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浅陌一路跟着宫弦清, 来到了后宫的营帐时,身前的人才停下来, 而南浅陌似是有些做贼心虚似的, 有些坐立不安。
宫弦清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她这才转身看向南浅陌,嘴边的笑意似笑非笑, 让南浅陌呼吸一滞,像是一个做坏事的孩子被捉到了一样。
“太后可是有话要与臣妾说?”
宫弦清转身后,一步步走向南浅陌, 南浅陌却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嘴上带着端庄的笑意。
“背上的伤, 如何了?”
南浅陌担忧问道,但是宫弦清却愣了愣, 眉目间都多了几分笑意。
“太后看看,便知道了。”
宫弦清说完,便走入了自己的营帐中,南浅陌愣在原地半晌, 叹了口气, 终是走了进去。
南浅陌才走了进去, 宫弦清回眸看着南浅陌,露出半张带着神秘的侧脸, 露出一抹媚笑。
她除下腰带, 双手脱下外衣和里衣, 露出洁白滑腻的后背,那仿佛要翩翩起舞的蝴蝶骨白皙性感,可偏生在那中间却多了两个巴掌大的淤青,青青紫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南浅陌一步步靠近,宫弦清本来带了几分勾引的意味的,却在此刻自己的心脏却莫名地跳动得快了起来,身上的毛细孔纷纷站了起来。
宫弦清能感觉到南浅陌已经站在她的身后,那带了南浅陌独特的气息和香味仿佛紧贴着她的后背。
南浅陌看着那雪白滑腻的后背上这一片青黑色的伤痕,心微微抽疼,不自觉地探出手,指腹轻轻落在那青黑色的伤痕上。
如羽毛般轻抚在背上,带来阵阵酥麻的感觉,宫弦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烧了起来,而身后的人似乎并无察觉自己的异常。
“还疼么?”
南浅陌不知道宫弦清还疼不疼,反正自己心中的某处,却一抽一抽地疼。
“本来还疼,可是太后这一摸,便不疼了。”
经宫弦清这么一提醒,南浅陌马上抽回了手,她刚才竟是在那淤青上来回抚摸着。
“你这嘴…”
南浅陌摇头轻叹,笑了笑,随即便坐到榻上,问道:“为何不告知皇帝?”
宫弦清此时穿上了衣裳,南浅陌第一次觉得,原来穿衣服的姿态也可以这般撩人,不禁也有些痴了。
“因为臣妾不想让他知道。”
南浅陌听后,正色道:“你倒是奇怪,若是你告知皇帝,这皇帝对你的宠爱怕又会更多了,为何不?”
宫弦清束好腰带,这才站在南浅陌面前,道:“有些事情,足够便好,不必多。”
宫弦清露出娇柔一笑,南浅陌挑了挑眉,道:“这后宫中,谁不想挣得皇帝的宠爱,你倒是特别。”
宫弦清摇了摇头,依旧笑着,可是却敛起了不少笑容。
“太后认为,臣妾需要用尽手段去搏得皇上恩宠?”
南浅陌不曾想宫弦清会问出这句话,寻思了半晌,道:“适当的手段,哀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听到这句话,宫弦清的美眸黯淡了下来,似是被乌云遮蔽了的明月一般,竟是瞬间失去了灵动的光芒。
“所以太后还是人为臣妾应该去争得皇上的恩宠…”
宫弦清这句话虽然声音极轻,但是南浅陌倒也是听得真切,那人黯淡的目光,倒是像被人在伤口上撒了把盐似的。
“回去吧,皇帝快要回来了。”
南浅陌甚至没有给宫弦清一个心疼的眼神,直直离开了营帐,而宫弦清则是轻叹了口气,低眸看着那人的背影,竟是出了神…
在意么?在意些什么呢?为何心口会疼得窒息?
