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拯救那个女反派

46.被山贼掳走的新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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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茉木然的坐在那里。处理完棠夫子的后事之后, 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就是邻居来劝了几回,她仍旧是那副模样。渐渐地,邻居也就放弃了。

    她原以为她是跟爹爹半点不像的,爹爹迂腐, 她却要更容易接受新事物。爹爹是个倔脾气,而她却是个懂得变通的。饶是容貌上有些微相似, 却也不多, 见过她娘亲的,都说她和娘亲要更为相似些。

    只是娘亲走得早, 她从来不知道娘亲长什么样。可爹爹去的那一日, 她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回来, 定定的看了他许久,却觉得她是像爹爹更多些的。

    棠夫子的女儿, 一脉相承的, 从来不止是他的教育, 而是性子思想。

    经历过了这么多天, 她无数次的想过要不要随着她爹爹一道走了。可是她若随着去了, 那她爹的仇,又该让谁来报呢?

    那个山贼、季休、还有侯氏, 所有冷眼旁观的镇上人……她将那些屈辱和满含恶意的脸一一记在了心上,只等有朝一日, 她或许真能够手刃仇人。

    侯氏……

    棠茉右手死死的掐在掌心中, 力道极大, 几乎渗出了血来。

    君然来的时候, 便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屋子里黑漆漆的,哪怕外面日头正好,她只坐在阴暗角落里,原本就单薄的身子好似又瘦了一圈,整个人似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兀自走上前去,将手里的小菊花放在了棠夫子的牌位前,又是伸手抽了几炷香,竖在了香灰堆上,只是弯了弯腰,并没有向棠夫子的牌位跪下。

    棠茉的眼神好似一潭死水,她知道有人进来了,可却并没有什么心情去看。只是坐在那里,与周遭世界完全隔离着。

    君然以为她会哭,可走近了一看,她脸上干干的,没有哭。眼前站了人,棠茉眼球动了动,微微仰了仰头,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一般发出轻轻的骨骼响动声。

    原来是他。

    长睫微动,遮住了她眸中情绪,唇角却轻轻掀起,全是嘲讽,声音却是嘶哑:“怎么,来看我笑话了?”

    这山贼怎么搞得好像真对她有情有义似的,将她掳去睡了一觉罢了,最多就是话本里的一夜风流,她都看淡了,这山贼却像个情根深种的傻帽一般,竟还下山到了青山村来。

    “老子又不是吃得太闲。就是来瞧瞧你死没死,省的让老子还要给你收尸。”君然嗤了一声,眼神却没有离开闭着眼的棠茉。

    他就算不甚了解棠茉的心理,也能明白她的心情,无非是从悲伤至极到了愤怒喷薄而发的时候,她以往心思单纯,哪怕家里清贫了些,也从没怀着恶毒心思去害过别人。

    可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侯氏算计,更甚至搭上了棠夫子的性命。

    棠夫子怕是在九泉之下都没有想到,他这自尽一场,原是想要保全棠茉性命,却让她钻进了牛角尖,死或者不死,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是想要报仇。

    包括站在面前的自己,也同样是她要报仇的对象。

    “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老子回清风寨?”君然问她,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棠茉微愣:“留在这里怎样,跟你回去又能怎样?”

    “你要是留在这里,老子也跟你一块儿住着。你要是跟老子回去,老子就八抬大轿把你娶了,左右一个压寨夫人的名号,老子还给得起。”

    棠茉显然没想到君然会说这样的话,怔怔的看了君然许久,眼里没什么情绪涌动,只是眸光微微一闪,轻轻笑了:“再等等吧,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解决了再走。”

    她这意思似乎是要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再跟他回清风寨去。可君然却觉得,她这话说的很危险,犹有一种走到了天色尽头之感。其中含义分明就是,等她处理完了侯氏,便是他清风寨的混蛋们。

    君然却莫名笑了笑,他也算是佩服自己,就算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却还能轻飘飘的笑出声来,惹来棠茉的打量。

    “你笑什么呢?”

    笑意渐淡,君然仗着一脸的大胡子,干脆的敷衍她:“没事儿,就觉得你还挺像只母老虎的。”

    伺机而动的母老虎,不是还挺像的么?

