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国, 坤州,天香楼。
天香楼夜晚的生意火热, 客人络绎不绝, 笑声,叫喝声,乃至一些令人遐想的话语与声音,都让附近的住户不得安生, 只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谁不知这天香楼楼主商芷音与坤州的官员都有莫大交情,不然也不敢开这么大的一家青楼了。
只是商芷音从不轻易见客, 而今晚,有一位客人却让商芷音打开她的楼阁去见了, 而这人是个娇俏的公子,有些眼力见的都知道这人身份不凡, 而见过他的人,便也知道他是谁了。
“妾身见过俏王爷。”
商芷音一身淡红,妆容精致,虽然在笑, 却能从她那双媚眼中看出一丝冷意与锐利。
“不知天香楼做的是什么生意?”
风子夜倒是没什么讲究规矩, 拿起酒坛子就喝了起来, 嘴角都撒下了不少,染得他的唇更是红润。
“王爷这不是看着了么, 做的都是皮肉生意, 赚的都是血汗钱。”
商芷音也不在意他的不羁, 兀自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
“是啊,做的的确是皮肉生意,割别人皮肉的生意,对么?”
风子夜这么一说,嘴角带着冷笑,商芷音却是娇笑了出声,捂着嘴角,媚态百生。
“王爷说笑了,我们这些命运漂泊的女子,都是混口饭吃罢了。”
商芷音也不否认,只是眼神骤然变冷,让风子夜也浑身一凛,可见此女的实力绝对不俗。
“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风子夜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一个用轻纱蒙面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冷傲阴桀,虽看不到面纱下的容貌,可那秀美却阴冷的眉目却早已让人胆寒。
“能有什么目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王爷应当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声声清脆,落入耳中,扎入了心中。
“这位是?”
风子夜还未来得及细想这是什么人,商芷音便站了起来,把她的位子让了给冷墨言,而冷墨言身后还带了穿了一身黑色劲装戴着黑色面具的冷小五。
但看动作,便知道此人是商芷音的上司,商芷音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女子,这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子,怕是这位,便是人人惧怕,江湖人称三步勾魂的绝音阁紫瞳女魔头,而在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便是出手必死的‘绝命’了。
“在下俏王爷风子夜,想必这位便是绝音阁阁主了吧。”
听着风子夜说话,冷墨言在面纱下露出了一抹冷笑,只是她却感觉到了身后冷小五身上传来瞬间的杀意,让她顿感疑惑。
“俏王爷来,不知是为了什么?”
冷墨言不喝酒,端正着身体,眼神却透着几分慵懒,有着一丝妩媚。
“本王来为了什么,阁主不是再清楚不过么?”
风子夜又仰首喝下一大口的酒,笑中透着几分邪魅。
“王爷,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操守,你该知道的。”
冷墨言冷声说道,而风子夜挑了挑眉,说道:“多少钱,你才会供出委托人?”
冷墨言一听,随即笑了出来,道:“王爷,我们做生意的,说的是一个信字,若是这个信字能用钱买了去,往后妾身还如何跟人做生意,您说是吧?”
风子夜一愣,笑容不变,本以为这些所谓杀手,都是为了钱,这样看起来,这绝音阁的目的倒是不那么简单了。
“呵,是本王糊涂了。”
风子夜知道冷墨言肯定不松口,寻思着要怎样把那幕后的人找出来的时候,冷墨言却开口了。
“不过,王爷若是想跟妾身谈另一桩生意是可以的,若是没有,那么就请回吧!”
冷墨言张开臂膀,指着房间的门口,而风子夜思绪一转,道:“呵,好,本王倒是有一个交易想跟你谈。”
冷墨言挑了挑眉,收回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冷墨言。
“不知是什么生意?”
风子夜笑了笑,道:“不知阁主知不知道鬼符?”
冷墨言挑了挑眉,道:“略有耳闻。”
“此鬼符在亲王之乱后就说已经销毁了,可是本王知道,这鬼符还在当今南楚国的太后手中。”
冷墨言直接掠过了鬼符,问道:“那王爷想要我们做什么?”
“本王之前派过去的人都被南浅陌杀了,那女人厉害得很,很多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而本王想请你们为本王得到这鬼符。”
冷墨言倒吸了一口气,道:“不知这鬼符是何模样?”
此时风子夜摇了摇头,苦笑道:“本王也不知。”
冷墨言不怎么惊讶,这世上除了南浅陌和死去的先帝,怕是谁也不知道这鬼符长什么模样。
“我们可以试试。”
冷墨言还是应了下来,而风子夜倒是疑惑起来了。
“这般有自信么?”
