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哥舒娉的生辰, 文帝应了她的要求,不大事铺张劳民伤财, 只是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梅子宴, 招呼皇家的人举行一场家宴就算了。
梅子宴用的梅子,是文帝在半年前就让人从臻国首都明翎城里取回来的,而且还特意拜托臻国皇帝给自己挑选了最上等的梅子,还有让人酿制了梅子酒, 就等着给哥舒娉举办一个梅子宴。
文帝为了皇后哥舒娉如此大费周章,劳费心神,大家便知这后宫之主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的, 虽然哥舒娉的得宠程度不比宫弦清。
可宫弦清是不可能为后的,她没有家族背景, 而哥舒娉背后,是整个北宸国。
夜里, 生辰家宴便隆重开始了,文帝找来了些好看的杂耍和舞女,为生辰宴添色。
宫弦清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酒杯子, 那双媚眼却多了几分慵懒。
“娘娘, 是觉得无趣么?”
一旁的宁儿看得出宫弦清兴致缺缺, 上次文帝生辰,她亦是无甚兴致, 怕也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宫弦清正要回应宁儿, 抬眼却见南浅陌看着自己, 当自己看过去时,南浅陌又似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脸不红气不喘。
“甚是有趣。”
此时,宫弦清的眼神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的笑意比那浓妆抹艳的舞女还要诱人。
宁儿见宫弦清来了精神,便不再多话,眼神又垂直地看向前方。
一曲终了,此时文帝让人上了梅子酒,给每个妃嫔都一瓶,只是端过来搁在身前,那梅子酒醉人的清香便扑鼻而来。
而宫弦清则是小小地把身体往后仰,避开了那酒香味。
“娘娘。”
宫弦清自进宫以来,滴酒不沾,宁儿是最清楚宫弦清饮食的人,只是这是文帝赐的酒,若是不喝,那场面便不好看了。
宫弦清不是不饮酒的人,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是严禁自己喝酒的,而且还是在这种一步错满盘皆输的艰险任务上。
她不经意蹙了蹙眉头,嘴角瞥了瞥,似是有些为难。
“皇帝。”
此时,南浅陌清冷的声音让全场为之一凛,而宫弦清也随即看向那个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女人。
“瑶妃大病初愈,不宜饮酒,那梅子酒就让瑶妃带回承天宫,等身子养好了再喝。”
南浅陌出言提醒,刚看到宫弦清看着那梅子酒一脸为难的模样,便忍不住为她解围。
宫弦清此时看向南浅陌,心中似是被一股暖意包围着,虽然那人没有看向自己,她却能从她的侧脸找到了几丝温柔。
“是朕疏忽了。”
文帝看起来似是有些懊恼和心疼,自己竟然忘了宫弦清才刚病好,这才让人撤了梅子酒,装入坛子中让宫弦清带回,另外还命御膳房给宫弦清准备了滋补的热汤。
“谢皇上恩赐。”
宫弦清向文帝道谢,只是这番特殊待遇,又引来了其他妃嫔的不满了,只是哥舒娉这次很快就出手平息了。
“今日本宫心情好,也让御膳房给诸位嫔妃来一些滋补的热汤吧!”
哥舒娉此举,果然让座下的妃嫔们怨气尽消,只是文帝去不怎么坐得住了,皇后此举,无疑就是变相告诉他自己捅了个篓子,要作为妻子的当场为其收拾。
“皇帝和皇后对妃嫔们甚为宽厚,哀家甚为安心。”
只是南浅陌一句话,文帝也就气消了,因为南浅陌提醒了他,皇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酒过三巡,歌舞依旧不断,皇后哥舒娉到御花园胖的湖景走了走,散散身上的酒气。
只是她不知道,跟过来的,还有一个人。
“羽妃?”
哥舒娉看着那脸蛋红彤彤的羽妃,便知道她喝了不少,平时就娇艳邪魅的人,此刻更是撩人。
“你们先退下。”
羽妃吩咐下来,看样子她是有话要说,哥舒娉自然也识趣地让翠儿也退下了去。
“羽妃可是有话要对本宫说?”
羽妃嫣然一笑,竟不顾礼仪就在湖边坐了下来,哥舒娉本想阻止,可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这般喜欢琴?”
羽妃这么一问,哥舒娉楞了一下,道:“其实北宸国先祖曾经身受重伤,心脉受损,后来一个琴师给他弹奏了一曲《清心普善咒》后,身体便渐渐好了起来,后来先祖又遗训,要好好善待在北宸国的琴师,而本宫自小就在琴声的陪伴下长大,心中除了喜欢,听到好听的琴声时,更是多了几分思乡之情。”
羽妃轻笑,原来此人喜欢琴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皇后娘娘可会善待臣妾?”
