯彦趁寝室里难得没有人, 就没出去, 干脆待在寝室里整理项目数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柯彦以为林森森没带钥匙，起身去开。
“猫猫！”
门刚打开，精怪古灵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柯彦简直以为在做梦, 虞可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柯彦的语气一时没控制住, 有些小激动。
宁大宿舍楼门禁那么严, 要知道她上次溜进来还是借了他的卡。一想起上回的事，柯彦似乎明白了。
“你这回找谁蹭的卡？”语气略有不善。
虞可恬无知地瞪大狐狸眼：“没有蹭谁的卡，楼下宿管阿姨给我开的小门。”
都已经和他宿舍楼的阿姨混熟了？
柯彦不自觉的摸了摸后颈，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过于激动，缓了缓心跳过速。
他问：“你来做什么？”
虞可恬晃了晃手臂夹着的一沓厚厚的纸：“我来扫楼发传单啊。”
“嗯？”
“猫猫学长你作为领导层, 都不关心关心排球社的活动进展吗？”虞可恬话里带有一丝嘲笑, 调戏他。
柯彦：……
他最近哪有空操心排球社。
历年11月初, 排球社要响应学校的运动月，举办面向全校大型的排球比赛。
现在是10月中旬，有关排球比赛的宣传阶段已经开始。
宣传形式分为扫楼和户展，前者是把排球社的成员分派到不同宿舍楼，挨个敲开宿舍门把关于比赛的宣传传单分发出去，目的是尽量让全校所有人知道有这个活动。
后者户展是在扫楼结束后，在食堂那些人流量大的地方支几顶户外帐篷，再度宣传并开展现场报名工作。
扫楼工作是大一刚招进社里的成员在做，宣传副部沈蓉蓉排的安排表，安排表决定了哪个人扫哪栋宿舍楼。
不用虞可恬事先招呼，蓉蓉学姐就把她排到了a5宿舍楼来。
“就学长一个人吗？”
虞可恬往柯彦宿舍探了探脑袋。
“嗯。”柯彦紧紧盯着虞可恬，因为他瞧见她的狐狸眼底浮起不寻常的笑意。
要作妖了。
虞可恬确认寝室就柯彦一个，趁其不备直接从他身旁钻了进去。
柯彦吓得目瞪口呆：“你你进来干嘛？”
虞可恬成功溜进寝室，抱着传单转过身来，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外面有点冷。”她说。
柯彦脸上笑嘻嘻，心里…
现在外面的体感温度大概在18度左右，冷？
虞可恬的嘴，骗人的鬼。
找个理由都不需要过脑子。
见柯彦不言语，虞可恬趁火打劫：“猫猫学长有热水吗，我渴了。”
“没烧。”
“那就现烧吧，我等着，反正不急。”
“……”
想变相拖延时间，柯彦迅速识破，然后径直走回自己书桌，摸了摸热水壶刚好温着。
“带水杯没？”柯彦问她，当然他知道她肯定没带。
“啊我没带杯子，”虞可恬灵机一动，“猫猫你有塑料杯吗，实在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我用你的杯子，我不介意。”
虞可恬杵在原地，微微倾斜着身子，面不红心不跳地调戏着柯彦。
谁知，柯彦忽然笑了笑。
“有。”他弯下腰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淡定的拿出一长条一次性杯。
虞可恬傻眼了，笑容渐渐垮掉。
柯彦给虞可恬到了杯温水，递给她。
“你上门发传单都是这样随便冲进别人寝室的吗？”
“没有啊，我只是上了你…”虞可恬接过杯子，试了试水的温度，然后惊觉刚刚的话有点歧义，她咳了两声说，“我只进了你的寝室。”
柯彦：“……”
虞可恬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水，然后虚弱地斜靠在门框上：“好累啊，累得走不动，我还有6楼7楼8楼三层没去，怎么办猫猫。”
“那你还不赶紧上去，回寝室休息去。”柯彦丝毫不上当。
虞可恬不死心：“这一层和上面两层都是医学院的吧，要不猫猫学长你帮我去把传单发了吧，反正都是你的师兄师弟。”
“我不去。”这种又要敲别人寝室门、又要发传单宣传那么难受的活儿，他大一干事时期都没去做过。
“咳咳咳，”虞可恬夸张地咳嗽几声，“我感冒还没好，你就当‘救死扶伤’。”
虞可恬想起昨晚论坛别人对她的评价，顺带引用了一下。
柯彦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别瞎用成语。”
虞可恬没想到柯彦反应那么大，立刻识相地收敛起来。
正当她脑子里开始变换策略的时候，只听柯彦说：“我发完你就走？”