南浅陌在离开营帐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指甲几乎要把手心掐出了血。
南浅陌和宫弦清回到宴席不久,文帝便领着一众大臣回来了,而小小的风承恩在兵部上郎的陪同下,也收获颇丰。
文帝让人把猎物拿去处理后,把一把金色的长弓赐给了表现最好的兵部上郎袁业,大家便各自散去,等待晚上篝火会的来临。
宫弦清称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外出,倒也没让宁儿在旁服侍,因为她知道宁儿最是闲不住,便特许她到外面逛逛。
南浅陌与文帝接见大臣商讨国事,风承恩旁听,而哥舒娉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午休,却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来臣妾打扰了皇后娘娘午休。”
羽妃来了,她掀开营帐的门帘,却看见哥舒娉正褪去宫袍的外衣,本来盘好的青丝都放了下来,看样子正是准备午休。
哥舒娉闻声看去,一头青丝随意披下,宫袍褪去,妆容卸去,容颜多了几分稚气,可偏生那眉目却多了几分媚意,那披落的青丝衬托着那秀美的容貌多了几分温柔缠绵。
就连羽妃也被这一回眸给迷住了眼,心中暗想,若是文帝看到她这般模样,怕是得到的宠爱不会比宫弦清那妖孽少吧!
“有事?”
哥舒娉自羽妃醉酒后,对羽妃就异常冷淡,就连身边的翠儿也能感觉到哥舒娉对羽妃的刻意疏离。
“臣妾刚去厨房领了些热汤,知道皇后体寒,便特意取了些来。”
羽妃也没多纠缠什么,把热汤放在桌上便准备要走,可是眼中闪过的一丝委屈还是让哥舒娉给捕捉到了。
“羽妃有心了。”
羽妃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对着哥舒娉温柔一笑,道:“皇后娘娘好好休息。”
羽妃正要走,哥舒娉的红唇张了张,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羽妃若是有空,便陪本宫说说话吧!”
自那日后,皇后经常称病不去陪羽妃所要求的三盏茶时间,可如今再食言,怕也是不妥的。
“好。”
羽妃转过身来,那眸子瞬间又恢复了光彩,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之物一般。
“翠儿,你先下去。”
哥舒娉吩咐翠儿出去,翠儿便离开了营帐,而营帐内剩下羽妃和哥舒娉,那气氛有突然诡异了起来。
“坐吧。”
在营帐内,设有一张木桌子和四把椅子,哥舒娉坐下后,羽妃也跟着坐下了。
“今日,你想聊些什么?”
哥舒娉端过羽妃拿来的热茶,用勺子轻轻盛起一口热汤,喝了下去。
“聊聊,您和皇上。”
羽妃其实很好奇,这看似清冷其实带了点小坏心的女人,对那病弱的文帝,有什么看法。
“皇上是本宫的丈夫。”
哥舒娉简短地说了一句,而羽妃则是笑了笑,道:“皇上虽然病弱,可秉性温和,从不随意发脾气,对待嫔妃亦是温柔体贴,也不怪后宫中都为皇上倾倒。”
哥舒娉沉默下来,羽妃所言非虚,只是最后一句,后宫女子都为其倾倒倒是不见得,多年来,她与文帝相敬如宾,没有争吵,但也没有情爱之意,宫中真真假假,不过也是为了生存下去罢了。
“嗯。”
许久,哥舒娉才应了一声,却听羽妃开口:“臣妾亦是极为倾心于皇上,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儒雅。”
哥舒娉手中一抖,勺子中的汤汁泄出半点,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
“嗯。”
哥舒娉还是应了一声,此时羽妃开口:“只是日日亦是为了这份心意伤神,这个男人注定不只拥有一个女人。”
哥舒娉的眉头蹙了蹙,还是‘嗯’的应了一声。
“皇后娘娘,您呢?是不是与臣妾怀有一样的心思。”
哥舒娉看向羽妃,那人那日似是真的喝醉了,完全不记得那日说过什么,醉后三分真,这人怕是也知道自己对文帝的心思,为何如今却又要步步逼问。
“羽妃,你觉得呢?”