羽妃转头看向哥舒娉,那笑容多了几分孩子气,哥舒娉这才想起,这羽妃入宫时才十五,如今也不过十八,自然会有孩子气。
“莫非羽妃认为本宫待你不好?”
哥舒娉也是笑,这人说话也像个小孩,没个正经。
“不好…”
羽妃这么一说,哥舒娉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边,心里寻思着自己到底对这人哪里不好了。
“哥舒娉,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羽妃来了这么一句话,哥舒娉轻蹙眉头,沉声道:“羽妃,你醉了,以后这种话不可以再说,而且也不可以直呼本宫的名讳。”
羽妃冷笑,这宫中的人就是这般无趣,总是端着架子,也难为宫弦清还要在这里潜伏这般久。
羽妃站了起来,与哥舒娉对视,那眸中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哥舒娉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那男人不爱你,而你也不想要这种生活。”
哥舒娉冷眼看了羽妃一眼,冷声道:“羽妃,本宫只当你醉了,莫要再继续放肆!”
此时羽妃倾身向前,猝不及防地吻在哥舒娉的嘴角,带着梅子酒的香味,还有她身上的媚香,让哥舒娉犹如电击,回不过神来,只是羽妃只是蜻蜓点水,只是轻吻了一下,就离开了。
“你!”
“我醉了…”
羽妃一头倒在哥舒娉的怀中,在哥舒娉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哥舒娉把羽妃抱了个满怀,那人身上掺杂着酒香的香味就这样沾满了自己全身,脸似是被火烧过一般。
“来人。”
哥舒娉好不容易平息了心中的混乱,叫来了已经退下去的宫女,只是羽飞宫的宫女看见醉倒在哥舒娉身上的羽妃时,心神一乱,马上把羽妃拉了回来。
“羽妃醉了,扶她回宫休息吧!”
宫女连忙应了下来,扶着那醉得不轻的羽妃回宫,而哥舒娉看着那人的背影,手不自觉覆上自己的嘴角。
回到宴会会场后,哥舒娉跟文帝和南浅陌交代了羽妃一事,虽然声音极轻,但是却丝毫逃不过宫弦清的耳朵。
羽壹会醉?
宫弦清挑眉,笑着吃了一口眼前的糕点,去掩饰不断上扬的嘴角。
那人会醉,简直是南楚国的笑话。
宴会终了,所有人都准备回宫了,而依照以往的惯例,皇后生日,皇帝当晚必定留宿长清宫,只是看到文帝的举动,哥舒娉忽然觉得黏在自己身上属于羽妃的香味,一直让她拒绝文帝身上的一身男子气。
“皇上,臣妾今日有些乏了。”
这是第一次皇后在自己的生辰,拒绝皇上的留宿要求,文帝自然愣了愣,然后温和的笑道:“嗯,皇后好好休息,朕回乾和殿批阅一些奏折。”
哥舒娉温柔一笑,道:“好,皇上要小心身子。”
夫妻俩客套了一番后,便各自离去,而宫弦清没有回承天宫,反而去了羽飞宫。
“妹妹怎么来了?”
羽妃作状一脸惊讶,却又装着醉得头昏脑涨的模样,着实让宫弦清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日见姐姐半场离席,心中优思,便来看看姐姐是否身体不适。”
宫弦清摆明是来看羽妃的演技的,看看这人还要怎么演,这么一见,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今日喝得有些多了,便先回来休息了,有劳妹妹费心了。”
羽妃笑得温和,那如狐狸狭长的眼中却带着几分冷意,显然这人就是来笑话自己的。
“妹妹见姐姐与皇后先后出了去,心中不止担忧姐姐是否身体不适,还怕姐姐得罪了皇后被遣回了宫中,这下子,妹妹的心也安下来了。”
宫弦清依旧一脸担忧的模样,羽妃不得不承认,魔狐的千变,果然是自己所不及的。
“妹妹有心了,皇后待人宽厚,姐姐怎么可能与皇后起冲突,夜了,妹妹身子刚好,也该回宫休息了。”
羽妃下了逐客令,宫弦清再无趣,也该离开了,毕竟这宫中其中一个乐子,就是来调侃调侃羽壹。
“好,姐姐好好休息。”
南楚国,皇宫,凤鸾宫。
“你说,瑶妃又去了羽妃那儿?”
南浅陌听着影卫汇报,而影卫重重地点了点头,续道:“而且瑶妃看起来挺关心羽妃的。”
说及此处,南浅陌眼神一冷,沉声道:“上次监视羽妃的三日一无所获是吗?”
影卫点了点头。
“那么再监视她三日,羽妃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