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能不能抱一抱臣妾?”
宫弦清的头蹭了蹭南浅陌柔软的胸前,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宛如一个在撒娇的情人。
而南浅陌本来耳根发热, 如今那热意却蔓延到了脸颊与脖子,本来吹来该是让人瑟瑟发抖的冷风,如今都降不了温。
“你还是取回你的披风吧,这样不妥。”
宫弦清没有理会她的提议, 本来搭在南浅陌肩上的手,落到南浅陌的腰际,一把环住, 她能明白感觉到南浅陌浑身僵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
“不要, 太后身体暖和,舒服。”
宫弦清闭上双眼, 完全把重量靠在南浅陌身上,而南浅陌也不忍推开宫弦清,深怕她会拉扯到她后背的伤。
“您不想尝试去爱一个人么?”
宫弦清在南浅陌的胸口闷闷地说道,她的声音仿佛是一根刺刺中了南浅陌的心, 有什么温热的鲜红的东西从心中流出。
“在那深宫中, 爱是最无用的东西。”
南浅陌冷冷答道, 而宫弦清睁开了眼睛,从南浅陌的怀中直起身子来, 那双澄澈的美眸直直盯着南浅陌。
“若是在宫外是不是就可以爱了?”
南浅陌那双寒峻的眸子看向宫弦清那天然带了几分媚意的眉目, 心中的寒冰一点点被那双眸子中的水光融化。
“哀家此生, 只会在宫中。”
也只能在宫中,南浅陌低下眸,转头看着另一边,隐去眸中的黯淡。
此时宫弦清捉住了南浅陌的手,那人的手温热柔软,宫弦清不禁紧了紧南浅陌的手。
可是那么一瞬,宫弦清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松开了南浅陌。
“是臣妾唐突了。”
说完,宫弦清靠在那大石上,缓缓闭上双眼,南浅陌顿了顿,正要脱下宫弦清给自己的披风时,那人却开口。
“除了太后的拥抱,其余的臣妾一概不要。”
语气,像个倔强的孩子,南浅陌愣在了原地,不知为何,搭在系绳上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瑶妃。”
南浅陌沉声开口,续道:“你对哀家存了什么心思?”
这一句话,说出来时仿佛在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一边懊悔,一边却又有些许…
期待?
“太后,臣妾累了。”
宫弦清说完,便再也不说话了。
存了什么心思…
南浅陌,那肯定不是好的心思,只是如今…
我自己有点乱了。
南浅陌就看着那人紧闭着双眼的容颜,在月色下,她依然美得让人无法挑剔。
“太后!太后!”
此时斜坡上云染的声音传了过来,南浅陌心中一喜,转身过去,大喊:“哀家在这儿!”
云染一看,脚尖一点身形如疾风一般落到了南浅陌身前。
云染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宫弦清,看了看斜坡一路向下的痕迹,再看了看南浅陌,道:“太后可有受伤?”
云染很快就知道这两人是从山坡上滚下来了,可是南浅陌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反而是宫弦清衣衫的手背都被划破了。
“只是脚踝有些疼,你先把瑶妃带上去,小心她的背,方才滚下来时,她撞向了大石。”
云染点了点头,轻轻拉起宫弦清,道:“瑶妃娘娘能走么?”
宫弦清提了提气,往前走一步时,后背有撕裂般的疼,便苦笑摇了摇头。
“那奴婢得罪了。”
云染向着宫弦清背过身去,宫弦清知道其意思,便倾身伏在云染的背后,任由云染背着她上去,只是云染的脚下功夫也的确让人佩服,她的轻功丝毫不比绝音阁轻功绝技鬼影重重差。
云染把宫弦清放下,回头又把南浅陌背了上去,最后,云染唤人抬轿子来把宫弦清和南浅陌抬了回去各自的营帐。
“给瑶妃传御医。”
南浅陌顿了顿,复又加了一句:“女医。”
南浅陌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便向云染吩咐道,她依旧无法忘记刚才那人苍白的脸色,更无法忘记…
在月色下,说的所有话。
云染回来时,她已经换好了一身简单的里衣,坐在床沿,似是在等待云染回来。
“太后,您的脚踝怎么了?”
云染蹲了下来,探看南浅陌的脚踝,那里只是小小的有些红肿,并没伤及筋骨。
“哀家没事。”
南浅陌叹了口气,闭上双眼,道:“她怎么了?”
云染知道南浅陌问的是谁,刚才那女人敞开了衣裳,露出背部时,有一处两个巴掌大的淤青,就连自己看了,都为那雪白的冰肌感到心疼。
“背后撞伤了筋骨,需要一段时间调养,而手背和手腕的一些擦伤并无大碍。”
南浅陌听后,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方才哀家不慎脚底打滑,是她护住了哀家,以致受了伤。”
云染也不说话,说实话,她认为宫弦清绝对不会是个好人,只是从之前观察到现在,她毫无破绽,甚至现在还以身护住了南浅陌,再多的怀疑,到此刻都会消散。
“皇帝知道了么?”