    棠茉轻哼了一声,视线从面前的大胡子转而看向了棠夫子的牌位,在那之前有一束素白的菊花,她望着花,眸光逾渐加深。

    季家为了息事宁人,当着镇上人的面给棠茉许下了承诺。就算现在棠茉想要重回季家,季老爹恐怕也会咬着牙答应。

    嫁进季家,哪怕是身份上能跟县令之女周若萱分庭抗礼,可也意味着她也只是为人妻子,若想再对季家予取予求,恐怕都会遭人非议。

    棠茉想的深远,别说是她嫁进季家,就是多想一想那家人的嘴脸,她现在都觉得异常反胃。

    想来也是,她若不是之前对季休余情未了,心中多有眷恋,也不会让侯氏抓到把柄,更加不会让她有羞辱自己的机会。而她对季休的拒绝,似乎也从未被季休放在心里。

    或许击垮侯氏,她能入手的地方就在于季休。

    棠夫子的头七过后,那厢季家便来了人。季休带着周若萱一块儿来的,明面上夫妻琴瑟和鸣、恩恩爱爱,可周若萱挎着季休的手臂却是不断的收紧,似乎是极不愿意季休过来青山村的。

    她也是那日失策,早知道她那婆婆是个拎不清的势利眼,却还是任由她去做了,她倒好,不光把棠茉按在地上欺负,就是连棠夫子也被她逼得自尽了。

    别说是侯氏现在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就是她跟季休出门,也是羞愧难当。毕竟棠茉有没有奸夫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或许本就是侯氏空口白牙胡诌的也说不准。

    只是她那时只想着让季休趁早收了心,回到自己身边来,却也没觉得侯氏会做出多过分的事情来。

    现在反倒是惹来了季休的怀疑,这般算来,还真是得不偿失。

    也是今日,要不是她这些日子在季休面前的表现没有惹他怀疑,恐怕季休也不会情愿将她带出门来。

    她原是做了许多准备的,就算是那棠茉想要回到季休身边来,她也能有应付的法子。可谁成想,棠茉面无表情的将她夫妻二人迎进了屋子里之后,便再没说什么。

    呆坐在那里,好似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周若萱侧目一瞧,唇角便抿得死紧。

    季休一双眼已经黏在了棠茉的身上,眸子里的情绪满满当当,似乎再多一些就快要漫出来一般,若不是还顾及着身边的她,怕是早就贴到棠茉身上去了。

    棠茉可不想去猜面前这两人的心思,左右是与她今后的生活再无关联的人,她再去主动搭话,就算没有恶意,恐怕对方也会脑补过度,甚至主动提出要将她接回季家的请求。好像她特别在意这些似的。

    棠茉头上缀着几朵素白的花,因为处理这些事,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现下她捂着嘴巴轻轻地咳了咳,再度抬起头时,便见那季休已是心疼的不行。

    他是歉疚着,也是心痛着,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也恨自己娘亲的极端愚蠢,只是再多的后悔,仍旧无法诉说对棠茉的抱歉。

    还好他爹说了,就算是棠茉要求回到季家,他也是要答应的。原本他还顾及这周若萱,现在听见他爹都这样说了,更是喜不自胜。

    转眼便是满含期待的看着棠茉:“是我娘亲对不住你们棠家,棠茉,你若是有什么请求,大可以说出来,只要我季家做得到,必定是圆了你的。”

    季休满心期待着,连周若萱掐住了他的手臂,都没有让他回过头去。

    棠茉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越过季休,又看了周若萱一眼。季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可过不得半晌,却只听她冷冷的笑了笑:“我要你娘亲的命,你给吗?”

    “我……”

    “我要我爹爹现在就活着回来,你能给吗?”

    “我要你这辈子再也不能踏入政途,你又愿意给吗?”棠茉一脸三个问句,将季休一张俊脸都给憋红了。

    她这三句话,摆明了是不愿意再给季家一点机会的意思,更甚至是连他都不放过的,她是将他们一家都记恨在了心上,恨意日夜不得消弭。

    “抱歉,这些……”

    “你不用觉得抱歉,你跟周小姐天生一对,匹配的很。你娘说的也没错,我这样的乡野村姑,又怎么能比的上你这样的读书人呢?”棠茉打断了他,连眼神都没有丢给对方一个。更别说这两人进门之后,她连一杯茶都没给对方泡,摆明了是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季休吃了瘪,脸色难看非常,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倒是一旁看着的周若萱心中镇定。

    棠茉若是对季休泪水涟涟,她才是要担心的那个。可现在看棠茉这样冷眼相待,完全不给季休面子,她反而放下了心。

    动手拍了拍无话可说的季休,轻声道:“相公,还是等棠姑娘心情好些了,咱们再来吧。”

    季休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周若萱此举无疑是帮了忙,他只得点点头,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上,只留下一句“等过些时候,我再来看你”,便携着周若萱离开了棠茉家。

    棠茉瞥了一眼季休送来的东西,却是露出了一个无比讥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