冷墨言轻笑,道:“我们有自己的行事方式,王爷您就别管了。”
“还有一事。”
风子夜倒是停顿了半晌,这才开口:“得到鬼符后,我要看到南浅陌的人头。”
冷墨言此时身形动了动,倾身倚在矮桌上,道:“当今太后的人头,王爷,你可出得起这个价钱?”
风子夜仰头喝了一口酒,大笑道:“骊商州的金矿银山,也够千人安稳过一辈子了。”
冷墨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可妾身不要这金矿银山。”
风子夜此时又疑惑了,这冷墨言是个谜,而他也竟是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你要什么?”
风子夜双手交叠于胸,这是防备别人的举动,冷墨言随即把身子直了起来。
“一万张从曲州通往神旨国的通关文牒。”
一万张通关文牒,这不是有钱便可以做到的,而且一万张,这数量若不是朝中重臣或皇室中人,怕是也没办法办到。
“你要一万张通关文牒作甚?”
冷墨言摇了摇头,冷笑道:“王爷今日莫不是有些醉意了?既然妾身没有问您要鬼符作何,那么王爷能不能容许妾身有些小秘密?”
风子夜倾身过去,一手肘撑住桌面,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充满了算计。
“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对南楚国有歹心?”
冷墨言掩住嘴角一笑,倾身笑道:“妾身要的是离开南楚国国境的通关文牒,若是妾身犯了什么事儿离开,或携带了什么南楚国的贵物,王爷大可派人到神旨国捉拿妾身。”
风子夜此时才直起身子,看着冷墨言冷笑道:“成交。”
风子夜离开了,此时一直戴着黑色面具的冷小五马上坐了下来,嘟起了嘴巴,道:“墨言,我,不喜欢,疯子。”
此言一出,倒是商芷音先笑了出声,纠正道:“小五,他叫风子夜。”
冷小五双臂交叠在胸前,别开头,道:“就是疯子。”
冷墨言转身摸了摸冷小五的头,却没说什么,商芷音一看,别识趣地退了下去。
“小五,我也不喜欢他,可是这一次,我们需要他。”
南楚国,皇家猎场。
又到了秋猎的时候,每逢这个时候,南楚国皇帝都会带着自己的后宫和五珠以上的大臣们到皇家猎场打猎。
皇家猎场内,营帐分三等。
三等营帐乃是后宫嫔妃的营帐。
二等营帐乃是前朝大臣的营帐。
一等营帐乃是皇上,太后与皇后的营帐。
而在大家来之前,已派了负责的官员来这里打点一切,如今倒是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文帝到的时候,正是晌午,文帝让人准备了宴席,让所有人吃些温热的食物和茶水。
许是宴席时间太长,后宫的妃嫔纷纷先后离席,倒是宫弦清留到了最后,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眼前那在大太阳下依旧端庄绝俗的人。
南浅陌转头看向宫弦清,那人满额的细汗,双颊有些红晕,却依然悠然的吃着茶,此时宫弦清亦看向南浅陌,那目光对上之时,宫弦清的眼角弯了起来,仿佛一只在笑的狐狸。
那瞬间,南浅陌似是被晃花了眼。
“哀家乏了,哀家先回了。”
看到南浅陌起身,宫弦清也随之起身跟着南浅陌而去。
“太后。”
宫弦清唤了南浅陌一声,南浅陌顿住脚步,转身道:“瑶妃在等哀家?”
“臣妾,一直在等您。”
声音婉转缠绵,多了几分柔腻,一旁的云染倒是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记得明明刚才宴席上上的是茶水,而非酒水,怎么此人像是醉了一般。
“何事?”
倒是南浅陌一点表情都没有,泰然自若的看着宫弦清。
“听闻皇家猎场的风景优美,尤其是夜景,从高处看下,能看见万家灯火,煞是好看,臣妾想着若是能邀太后陪同赏景,那必定是极好的。”
宫弦清一双微微透着妩媚的眉眼直直看向南浅陌,似是勾人的妖精。
“哀家…”
南浅陌还未说完,宫弦清便接着说:“皇上和皇后这几日都没空理会臣妾,加上诸位姐姐与臣妾也不甚亲近,臣妾只想到了太后…”
一瞬间,宫弦清那双媚眼又转为黯淡和忧郁,仿佛有莫大的委屈。
“好。”
南浅陌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了这句话,本来紧握住的手掌这才松了开来,她才发现原来从宫弦清过来搭话开始,她就紧握着拳头,如今松开才发现掌心都掐出了指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