哥舒娉看起来似是终于愿意与羽妃互动,而非羽妃一个劲儿地说。
“臣妾不敢随意猜度皇后娘娘的心思。”
羽妃低下头,不敢看哥舒娉,倒是少了那乖巧的模样。
“本宫觉着,你胆子还是挺大的。”
羽妃一听,便不再追问,而是说着自己是如何爱慕着文帝,从年少时开始就如何如何,哥舒娉越听,心里越是不舒服。
“看来皇上的魅力可真大,把羽妃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语气渐渐变冷,倒是让羽妃心中一喜。
“是啊,这种女儿家的心思,臣妾也只敢与皇后娘娘倾诉了。”
哥舒娉皱了皱眉头,道:“你把本宫当做什么?”
“臣妾斗胆,在臣妾心中,皇后心思细腻,为人温和,臣妾早把皇后视为房中闺蜜。”
哥舒娉一听,心中更是不舒服,什么房中闺蜜,什么女儿家心思,这些她都不想听。
“够了,你回去吧!”
哥舒娉语气极冷,她自命自制力不凡,如今却因为羽妃的几句话弄得烦躁不堪。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见哥舒娉语气极冷,羽妃心中更是欢喜,拉过哥舒娉的手腕,却又被她甩开。
此时羽妃从后紧紧抱住了哥舒娉,哥舒娉心中一惊,挣扎了几下,可那人力气大,自己居然挣不开。
“你干什么?疯了吗!?”
羽妃紧紧抱住她不放,随着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这才开口:“你吃醋了。”
“你说什么?放开本宫!”
哥舒娉又用了挣了挣,可是随着那人的话,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刚才我说的都是骗你的。”
羽妃的语气极柔软,听到这话,哥舒娉的挣扎又弱了几分。
羽妃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吻上哥舒娉的耳朵,只见那人就连脖子,都露出了粉红色的霞彩。
哥舒娉觉得自己耳朵被吻住,甚至被一口含住,浑身不禁轻颤。
“羽妃!这是死罪!”
淫、乱后宫,乃是死罪,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一样。
“你舍得我死吗?”
此时羽妃更是伸出舌尖,在哥舒娉的耳朵来回打圈。
“羽妃…你…你放开本宫。”
语气缱绻无力,哥舒娉握住羽妃的手,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可是此时软弱无力,更显其欲拒还迎之姿。
此时,羽妃却又乖巧地把哥舒娉放开,只见哥舒娉回过神来,转身就要给羽妃一个耳光。
羽妃不闪也不躲,可哥舒娉的手掌就停在了羽妃脸颊一指相隔之处。
“你欺人太甚!”
哥舒娉一时竟是气红了双眼,那红色仿佛是开在雪地的蔷薇花一般,她不忍打这人,却又不能让这人胡闹下去,更不能任由心中那旖旎之感蔓延下去。
羽妃见哥舒娉红了眼,竟是心软下来,觉得自己玩得太过火了,倾身吻上哥舒娉的嘴角,那人也不闪躲,任由自己的红唇落到她的唇上。
“我本无意招惹,可心之所思,无可奈何。”
羽妃在哥舒娉的唇角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是一个杀手,而且是善于易容的杀手,现在的她甚至不是自己的模样,她接近哥舒娉只不过是为了在宫中贪图一些玩乐罢了,可心何时陷落,她亦不知。
第一次见面?
御花园的调戏?
还是在那人每个回眸中沦陷,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之前她还以为哥舒娉只是她在宫中闲来无事可以戏耍的对象…
可是看到她红了眼睛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也陷入其中了。
“你回去。”
哥舒娉的语气冰冷,羽妃再也不敢造次,推开了几步。
“对不起皇后娘娘,臣妾告退。”