南浅陌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禁握紧了里裤,文帝一定会好好疼惜那个受伤的人儿吧…
“回太后,瑶妃有令,不得把此事告知文帝。”
云染说及此处,倒也是奇怪的,这自己受了伤,而且还是护着南浅陌受伤的,再多添加一些调剂,怕是文帝不止心疼,还会重重有赏,可偏偏瑶妃没有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南浅陌沉默许久,复而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把监视宫弦清的影卫撤了吧!”
云染身形顿了顿,过了半晌才应道:“诺。”
皇家猎场,宫弦清的营帐。
宫弦清趴在床上,露出白皙的背,可那雪白的肌肤上,却多了两块巴掌大小的淤青,一眼看去,十分吓人。
宁儿为宫弦清细心地上着药,宫弦清皱起眉头,忍住那痛楚。
“娘娘,疼吗?”
宁儿心疼问着,宫弦清摇了摇头,道:“不疼。”
再疼的,她都试过了,这点痛不算什么,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只是痛觉,依旧让人记忆犹新。
“真的不要告诉皇上吗?”
宫弦清抬了抬眼,叹了口气,道:“不必。”
秋猎总是南楚国男儿们展现马上雄风的日子,只见男人们雄赳赳地出发了,而留在宴席上的妃嫔们则是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秋天,天气有些冷,只是唯独宫弦清戴上了手套,此时良妃开口:“妹妹寒疾未好,多喝些姜茶驱寒才是。”
良妃平日里没什么坏心,说话直率,性子不拘小节,宫弦清也能跟她说上两句话,此时她注意到宫弦清戴着手套,便是以为她寒疾尚未痊愈。
此时宫弦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南浅陌,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便马上转头看向良妃,笑道:“多谢姐姐关心,入秋了,大家也该多穿些暖和的衣物才是。”
很多人都不知道,宫弦清是为了遮挡手背上的伤痕,只是她为何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想让文帝知道,这是南浅陌所不能理解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来客套去,此时便是有人提议羽妃以琴弹奏一曲,让大家欣赏欣赏,羽妃自然也不敢推脱,便让人把琴拿来了。
“瑶妃妹妹的琴艺亦不在臣妾之下,不如请瑶妃妹妹与臣妾合奏一曲?”
羽妃那双灵动的美眸看了眼宫弦清,又看了眼哥舒娉,只见宫弦清皱了皱眉头,若是要弹琴,她便是要除下手套,就在自己想拒绝,哥舒娉想要答应的时候,南浅陌却开口了。
“昨日瑶妃偶感风寒,今日便不要操劳了,还是羽妃你单独弹奏吧,也好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琴艺。”
南浅陌此时说了一句,宫弦清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一丝丝甜意如羽毛般划过,看向南浅陌时多了几分笑意。
“臣妾就不献丑了。”
宫弦清亏欠地说了一句,顺着南浅陌的话拒绝了,羽妃挑了挑眉,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
“那臣妾就献丑了。”
羽妃开始弹奏,琴声哀婉缠绵,如情丝欲断难断,却又如鱼对天空的追求,求而不得的伤情。
全场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羽妃那哀怨的琴声入神,只有宫弦清不自觉笑了笑,心道:这死女人是想要勾引谁,又在打谁的主意?
宫弦清纵观全场,却见哥舒娉的眼角微微湿润,似是被琴声所感,心中哀愁之意被丝丝勾起。
莫非…
宫弦清没有笑,可眼角却弯成了一个弧度。
一曲终了,全场才从沉醉中清醒过来,皆是久久无法回神。
“羽妃琴艺果然高超,只是此曲未免太过忧伤,莫非羽妃心中有哀忧之事?”
南浅陌语气很平静,仿佛半点不受那琴声影响,宫弦清也不禁暗叹这南浅陌真是理性。
“并无,不过就是一首琴曲。”
羽妃答道,南浅陌也不多问,妃子们都赞叹起羽妃的琴艺来,而宫弦清只是在一旁不说话,饮着热茶,只是她抬眼看去,发现南浅陌又在看自己,那双眼睛仿佛在说话,仿佛是有话与自己说。
“宁儿,本宫想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宁儿一听,马上阻止道:“不可,娘娘…你才受伤,怎么…”
“无碍,本宫答应你,不走远。”
宫弦清起身离席,而南浅陌一看,心中一动,便对云染道:“哀家去走走,不必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