虞可恬一惊，然后又捣蒜似的点点头：“我保证！”
柯彦把虞可恬手里的传单一夺，走出门去。
目送柯彦消失在视线里，虞可恬偷摸摸地溜到他的座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端详了片刻，慢慢地坐到他的椅子上去。
这种感觉，堪比做贼心虚。
虞可恬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嗒嗒嗒，十分有节奏。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在柯彦的书桌飘荡。
柯彦的书柜，不出意料，最多的当然是专业书，医学生的专业书又厚又多，柯彦一一将他们归排整齐，占了整整三层书架和桌面的一部分地方，除了书，桌面上还有些纸质的参考资料。
资料上，虞可恬又看到了眼熟的英文缩写——fip，括弧：猫传腹。
原来柯彦在研究有关猫的疾病。
虞可恬脑海里又浮现出柯彦的布偶猫，他对他的猫似乎比对她要好。
想到自己还不如一直猫，虞可恬想恰柠檬了。
想着想着，托着下巴的手忽然无意识地往下滑，脑袋扑了个空，手肘还撞到了柯彦的鼠标。
鼠标无意间点到桌面底下的缩略窗，弹出浏览器。
浏览器的搜索引擎下方，记住了柯彦平时经常搜的关键词。
除了知网、宁大教务处外，虞可恬在这两个后面看见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有些扎眼，深深触动了虞可恬的心，同时，进一步印证了她之前某些大胆的猜测。
——社恐
虞可恬盯着这一个词，一时出了神。
从新生开学典礼大会起，她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区区一个发言而已，无非面对的人多了些而已，居然能让柯彦紧张成那样。
后来国庆期间，虞可恬躲在柯彦房间里偷听墙角，听到柯彦外公语重心长的那句——家里都是医院的，害得你从小没人说话，让虞可恬认识到柯猫猫向来不喜欢说话是有原因的。
于是她上网搜索，不爱说话会引起什么问题，连蹦出来几条鸡汤式文章。
【震惊！三周岁幼儿不开口说话】
【小孩子不爱说话家长要谨慎了，可能是交流障碍引起的】
然后国庆后两天，虞可恬趁着在家养病的空档，搜罗了一大堆交流障碍的资料。
直到昨晚，十佳后台的走廊里，虞可恬听见柯彦和林森森的对话，林森森说，让柯彦上台锻炼锻炼他的心理，比开学典礼那次强。
虞可恬更加坚定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原来问题在这。
社恐。
不是单纯的交流障碍，是社交恐惧症。
看柯彦的状态，症状似乎还不轻。
“我回来了！”
寝室门忽然被打开，虞可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窗口关了，心虚地趴在书桌上。
“呜～”虞可恬成功地伪装成一个病弱患者。
开门的男生愣住原地，不敢进门。
“握草草草，我走错了？？”
虞可恬发现声音不是柯彦的，原来刚刚一紧张没仔细听出来。
她应声看去，门口的男生踌躇了几步，还特地探头出去看看门上的宿舍号。
确认没错后尴尬地皱起眉头。
“呃……你是？”他问虞可恬。
没等虞可恬回答，男生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你是上回解剖课找柯彦的那女生吧。”
解剖课？
哦虞可恬记起来了，门口的这个男生貌似就是那天提着一筐癞蛤 | 蟆的课代表。
“呵呵呵，”虞可恬笑得勉强，强压住那些不太好的记忆与他打招呼，“学长好。”
“你好你好。”
边说着，男生边犹犹豫豫地走进来。
他前脚刚跨进寝室门，后脚柯彦就回来了。
“愣门口干嘛？”柯彦不解地看着室友左摇右摆不进门。
室友回头看着柯彦，不回话，挤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笑容，看得柯彦发怵。
里面的虞可恬听见柯彦的声音，连忙站起来跑到门口问他：“这么快发完了？”
三层十几个宿舍，他十分钟就搞定了，果然腿长的就是不一样。
柯彦：“嗯。你说话算话吗？”
虞可恬骄傲地扬起下巴，眨了眨狐狸眼：“当然，我这就走。”
虞可恬一溜烟地走了。
看她不见了背影，柯彦转过头来，奇怪他室友怎么还愣着不进去。
室友上下打量了几遍柯彦，确认他衣服还算平整，然后故作沉重地对他说。
“男孩子一个人在寝室要保护好自己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